第117章 仇與恩
【家？】路明非更加悵然了。
住了七八年的叔叔家？可那是叔叔家，是路鳴澤那個小胖子的家，不是屬於他和自己的父母的家。
卡塞爾學院，那只是學校，每年放假他還得回叔叔家呢。
至於以前跟父母一起住的家————搬家太多次了，都記不清到底在哪兒住過了。
他有點不知道哪裡是家了。
【不過，我倒確實有點想念老家的那些人了。】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師姐了，不知道她休學去幹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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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為了結婚在進行新娘修行？貌似西方那邊是有這樣的傳統，而加圖索家又是傳承已久的義大利貴族。
不過，他更擔心楚子航，那個說要幫他搶婚的男人————明明對方剛經歷了字面意義上痛徹心扉的失戀，還要來安慰他。
雖然安慰的方式太硬核了。
還有，小魔鬼路鳴澤。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取個跟小胖子一樣的名字，還叫他哥哥————難道是因為路鳴澤真是他弟弟？
徂路鳴澤從來都沒看叫過他哥哥啊。
現在想想，還是小魔鬼路鳴澤懂禮貌啊。
【或許我該多見幾個人？】路明非忽然有些感慨，【但是，如果在我入學卡塞爾之前，霍雨浩入學史萊克之前，我們就互換了身份，想必我們的處境都不會這麼尷尬吧？】
他還好，純粹是單相思，霍雨浩只要與師姐保持距離就無所謂。
可霍雨浩已經與王冬兒確定了情侶關係，他要是有魏武遺風的那種人，霍雨浩這頂綠帽子就跑不了。
【或許吧。】伊萊克斯忽然想到另一種可能，【如果你和雨浩之間的交換是一次性的呢？假如你們無法再交換回去，你會怎麼處理雨浩的人際關係？】
光是想到這種可能，路明非就頭大。
那太可怕了。
霍雨浩這傢伙桃花運太旺盛了，而他路明非可不是什麼意念堅定的人————真的要是被王秋兒那樣追求的話，他遲早淪陷。
反正又回不去，身體都繼承了，繼承幾個老婆怎麼了？
路明非心裡流下寬麵條淚。
可惡的現充！
【回不去的話，應該也挺好的吧。】路明非想，【愛霍雨浩的人越來越多了，他也有能力為母親報仇了————以後，他的人生里只有愛沒有恨。】
多好啊。
【等等，我要不要先幫雨浩報仇？】
伊萊克斯不在的日子裡，路明非與精神之海中那幾位魂靈之間的交流，幾乎毫無隱秘可言，不論是誰都能來聽兩句。
但伊萊克斯回來了，這隱私工作就不用擔心了。
誰也不能再偷聽他們說話！
【你打算讓帝天去嗎？】
伊萊克斯這一問，把路明非問沉默了。
帝天確實很能幹，但是，也不能什麼都要他去做吧？
【算了，報仇還是得自己動手才痛快。】
路明非現在就是霍雨浩，那自然要他親自動手了。
【明非，你其實不必如此緊張，就算你想出去玩，也是可以的。】伊萊克斯道，【倒不如說，趁著現在的機會，去看看這個世界的城市，觀察一下這個世界的人是如何生活的。】
【這是一個需要你深度了解才能玩好的遊戲。】
聽到伊萊克斯說出「遊戲」這個詞，路明非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分明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他所接觸到的每一個人或者魂獸都是鮮活的，但他卻把這裡當作遊戲世界，把其他人當成NPC。
路明非恍然。
原來他還沒有真的接受這個世界啊。
明明已經跟天夢他們說過真心話了，可還是把自己當外人嗎？
【或許我確實該出去看看。】
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太片面了。
這不是一個準備改變世界的人應有的視野。
【還好穿越成霍雨浩了。】路明非暗自嘀咕道。
如果穿越成沒有魂力的普通人，或者穿越到貧困家庭，連武魂都沒辦法覺醒的話————
那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
魂獸、邪魂師會威脅生命也就算了，可能隨便哪一場戰鬥的餘波都能要命。
路明非看向碧姬，眼中帶著好奇：「你為什麼會選擇幫助所有向你求助的魂獸呢？」
碧姬很特殊。
她從來沒有殺過任何有智生靈。
如果維持她的生命所必須的植物類食物不算生靈的話，她甚至做到了完全不殺生。
「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啊，」碧姬並沒有扯什麼高大上的幌子，她溫柔地笑道，「翡翠天鵝只有治療系魂技，即使面對柔骨兔這一類最弱小的魂獸，我們都沒有反擊之力。」
「我們需要靠山，所以，我們願意治療所有前來求助的魂獸。它們為了下一次負傷時還能找到治療，便會自發地保護我們。」
作為不得不依附其他種族才能生存下來的魂獸，這是翡翠天鵝一族唯一的活路。
「當然，如今我已成長起來，甚至在十大凶獸中位列第四，完全有能力庇護我的族群。」碧姬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的笑容，讓人看不出她那笑容背後是否曾經藏著苦澀與不甘，「我也得到了帝天的庇護，似乎不必再那麼善良了————」
「但我只是足夠幸運的個體。」
她的路是難以複製的，除非，用「聯姻」的方式與其他強大的魂獸綁定起來。
但在魂獸的世界————雖然存在忠貞不渝的情感，比如翡翠天鵝一族，但大多數魂獸卻並不那麼在意配偶關係的唯一性。
沒見她雖然能算得上是帝天的伴侶，也不耽誤帝天準備與深淵魔龍紫姬一起生孩子不是？
霍雨浩自身的經歷不也證明了「聯姻」不夠可靠嗎？
戴家白虎武魂與朱家幽冥貓武魂之間的世代聯姻，已持續了數萬年之久。
可無論歷代聯姻者所持的是白虎武魂還是幽冥貓武魂，他們之中大多人都並不真正受到契約的束縛。丈夫或妻子之外，往往仍存在著妾室、情人，乃至更多未曾言明的糾葛。
霍雨浩這個庶子的悲劇，不正是由此而來嗎？
這個世界從未公平過啊。
「我必須善良，翡翠天鵝一族也必須善良。」碧姬如此說道。
「這樣麼。」
路明非突然發現，他此前的人生貌似還挺幸福的。
吃穿不愁，有地方住，有學上，還能有點興趣愛好，生活安定，身體健康，入學卡塞爾之前，也幾乎不會碰到威脅生命的事情。
所以還是國內好，不必面臨「槍戰每一天」，黑幫也沒有那麼囂張。
如果斗羅大陸能變成國內那樣，他對這個世界的改造，或許就算成功吧？
看來，這個遊戲，他得好好製作通關攻略了。
「回去了。」
路明非沒有對碧姬的生存之道作什麼評價，他說完之後，碧姬便抬手抓住他的肩膀，扇動翅膀，快速飛回了生命之湖湖畔。
「你找找還能做這種木屋的魂獸，基層魂獸的生活習慣很難改，但高層需要儘快適應新的生活方式。」
「遵命。」
碧姬離開之後，蕭蕭與和菜頭才走出路明非的小木屋。
「雨浩，」和菜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摸著光頭，略顯侷促地開口，「我們————那個，能不能往唐門那邊傳點消息？」
路明非一愣。
自從他們二人來到星斗大森林，就直接被他「扣下」了，還真是沒讓他們對外傳過消息。
「你們的通訊魂導器呢？」路明非問道。
這個世界的通訊雖然沒有龍族世界發達，但也有通訊魂導器的————雖然造價高還不夠好用。
但和菜頭本身就是一名魂導師，哪怕他專攻定裝魂導器領域，對於其他類型的生活魂導器也應當有所了解。
他們這一次既然敢冒險前來星斗大森林，按理說不該不攜帶通訊工具才對。
「我們帶了，但是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我們不會隨便對外泄露這裡的消息。」蕭蕭解釋道，「雨浩你放心，我們不會讓你難做的。」
路明非眨眨眼。
這兩人————
他們確實是為霍雨浩考慮，但是卻誤判了「霍雨浩」的處境。
路明非能有什麼難做的？
就算蕭蕭二人把星斗大森林這邊被他「占領」了的消息傳回史萊克學院，讓那邊知道這邊正在發奮圖強準備搞事情，難道史萊克學院就能打進星斗大森林不成？
史萊克學院如今連個99級的極限斗羅都沒有，拿什麼來攻打星斗大森林？
不過他們的心意，路明非還是領了。
「跟大師兄他們報個平安吧。」路明非道，「讓他們不用擔心我們。若是他們堅持不下去了，也能來星斗大森林投奔我。」
路明非知道，唐門高層一下子沒了四個，還有不少人是霍雨浩招攬的，現在唐門的情況有些不妙。即便如此，貝貝和徐三石因為家世的原因，也不可能來投奔他。
但漂亮話還是要說的。
不過想到這裡，路明非又想起來一個關鍵人物了。
雖然史萊克學院對霍雨浩的魂師發展路上沒有什麼太大貢獻，但霍雨浩的魂導器啟蒙，以及後面能去日月帝國留學深造這方面，確實有不小的幫助。
那麼，作為讓霍雨浩能夠順利入學史萊克的恩人唐雅，貌似他不能不管。
有仇要報，有恩也要還嘛。
【伊老，像唐雅那樣墮落成了邪魂師的人，還能救回來嗎？】
伊萊克斯沒有猶豫：【可以淨化。】
既然如此，那就得想辦法把唐雅救回來了。
可唐雅算是唐三的後人，哪怕並不是血緣後代，有宗門傳承的這關係也足夠近了。
路明非有點後悔。
早知道當初忍一手了。
不過算了，後悔無用。
他只要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問心無愧即可。
至於會不會與唐雅等人兵戎相見————
再說吧。
蕭蕭笑了起來：「我們會儘量爭取的。」
作為魂環研發項目組的成員，蕭蕭知道，一旦這個項目成功完成，會對斗羅大陸造成多麼大的影響。
或許，魂師與魂獸之間，就能逐漸消弭仇恨。
就算雙方依舊敵對，能自主催生魂環，對魂師來說都是好事。
起碼不必再冒著生命危險來與魂獸廝殺了。
所以，若是貝貝等人也能過來，參與到這項偉大的研發之中，對他們也是好事。
可惜，貝貝是史萊克學院前任海神閣閣主的玄孫，而徐三石是玄冥宗的繼承人。
他們礙於身份，根本無法加入到星斗大森林這邊。
「那就交給你們了。」路明非道。
就算貝貝和徐三石、江楠楠不能來，那軒梓文、葉骨衣和季絕塵呢？
他們無牽無掛的，應該能來吧？
霍雨浩目送凱撒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里，這才關上房門，準備繼續修煉。
但他突然想到了陳墨瞳。
倒不是他因為路明非的記憶，對陳墨瞳有什麼特別的關心之處。
他純粹是覺得，陳墨瞳失蹤的時間太久了。
雖然在學院裡，陳墨瞳是正式打了休學報告的，但，為什麼凱撒求婚之後，她就要休學呢？
難道不應該趕快修完學分，爭取跟凱撒一起畢業，然後直接結婚嗎？
可現在，似乎連凱撒都不知道陳墨瞳去了哪裡。
這難道是什麼新婚夫妻在結婚之前不能見面的古代習俗嗎？
或者說，陳墨瞳在這段時間裡消失，純粹是為了給繪梨衣鋪路？
畢竟，她們在路明非眼裡是那麼相似。
路明非在生死關頭都還惦記著陳墨瞳，而且還把繪梨衣誤認為陳墨瞳了。
小魔鬼話里話外，也是希望繪梨衣頂替陳墨瞳在路明非心裡地位的。
「白月光、老大的女人、命定之人————」霍雨浩覺得陳墨瞳身上的要素有點多啊。
霍雨浩不認為陳墨瞳會是花瓶一樣的擺設。
兩年前，路明非第一次與小魔鬼交易，就是為了救陳墨瞳。
可以說，路明非四分之一的生命已經為了陳墨瞳花出去了。
霍雨浩幫著花了四分之一，他是為了得到白王的龍骨十字，但如果是路明非的話，或許會是為了繪梨衣？
楚子航也挺特殊的，路明非雖然跟這個師兄接觸不多，但很信任楚子航，為他，路明非也花了四分之一的生命。
這也是楚子航的魅力所在。
當然，這個四分之一，他不花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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