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誰會在乎NPC啊
路明非不知道蕭蕭已經開始懷疑他的身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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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覺得，帝天屬實是太上道了！有這樣任勞任怨還給足情緒價值的屬下，感覺真不錯啊。
「怎麼樣？要不要跟我混？」路明非又問了一遍，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
和菜頭看看路明非，又看看帝天，最後看向蕭蕭。
蕭蕭深吸一口氣，表情逐漸嚴肅起來。
「雨浩，我們知道你的苦衷，也清楚你的為人，但，」她的語氣凝重了許多，「別人會怎麼看待你呢？」
霍雨浩是一個人類，但他現在卻成為了魂獸的領袖。在旁人眼裡，他是魂獸化形？還是已經背叛了人類？
路明非與她對視，並沒有敷衍或者迴避這個問題。
他說：「我不在乎。」
拜託，誰玩遊戲還在乎那些普通NPC的想法啊！
雖然《星際爭霸》也有劇情和專屬角色，但這個遊戲的魅力在於三大種族的宏觀戰略與微觀操作，不像是《英雄聯盟》或是《魔獸爭霸》那種劇情豐富、英雄單位無數，且英雄單位在玩法中非常重要的遊戲。
所以對路明非來說，什麼魂獸，什麼人類，都是他基地里的農民、兵營里的兵！
都給老子好好幹活，創造價值！
至於他們的心理狀態，Whocare？
路明非抬手，今天第二次制止蕭蕭即將開口的勸解：「在這個世界上，超過八成的人都是沒有魂力甚至可能沒有覺醒武魂的普通人，他們不在乎誰是這個世界的主宰，甚至不在乎皇帝是誰。」
「只要別增加賦稅讓他們吃不飽穿不暖，別欺男霸女、殺人放火危害他們的安全，就算是邪魂師當了皇帝也無所謂，跟他們完全沒關係。」
蕭蕭眨眼。
她覺得霍雨浩說的是謬論。
普通百姓怎麼可能不在乎皇帝是誰？又怎麼可能不懼怕邪魂師？
路明非看出她的疑惑，笑了笑，繼續解釋道：「皇帝不會親自去收稅，他的每一道政令，下發之後都是通過層層官員執行的。而最底層的官吏在執行時，不會、也沒有必要告訴百姓這道命令來自哪位皇帝。」
蕭蕭若有所思，但不太確定：「你的意思是————甚至有很多百姓根本不知道皇帝的名諱？」
「知道了又如何呢？」路明非平靜地反問，「是能讓地里的莊稼多長一些，還是能讓生活物資的價格降低一些？」
「雨浩說得沒錯。」和菜頭的神色黯淡不少，作為「前日月帝國太子」，他很清楚，皇帝也好，皇室也罷，距離普通百姓太遠了。
他們沒有時間精力也沒有機會去了解上層的恩怨情仇。
最初，父皇被刺，徐天然一脈竊國，他被迫逃亡，護衛他的侍衛也在一次次的追殺中死傷殆盡，直到被史萊克學院之人救下，藏身於史萊克學院之中，他才獲得了安寧。
為了隱瞞身份，他使用日月帝國的前朝秘法改變了容貌————直到在乾坤問情谷事件之後，他才恢復了原本相貌。
逃亡的過程中，他見過了太多底層的百姓。
他也恨過底層百姓，恨他們即便徐天然一脈篡國，也根本不在乎！
可他也看到太多底層百姓的無奈與絕望。
一場病、一季欠收、一次人禍————都足以讓他們家破人亡。
活著就已經很不容易了，拿什麼去在乎皇帝老爺們的事？
「在民間，很多人連自己所屬的行省總督叫什麼都說不上來，更別提皇帝了。他們關心的只有今年的收成、明天的糧價、孩子的病能不能治好————誰坐在那個位置上，對絕大多數人來說，真的不重要。」
路明非一愣。
他沒有想到，和菜頭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蕭蕭張了張嘴，也有些疑惑。
自從在乾坤問情谷中，得知和菜頭的真名是「徐和」，並隱約了解到他那段沉重的過往之後，蕭蕭就對他更多了一份心疼。
作為女朋友，蕭蕭自然是合格的，她知道，即使在那場考驗里，和菜頭直面了徐天然，她也在考驗之中為和菜頭報了仇，但她始終沒有追問過和菜頭過去的細節。
那不是因為她不好奇或不關心，而是因為她明白，那是和菜頭內心深處的傷痕。
儘管他們已經是最親密的情侶，可過去的悲劇無法挽救，每一次觸碰那道傷痕，都會讓和菜頭回到最絕望無助的時刻。
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麼和菜頭曾經是帝國太子，加入史萊克學院之後也幾乎沒有離開學院，卻對底層百姓那麼了解。
但她又實在是對和菜頭過於在意，很快便反應過來他為什麼能說出這些話。
蕭蕭沒有說話，她只是默默握住和菜頭的手。
感受到蕭蕭的心疼，和菜頭連忙安慰道：「都是過去的事了。
路明非在乾坤問情谷的時候幾乎看過所有人的試煉內容，所以，他也知道和菜頭的真實身份。
不過他不會主動暴露這件事。
他繼續闡述自己的觀點：「所以，只要我能讓他們吃飽穿暖，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用高尚的品德與強大的力量馴服他們————不管我是誰，他們都會對我感恩戴德。」
「雨浩，你確定要這麼做嗎？」和菜頭不在乎斗羅三國，至於日月帝國，他做夢都想將徐天然一脈覆滅。
所以，他不反對霍雨浩想要統一世界的想法。
只是，霍雨浩若是以魂獸的力量干涉人類內政，他所遭遇的困難恐怕會遠超想像。
「我不會蠻幹的。」路明非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和菜頭二人，「你們不妨先看看這個。」
和菜頭與蕭蕭看著面前的文件，對視一眼，接到手中翻閱起來。
這是路明非在這幾天抽空研究的「人類社會攻略方案」，如今還只是一個草稿，需要完善的內容有很多，但用來拉和菜頭與蕭蕭入伙應該是夠用的。
起碼，他寫的這個方案，對這個世界的人類是有好處的。
和菜頭與蕭蕭看完「方案」之後，都忍不住抬起眼，用震驚的眼神看向路明非。
「這太瘋狂了！」蕭蕭無意識地呢喃道。
她的家庭不算頂好，但也是個魂師家庭，算是小貴族。
所以她沒有真正接觸過社會底層，對其認知不足，這很正常。
但她看過這份要徹底顛覆人類社會體系的「方案」之後，先是感覺手腳冰涼，但看到那份前景，她又覺得熱血沸騰！
「這是一場極其漫長的戰爭，」和菜頭此時拿出了他曾經作為太子的政治素養，表情凝重道，「但我們沒有足夠的時間。」
「日月帝國顯然已在徐天然的掌控下，與聖靈教徹底勾結、狼狽為奸。他們的野心絕不止於日月大陸。」
他們要的是統一四國，成為唯一的帝國！
和菜頭看了一眼帝天，才重新與霍雨浩對視：「星斗大森林會介入日月帝國與斗羅三國的戰爭之中嗎？」
「這取決於，神界會不會介入斗羅大陸的內務之中。」路明非從來沒有讓魂獸參與人類內戰的打算。
但如果唐三下場了，那銀龍王就該出場了。
然而在具體的戰爭進程與戰場細節上，魂獸一族並不會做出直接的干預。
「所以，我現在需要爭取時間，同時給日月帝國製造一些麻煩，讓他們在短期內無法開啟全面戰爭。」
斗羅三國已經在苟延殘喘了，要是沒有史萊克學院頂著，早就被日月帝國滅了。
所以，他們不會主動挑起戰爭，即便面對戰爭，更多的選擇也是防守。
真正的戰爭源頭，始終是野心勃勃的日月帝國，以及與其勾結的聖靈教。
和菜頭沉默片刻，之後才說道：「史萊克學院救了我，也是他們將我培養成才，我不能輕易背棄史萊克學院。」
與霍雨浩大多數資源都是自己拼命掙來的不同，史萊克學院對和菜頭不僅有救命之恩，也確實對他有深重的養育之恩。
至於蕭蕭，雖然史萊克學院對她沒什麼恩情，但她畢竟要考慮和菜頭的立場。
「我沒有讓你們背叛史萊克學院，」路明非道，「就像你們加入唐門一樣，只是讓你們再加入一個門派而已。」
至於對唐門的背叛？
他們本來就是因為霍雨浩才會加入其中的，如今霍雨浩都退出了，他們自然不會猶豫太久。
只是會感覺有些對不起貝貝等人，畢竟都是同生共死過的兄弟姐妹。
此外，他們出生入死、好不容易得到的「終身史萊克七怪」的榮譽，貌似要分崩離析了。
在路明非身後，他看不到的地方，帝天正靜立著，自光如冰冷的鋒刃般落在和菜頭與蕭蕭身上，眼中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二人心中一凜，後背泛起寒意，都默默攥緊了拳頭。
他們早就該知道，帝天所謂的對雨浩臣服，不過是浮於表面的偽裝罷了！
這位獸神，不過是為了利用雨浩的聰慧，讓他幫助魂獸一族發展壯大起來。
一旦雨浩做出了什麼不符合魂獸利益的事，這群魂獸就會立刻反噬！
即便現在，帝天也未必全然聽從雨浩的指令，或許只是陽奉陰違。
一旦他們拒絕了雨浩的提議，以雨浩的性情，必然不會為難他們，願意放他們離開，但————
帝天絕不會容許兩個已經踏入星斗大森林核心圈、知曉了諸多魂獸內部隱秘的人類，就這樣安然離去。
和菜頭與蕭蕭的表情突然繃緊，讓路明非有些疑惑。
這件事這麼為難嗎？
他突然感覺有些沮喪。
他在這個世界毫無根基，霍雨浩認識的人也不算很多，有可能拉攏過來的更少。
和菜頭如今除了蕭蕭沒幾個在乎的人，只要說服了蕭蕭，他們應該都會留下。
但好像，蕭蕭不太願意。
「算了，我也不勉強————」路明非剛剛開口，忽然扭頭抬眼看向帝天，「你在做什麼？」
帝天低頭，恰好與路明非對視。
他眼中的殺意在這一瞬間已經煙消雲散，但面對路明非的質問，他卻沒有直接開口狡辯。
「雨浩，我們願意留下來。」
眼瞅著霍雨浩可能要與帝天發生衝突了，蕭蕭不敢猶豫，立刻開口，答應留下。
路明非瞪了帝天一眼。
他用後腦勺想都知道帝天剛剛是威脅蕭蕭二人了。
不過這也算是幫他的忙，路明非便沒有直接斥責帝天，而是對他說道：「這裡沒你的事了，去忙吧。」
帝天低眉順眼的：「遵命，門主。」
帝天離開之後，蕭蕭還是不敢放鬆，她掐了和菜頭一下，示意對方先不要說話。
「抱歉，」路明非表情有些尷尬，「你們不用管帝天，如果實在不願意留下的話，我會送你們離開的。」
但剛剛帝天才做了小動作，蕭蕭和和菜頭不願意去賭。
他們現在也不放心霍雨浩，打算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親自確認霍雨浩的生活狀態。
蕭蕭勉強笑道：「我確實對你的計劃很好奇，加入絕世唐門也無妨。」
和菜頭摸了摸自己的大光頭，露出一個霍雨浩很熟悉的憨厚笑容：「我聽蕭蕭的。」
卡塞爾學院鐘樓，閣樓。
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怪異味道，堆滿雜誌、空酒瓶與速食垃圾的房間裡，穿著邋遢的副校長歪在沙發里，一邊往嘴裡灌酒，一邊醉眼朦朧地看向與這髒亂環境格格不入的昂熱。
「你有沒有發現，你最近出現在閣樓的次數太多了？」
還沒等昂熱開口，他就快速搶白道：「我今年已經出差去過日本了！記得把我的差旅費報銷一下，直到明年的今天，都不要給我安排新的出差了！」
「到後年的今天也不行！」
昂熱面不改色地看著副校長發酒瘋，他抬腳踢了踢裝過炸雞的空盒子，熟門熟路地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被濺上可樂的椅子，悠閒地坐下。
「當然，差旅費會報銷的，甚至我還可以幫你多報一點。」昂熱面帶微笑，「今年的游泳考核也可以讓給你。」
「那本來就是我的工作！」副校長大聲反駁道，「除非你願意讓我開泳衣派對，否則我不會答應你接下來的任何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