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黑風九賊，煉骨大成
被陳羽和裴世峰聯手擊敗後，梅三娘從牛頭山一路往外逃。
翻山越嶺走了兩天兩夜。
直到第三天傍晚，終於趕到了黑風寨。
黑風寨位於落日城外一百多里的黑風嶺上。
遠遠地，寨子的暗哨就發現了梅三娘。
「二當家？」
暗哨揉了揉眼睛。
「二當家回來了！趕快開慶功宴！」
他扭頭朝寨子裡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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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到一半，看清了梅三娘身上的血污。
後半截的聲音硬是憋回去了。
聚義廳里，寨主李天龍正坐在虎皮大椅上翻看黃家前幾日送來的書信。
他生得白淨清瘦，穿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衫。
看起來不像山匪頭子，倒像個帳房先生。
但這副文雅皮相能騙過外人，騙不過寨子單往行一個老罪。
李天龍的那雙手之所以乾淨，是因為他殺人時不喜歡沾血。
此刻他將黃家的書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信上措辭客氣，字也寫得端正。
但字裡行間透出來的意思就沒那麼客氣了。
黃家三少爺突破在即，九葉火蓮的採摘期限只剩最後半月。
若黑風寨不能按期交花，今年黃家承諾的三千石糧草和兩萬兩現銀將全部重新議價。
李天龍的手指在信紙上無意識地敲著。
一個名叫韋禮的老頭目斗膽開口。
「寨主，黃家這信是不是催得太緊了？往年可從沒這麼催過。」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聚義廳的門被一掌推開。
梅三娘帶著渾身血污，大步跨過門檻。
「大哥，牛頭山丟了，老三死了。」
聚義廳里陡然安靜下來。
幾個小頭目面面相覷。
韋禮手裡端著茶碗，一動不動。
李天龍面色倒是很平靜。
他將黃家的書信慢慢折好放在一邊，整理了一下袖口。
「這是怎麼回事？你好好給我講講。」
大哥發話了，梅三娘便從頭講起。
從王魁在鬼見愁設伏，講到在溶洞裡與裴世峰纏鬥，最後又被陳羽一刀斃命。
「老三把他引到石台邊上，本來已經占了上風！」
「但那姓陳的刀法十分古怪！老三的橫練功夫刀槍不入，不知為何，挨了他一刀就破防了！」
「我跟他交手了三刀。」
她抬起右臂，將裂口展示給李天龍看。
「也被這種特殊刀氣所傷。」
李天龍沉默不語。
梅三娘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猶豫。
「大哥，這次牛頭山的事，是我的責任。」
「老三是我帶出去的，我沒能把他帶回來。」
「火猴子跟丟了，九葉火蓮沒摘到，礦場也沒守住，一切的關鍵就在於這個陳羽！」
「布置了一個多月的暗哨被他連夜清乾淨了，所以我沒能發現異常，被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李天龍站起身，渡到廳角的沙盤前。
沙盤上是牛頭山的微縮地形。
鬼見愁、鷹嘴崖和野狼溝三處據點都還插著黑風寨的黑旗。
他伸手將鬼見愁的那面黑旗拔起來。
五指收攏，旗杆啪地斷成兩截。
「我派了一個二當家，一個三當家，兩個堂口兩百多號人，這些人，難道都是廢物嗎？」
「整整一個多月的部署，被一個劍衛堂小統領攪得乾乾淨淨！」
他將斷旗杆扔進沙盤，轉過身來，聲音滿是冷意。
「老二，他破了你們的伏擊，殺了我三弟，這筆帳，必須得算！」
「黑風寨能在落日城幾十年不倒，靠的就是一個狠字！別人動我們一個人，我們就要他十倍償還！」
梅三娘站在沙盤前沒有動。
她看著斷旗杆，知道大哥這一次是真的動了殺心。
一個剛從外頭進來的頭目聽見「陳羽」兩個字，眼睛一轉，連忙插嘴想表現一番。
「寨主，您看這陳羽，一個新上任的小統領能把二當家和三當家都打退了，會不會是鑄劍山莊故意放出消息來嚇我們的？」
「就是為了讓我們自亂陣腳？要是真這麼厲害，怎麼不直接追過來打？」
梅三娘沒開口，只是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大當家。」
韋禮慢慢放下茶碗，拱手朝李天龍開口。
他聲音極慢，邊想邊改，顯然是在肚子裡斟酌了半天才敢說出口。
「黃家那邊，咱們是不是得想個法子先穩一穩？」
「這一趟損失不小，但還有挽回的餘地，可要是黃家覺得咱不穩，那才真是動搖了根基。」
李天龍背著手。
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沙盤上，遮住了牛頭山大半輪廓。
「給他們寫封信就是了，我來說，你來寫。」
韋禮取來紙筆，李天龍開始斟酌措辭。
「日前牛頭山遭遇小挫，乃因劍衛堂新任統領陳羽率其部陰伏我側，致損三當家一人、傷二當家一人。」
「此人刀法詭譎，底牌不明，為我方探山以來所遇最大變數。」
「然牛頭山礦脈及火猿所處熱脈悉在我方輿圖掌握之中，九葉火蓮花期未過，仍可全力摘取回收。」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李天龍一邊說著，一邊看向梅三娘。
「「今特回書稟明，黑風寨已著手召回所有在外當家，不日將集結寨中精銳再赴牛頭山。」
「此役取礦、摘花、擒殺陳羽，一併了結，絕不誤黃三公子閉關佳期。」
「若到期交不出九葉火蓮，李某親自提頭來見，還望貴府寬限數日，穩住各方調度，屆時花、礦並送，不勞多慮。」
全部說完，韋禮才擱下筆。
李天龍將信紙拿起來，確認無誤後，吹乾墨跡，遞給心腹去送。
「這封信的目的，是讓他們覺得我們還有底牌。」
「黃家不在乎我們死了幾個人，只在乎我們還能不能辦事，只要他們覺得我們能翻盤，就不會輕易斷糧餉。」
李天龍的目光重新落在牛頭山沙盤上，開始逐個點名。
「傳令，所有在外的當家全部召回。」
「老四張嗣宇，在雲松縣盯著那批粗鹽買賣也夠久了，讓老五親自去接他。」
「老六熊闊的黑雲分寨最近沒什麼大事，一併調回來。」
「老七白秋練讓他走得隱蔽些，沿途別張揚。」
「還有老八苗花花那個藥痴，只要告訴她可以拿鑄劍山莊的人試藥，她一定會來的。」
他頓了頓，目光移向沙盤上最偏僻的一角。
那裡只插了一面孤零零的小黑旗，周圍沒有任何名字標註。
「至於老九————」
李天龍就說了這半句話，沒有多餘的命令。
梅三娘抬起頭與他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沒再往下說。
老九的行蹤從不公開，召回方式也只有寨主一人知道。
「陳羽不是一般的劍衛統領，這人能在一夜之間看穿鬼見愁所有的暗哨布局，還硬碰硬殺了老三，從我刀下全身而退。」
「要是我們沒有調集壓倒性的力量，他照舊會從我們想不到的地方殺出來。」
梅三娘走到沙盤前。
粗糙的指節敲在鬼見愁的標記上，將那幾顆代表暗哨的碎石一一撥亂。
「大哥，這一次必須所有當家的都在，一個都不能少！」
李天龍在沙盤前站定，將最後一桿黑旗拔出。
這杆黑旗原先插在他的腳下，此刻被他握在掌心之中。
「等老四、老八他們都回來了，我們立刻就上牛頭山。」
「把花摘了，把礦占穩，然後——
」
他的聲音突然提高，讓廳中所有燭火齊齊晃了一晃。
「把陳羽的頭掛在鬼見愁，祭奠死去的兄弟！」
閒暇之時，陳羽一直在練功。
今天是裴世峰離開牛頭山的第四天。
谷口碎石灘，一處僻靜之地。
陳羽深吸一口氣。
脊柱如虎起伏，一節一節從尾椎推到頸椎，胸腔隨之擴張到極限。
呼氣，一股熱流從丹田湧向胸廓，再沿著脊柱反涌而上。
就在這一呼一吸之間。
他的喉間自然而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綿長的哼音。
「吼！」
聲波在喉間成形，順著氣管下沉到胸腔。
然後沿著骨骼傳導。
肋骨、鎖骨、肩胛、脊柱。
每一塊骨骼都在聲波中微微顫動。
這就是靈虎煉骨。
用聲波洗，用共振煉。
一套靈虎功練完，陳羽打開面板查看。
【功法欄（二階33%）】
【功法】：《五靈養生功·靈虎篇》
【品質】：上品一階【狀態】：已裝備【進度】：七層（500/700）
【裝備條件】：無【裝備效果】：修煉必有所成，一證永證，進度可見，修煉效率十40%。
谷口另一側。
孫飛鵬正拎著一筐石料，帶著手下加固牆垛。
石頭壘到一半，他聽見了那道虎嘯般的聲音，連忙過去看熱鬧。
走到谷口邊緣時，陳羽正在練第三組虎形哼音。
只見他袒露著上身。
肩背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緩緩起伏。
皮膚下隱約能看見骨骼在微微顫動。
腳下的露水被震成極細的水霧，一層一層地往外盪。
「靈虎伏山！」
陳羽正在淬鍊手骨。
「吼！」
從掌骨開始，五指張開又收攏。
每收攏一次，那道哼音便從他的喉間下沉到掌心，在指骨的縫隙間來回沖刷。
掌骨之後是腕骨。
八塊小骨像八顆嵌在手腕里的石子。
「吼！」
聲波穿過腕橫韌帶，在骨骼之間反覆共振。
沉積的代謝廢物一點一點震碎，然後被湧上來的新鮮氣血裹挾著沖走。
七天之後，陳羽開始淬鍊肱骨。
這是上肢的最後一環。
「虎嘯雷音！」
聲波從喉間下沉到鎖骨。
當最後一道聲波傳到指骨時，整個上肢的勁力線便貫通了。
【功法欄（二階33%）】
【功法】：《五靈養生功·靈虎篇》
【品質】：上品一階【狀態】：已裝備【進度】：九層（900/900）
【裝備條件】：無【裝備效果】：修煉必有所成，一證永證，進度可見，修煉效率十40%。
靈虎功練到第九層，六十四塊上肢骨，全都經過聲波共振的反覆淬鍊。
當最後一塊肱骨完成淬鍊時，陳羽站在碎石灘中央，感受著煉骨大成後的變化。
肩胛骨的脊柱緣向後展開。
鎖骨向前撐起。
兩塊骨骼在肩峰處形成一個極穩固的結構。
兩肩輕抬，一道肉眼可見的震盪波沿著脊柱往下傳導。
一路經過胸椎、腰椎、骶骨，直達腳底。
「！」
腳下的青石板被震得四散滾落。
這就是煉骨大成，骨勁貫通於地！
孫飛鵬正好從谷口方向跑上石牆。
看清碎石灘上的情形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什麼？他已經煉骨大成了？不是，這這不對吧！」
「前幾天不是才開始煉指骨嗎？煉骨是熬時間的功夫，為什麼他能這麼快？」
「難道就因為他練的是傳說中的五靈養生功？」
孫飛鵬百思不得其解。
薛玲瓏也站在石牆垛口後，講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師傅說過，煉骨從入小成到大成，至少需要好幾年的光陰。」
「陳統領到今天不過第十天，六十四塊骨頭已經全部淬鍊完了。」
她抿緊了薄唇，聲音忽然輕了下去，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五靈養生功再強，那也只是功法，能把一套靈虎功練到每一塊骨骼精準共振，這不只是功法的強度。」
「那還是什麼？」孫飛鵬問道。
薛玲瓏沒有回答，但她知道是什麼。
她這輩子見過兩個真正意義上的武道天才。
一個是少莊主，另一個就站在碎石灘上。
陳羽從碎石灘上走下來，用袖子擦了擦掌心的石粉。
孫飛鵬和薛玲瓏一左一右迎上來。
薛玲瓏雙手捧上一杯熱茶，退後一步，抱拳認認真真行了一個禮。
「祝賀陳統領突破煉骨大成！」
她在劍衛堂待了很多年，但這個禮只對裴世峰行過一次。
煉骨大成，已經是副都統的實力配置了。
對他行這個禮，倒也算是理所應當的。
陳羽接過茶杯抿了一口，點頭道謝，語氣仍像平時那樣平淡。
孫飛鵬從旁邊湊過來，拽著他的袖子說了一句真心話。
「我煉骨十來年了，還沒煉到胳膊骨，你用了十天就過了我小半輩子的坎。」
「陳羽兄弟，那個——你能不能指點指點我？」
薛玲瓏回頭看了他一眼，難得沒有接話。
孫飛鵬這話說得並不輕鬆。
在劍衛堂里，武學心得是每個武者的私產。
山莊雖然設有藏書樓，但真正的看家本領從來都是師徒私授。
他向陳羽開口，等於是以統領之尊向同僚執弟子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