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羽向前突進的同時。
刀疤臉也已至陳羽身前。
「嗤！」
他的快刀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直取陳羽胸口。
那是所有生靈的要害。
刀光精準地斬在蒼黑色的皮膚上，發出「錚」地一聲脆響，如同劈中了一塊生鐵。
刀鋒，寸進不得。
刀疤臉瞳孔驟縮，手腕翻轉，刀勢如潮水般連綿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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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唰唰！」
咽喉、心口、脖頸、腋下、關節。
每一刀都斬向理論上最脆弱的部位。
「叮！」
「鐺！」
火花四濺，金鐵交鳴之聲連成一片。
他的刀快得只能看見一片銀光。
但卻只能在陳羽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白痕，連表皮都無法劃破。
陳羽紋絲不動。
在「玄氅熊皮」和「夔牛鬼背」兩層形態疊加的狀態下，他甚至都懶得抬手格擋。
在境界相差不大的情況下，對方基本造不成什麼傷害。
刀疤臉額頭滲出冷汗。
他的刀已經斬出了三百餘擊，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淌。
而那層蒼黑色的皮膚依舊光滑如初。
連一滴血珠都未曾滲出。
「不可能……」
刀疤臉喘息著後撤。
「這是什麼怪物……」
陳羽終於動了。
「轟！」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轟然塌陷，裂縫如蛛網般蔓延。
刀疤臉身形不穩，還未站穩，便看見那柄殺豬刀被緩緩舉起。
舉至最高點時，竟將夕陽都遮蔽。
斬！
刀光如黑色瀑布傾瀉而下。
刀疤臉本能地舉刀格擋。
「鐺！！！」
鋼刀應聲而斷。
「咔！」
刀疤臉的雙臂骨骼瞬間粉碎。
整個人如同被萬鈞巨石砸中，跪倒在地。
他還未來得及感受疼痛，陳羽的左手已經探出。
碩大的手掌捏住了他的頭顱，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陳羽將刀疤臉舉至眼前，與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對視。
刀疤臉雙腿在空中亂蹬，斷裂的雙臂徒勞地捶打著自己的手腕。
像是蜻蜓撼石柱，連一絲晃動都做不到。
刀疤臉抬頭看著陳羽，臉上的表情從暴怒轉為茫然，從茫然轉為苦澀。
「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他嘶啞道。
「老子……死得不冤……「
陳羽歪了歪頭，似乎在品味這份絕望。
然後，他握緊了手掌。
「噗。」
一聲悶響。
如同熟透的瓜果被捏爆。
紅白液體從指縫間迸射而出。
鬆開手，刀疤臉的殘軀軟軟墜地，摔成一團模糊的血肉。
陳羽低頭看了一眼，抬起腳掌，碾下。
「嘭！」
地面微微一震，那具血債纍纍的身軀，化作一灘與泥土混為一體的污漬。
一刻鐘過去，戰鬥剛好結束。
陳羽切換回了原本的形態。
然後迅速進行摸屍。
不得不說這當強盜的確實有錢。
從這三個傢伙身上竟然搜出來六張面額十兩的銀票，還有差不多二十多兩的碎銀和三袋子銅板。
雖然沒找到什麼神功秘籍，但也算收穫可喜了。
陳羽走出密林，夕陽將沉未沉，天際燒著一層淡淡的橘紅。
山野間浮起薄霧，草木都浸在柔和的暮光里，輪廓變得朦朧。
遠方，一位少女步履輕快地走在前面。
她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一襲藕荷色衣裙，外罩半舊的繡花披風。
發間只簪一支素銀蝴蝶，隨著步伐輕輕顫動，仿佛隨時要振翅飛去。
「哥哥快些！」
「你可是煉骨境高手，怎麼腳力這麼慢？」
她眉眼彎彎，回頭催促。
身後的公子無奈搖頭，卻也不由加快了腳步。
他望著妹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剛才她還是驚魂未定的模樣，此刻卻像只歸巢的雀兒，連腳步都透著雀躍。
到了樹林前，少女卻忽然斂了神色。
「恩公，我帶哥哥來救你了。」
陳羽認得出來，之前有幾個人也被強盜威脅，這位少女就是其中之一。
剛剛大戰的時候，其他幾個人都趁亂跑了。
唯有她帶著人回來支援。
陳羽心中有數，又看向她旁邊的青年。
那青年身著月白錦袍，腰系玉帶，步履急切地趕來。
他在路中站定，向陳羽鄭重一揖，袖擺如流雲垂落。
「恩公在上，請受段某一拜。」
他並未立即起身，而是保持著長揖的姿勢，聲音清朗而誠摯。
「不必多禮，路見不平，自當拔刀相助！」
陳羽慷慨激昂道。
雖然他本意上並非救人，但事實上卻救了很多人。
「舍妹頑劣，前日私自出遊，竟遭遇匪徒。」
「若非恩公仗義出手，舍妹此刻怕是凶多吉少……」
青年頓了頓，喉結微動。
「段某就這麼一個妹妹，自幼視作掌上明珠。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段某萬死難辭其咎。」
直起身時，他眼中已有水光，卻強自鎮定，從袖中取出一枚羊脂玉佩。
「此乃家傳之物，雖不值什麼，卻代表段氏一族的心意。」
「使不得啊，使不得！」
「行俠仗義，乃是本分之事！何須如此大禮！」
陳羽連連擺手，眼睛卻盯著玉佩，估算著它的價位。
「今日大恩，沒齒難忘。」
「日後恩公但有差遣，段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還未請教恩公尊姓大名？」
「在下陳羽，是鑄劍山莊的助理工匠。」
陳羽如實相告，做了好事，當然要留名。
「在下段玉峰，這位是小妹段玉竹。」
他微微側首，示意身後的妹妹捧上錦盒。
「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望陳兄莫要推辭，給段某一個報答的機會。」
「這又是什麼？」陳羽問道。
「這是家中特製的壯體丹，對於武者修煉大有裨益，請陳兄收下吧。」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陳羽也不客氣，一股腦將所有禮物都收下了。
「對了，那三個兇徒怎麼樣了？」
「還活著嗎？」
段玉竹好奇地問道。
「都被我殺了。」
陳羽指著地上的三具屍體，緩緩答道。
「我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的敢對我段家出手！」
段玉峰挨個走到跟前，驗屍查看身份。
林子外面的兩個還好，依稀能看出是黑雲寨流竄出來的兩個土匪，海捕文書上曾見過畫像。
而林子裡的那位，已經被揍成了肉泥，面目全非，啥也看不出來。
見到這副慘狀，段玉峰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的這位壯漢，似乎並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不過這也正好，有實力人才配成為段家的拉攏對象。
身為落日城三大家族之一，他們可不想把資源浪費到廢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