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鐵塔雖然體型看著唬人,但力量和速度都不如自己。
充其量也就是煉血大成的水平。
陳羽心中有數,不再繼續試探,開始轉守為攻。
他大步踏向前方,陡然使出一招「猛虎出山」。
這是五虎拳中速度最快的一招。
講究出其不意,先發制人,以力致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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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勁從腳底湧起,經腿、胯、腰、背,層層疊至肩峰。
一道拳影打出,又快又狠。
鐵塔急忙閃躲,但他眼慢步也慢,終是沒能躲過。
「嘭!」地一聲悶響。
拳頭正中他的面頰。
拳骨似一柄利刃,霎時在臉上撕裂一道創口,血液迸射四濺。
見打出了血,台下的觀眾立刻興奮了起來,一陣陣歡呼吶喊聲此起彼伏。
「快打,狠狠地打。」
「打死他!打死他!」
陳羽乘勝追擊,一拳接著一拳,接連向鐵塔頭上打去。
鐵塔挨了一拳,感覺自己顴骨上的皮肉被那股力道打得稀爛。
像被鐵錘重擊一樣。
血珠崩進眼睛裡。
他下意識眨眼,睫毛卻黏住了血。
視線霎時紅了一片,只能看見陳羽模糊的輪廓又壓了上來。
他慌忙舉手招架,但陳羽的拳頭已經到了。
拳風撲面,鐵塔感覺太陽穴一陣劇痛。
又是「嘭」地一聲巨響。
下一刻,他眼中的世界開始失去顏色。
五息之後。
陳羽收回拳頭,鐵塔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勝者,陳羽!」
伴隨著裁判的宣判,觀眾席上又是一陣熱鬧。
「精彩,打的夠狠!」
「靠!鐵塔真是個廢物!」
「這個新人叫什麼,看起來很有實力啊!」
觀眾席第二層。
宋湘湘看著陳羽贏下第一場,面不改色,好像在說本就該如此。
在她的身邊,坐著幾位狐朋狗友。
包括鷹爪門少門主何泰豐、鐵牛拳館少館主馬乘風、長河洛家的三小姐洛依依等。
都是長河縣豪門大族中有名的二世祖。
這些人和宋湘湘一樣,家產豐厚不愁吃喝,終日就是鬥雞走狗,豪賭取樂。
「居然能活過一場,有點意思啊!」
何泰豐望著台上的陳羽,有些意外。
「湘湘,你這個新的搏命郎是從哪買的,有點本事啊。」洛依依問道。
「家奴出身,一兩銀子都沒花。」
宋湘湘炫耀般答道。
「老何,我看你今天要輸了。」
洛依依又轉向何泰豐。
「這新人不簡單,估計撐過三場不是問題。」
何泰豐聞言一陣嗤笑。
「這才第一場,不急。」
厲害的新人他見得多了。
這個陳羽表現雖然出人意料,但也尚在可控範圍之內。
三場死斗,贏下來的人將要面對更強的對手。
後邊還有兩場,不會那麼容易的。
四個壯漢將咽氣的鐵塔抬了下去。
看著那逐漸冰冷的身軀,陳羽的內心非常平靜。
不是我殺了他。
而是這個世道殺了他。
要怪就怪自己實力不濟。
上了這搏命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陳羽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當然不會手下留情。
抓住機會,務求一擊必殺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休息的時間,很快就是第二場死斗。
鐵欄打開,一道精悍的身影緩緩走出。
這次的對手是個光頭男子,三十歲上下,上身精赤,胸口紋著一條青龍。
轉身時,脊背肌肉如游龍起伏,從頸後大椎一路蜿蜒至腰眼。
腰腹間不見贅肉,肋下兩排肌肉微微隆起。
這是「龍形搜骨」的功夫,看似瘦削,實則一抖肩能撞斷碗口粗的松木。
「老天爺……」
看台前排一個穿綢衫的老頭倒抽一口氣。
「這人是鐵打的?」
光頭走到台邊,忽然蹲身,右腳蹬地,整個人像頭豹子般竄起。
右手在台板邊緣一按,借力,身子在空中一翻,輕輕巧巧落在台心。
看台上瞬間人聲鼎沸。
「好!」有人拍欄杆。
「雷豹!是雷豹!」
有人認出來,聲音都變了調。
「青州來的那個?不是說他殘了麼?」
「殘個屁!你看那身板,壯得跟豹子一樣!」
「他是煉血圓滿的強者,已經連勝二十一場了,比鐵塔強得多!」
「這下對面肯定完蛋了,我壓雷豹!」
「你壓雷豹?那我非要壓對面。」
……
陳羽死死地盯著雷豹,絲毫不受觀眾席干擾。
這些場外的呼聲不過是擾人心緒的雜音罷了。
雷豹入場,鐵欄落下。
一聲鑼響,死斗開始。
陳羽依舊選擇穩紮穩打,雙腳開立,左足微前,右足斜後。
這是五虎拳法中的「虎踞步」,重心下沉如磐石,仿佛山君伏於草莽,蓄勢待發。
這一勢,既是守,也是攻;既是靜,也是動。
見陳羽不動,雷豹大踏一步,飛身向前衝來。
「先來吃爺爺一拳!」
他話還沒說完。
陳羽忽然動了。
不是撲上去,是往後退三步,退到台邊,背靠鐵籠。
觀眾席上一愣,隨即有人罵:「慫貨!」
「跑什麼!」
雷豹瞬間停在原地,沒有繼續追擊。
這個武鬥老手看似粗莽,實則非常謹慎。
畢竟能活過二十一場,顯然還是有點經驗的。
面對明顯示弱的對手,第一反應不是追擊,而是觀察陷阱。
確認沒有問題之後,才繼續向前壓迫,縮小對方的攻防空間。
「退到籠邊是找死。」
雷豹慢慢逼近,拳架嚴整。
「背靠著鐵籠,你能往哪躲?」
陳羽沒回答。
他在等雷豹壓得更近一些。
就是現在。
陳羽突然下蹲,全身肌肉瞬間壓縮,像根被壓到極限的彈簧。
雷豹的視線立馬隨著他的動作下移。
這是本能,不到半息的本能。
陳羽的右腿已經掃出。
低掃,目標是膝蓋。
雷豹倉促提膝格擋,但還是慢了一瞬。
陳羽的脛骨擦著他的小腿划過,膝蓋頓時如遭雷擊。
「咔」地一聲。
是骨骼粉碎的脆響。
「啊——」
雷豹痛吼的瞬間,陳羽又是一個掃腿,精準擊中他的另一個支撐腿。
「操,打的這麼陰?」
觀眾席上一片側目,頓時議論紛紛。
「這叫戰術,你懂什麼?」
壓陳羽勝的人得意起來。
「雷豹的腿已經廢了,我看是輸定了。」
「你先別急,還不一定呢,雷豹可不是什麼易與之輩。」
「就是,這點小傷算什麼。」
壓雷豹勝的人個個面色漲紅,但還是嘴硬反駁,期待局勢再度逆轉。
可惜雷豹吃痛,大腿發軟,已經站不住了。
趁他重心不穩,陳羽快步上前,提起拳頭便打。
雷豹眼睜睜看著那隻石錘般的拳頭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噗——」
拳出如虎,力道驚人。
雷豹被這一拳打中,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重重地撞到鐵籠邊緣上。
他慘叫著翻滾,想用手支撐自己站起來。
陳羽絲毫不給機會,一腳踏在他的胸口上,運足氣力猛然出拳。
「咻咻咻——」
五虎拳伴隨著破空聲打出。
一道血霧揚起。
勝負已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