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真成沉香師父了,那就尷尬了
「沉香。」
劉彥昌的聲音有些發乾,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把這張符,還給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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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一愣,抬起頭來,滿臉不解:「為什麼?這是夫子送我的生辰禮!」
「我說還就還。」
劉彥昌的語氣難得嚴厲起來,甚至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拿沉香手裡的仙靈符。
沉香往後一縮,把符籙護在懷裡,眼睛裡滿是倔強。
「我不還!」
「你」
「劉兄。」
沈億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張符而已,我隨手畫的東西,給孩子玩玩兒怎麼了。」
他夾了一筷子魚肉,慢條斯理地嚼了兩口,又補了一句:「再說了,要不是你天賦不行,送你一張也無妨。」
劉彥昌:————
很扎心,但也確實是事實,他要是有天賦,三聖母早就教他修仙了。
可這仙靈符————
劉彥昌看著兒子手中那張泛著暗金色紋路的符紙,心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他也是見過世面的人,當年和三聖母在一起時,什麼仙家法術沒見過?
可正因為見過,他才更清楚—一個凡人,絕不可能憑空畫出真正的符籙。
「沈先生,」
劉彥昌斟酌著措辭,目光落在沈億臉上,「這符籙————您是從何處學來的?」
「古籍上學的。」
沈億放下筷子,神色坦然:「以前在家讀書時,無意間翻到過幾本殘卷,上面記載了些奇門遁甲、符籙之術的門道,我閒著也是閒著,就照著練了練,沒想到還真成了。」
眾所皆知,古代讀書人讀的雜書多了去了,什麼《周易》《三命通會》《淵海子平》,都是正經讀書人該涉獵的學問。
至於從這些書里悟出真正的法術—那是你天賦異稟,不能怪書不行。
人黃裳都能從《萬壽道藏》領悟高深武功,我沈億看幾本雜書學幾個法術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嗎?
劉彥昌將信將疑,但也不好追問,畢竟人家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刨根問底就是失禮了。
可沉香聞言卻眼前一亮,把仙靈符往懷裡一揣,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沈億面前,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求夫子教我法術!」
沈億:???
不是,我還等著你去學法術教我呢,怎麼變成我教你了?
少年跪在地上,仰著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那裡頭有渴望、有憧憬、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執拗。
「起來。」
沈億無奈伸手把他拽起來,拍了拍他膝蓋上的灰,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沉香,不是我不肯教你,而是我這點本事,實在上不得台面,我自己都是從書里東拼西湊摸索出來的野狐禪,哪有什麼資格教別人?」
「就比如這仙靈符,聽上去好聽,但充其量就是個取巧的玩意兒,跟真正的仙家手段比起來,連皮毛都算不上。」
這話倒也不算全是推脫,如果利用白蛇傳世界或者歡天喜地七仙女世界的功法修仙,充其量只能修成普通神仙,畢竟雖然同為神話世界,但世界規則不同,連世界的規則都不懂,談何真正得道?
「可是我最近碰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沉香一股腦的將自己這幾天碰到的古怪事情說了出來,比如莫名其妙下了地府,還被一個自稱他舅舅的人加了二十年壽命,尤其是他的母親,生死簿上並沒有她的名字。
「這種事情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
聽到沉香被一個自稱他舅舅的人救出來,劉彥昌臉都綠了,那不就是楊戩嗎?
「說了你也不信。」
沉香撇撇嘴,我說我能穿牆,我能施展法術,你都不信,我要是再說我多出了個舅舅,你怕不是會把我吊起來打。
劉彥昌:————
棍子呢,棍子呢?
「這些年你從來不提我娘的事,每次我問起來你就把話題岔開。」
沉香的眼眶紅了,聲音卻倔強得不肯發抖,「以前我傻,你岔開我就忘了,但現在我想知道————我娘到底是誰?她現在在哪裡?為什麼她不在生死簿上?」
劉彥昌的正在找棍子的手一僵,這,這怎麼解釋?
他不敢說,他只是個凡人,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讓沉香安安穩穩地度過這一生。
不修仙、不問道、不去招惹那些天上的神仙,就在劉家村里平平安安地過完這輩子,娶妻生子,終老田園。
這是他唯一能對三聖母交代的事情。
「爹!」
沉香的聲音把他從思緒中拽了回來。少年臉上掛著淚,聲音卻比任何時候都堅定:「我十六歲了!我不小了!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只能說這段時間沈億沒白教育,讓沉香本就機靈的腦子智商直線上升。
「沉香!姨母來給你過生日了!」
就在父子倆處於僵局之時,一個清脆的女聲從門外傳來。
眾人齊齊轉頭,只見一個女子笑盈盈地走了進來,她身著一襲紅衣,外罩金色軟甲,頭戴一頂銀色雙龍頭盔,長發披散在肩頭,竟是耀眼的金色。
來人正是沉香的四姨母,西海龍族的四公主—敖聽心。
「四姨母!」
沉香看到敖聽心後驚喜的下意識喊了一聲,然後又愣住了。
他以前只覺得四姨母漂亮、大方,每次來都會給他帶好吃的、好玩兒的,對他噓寒問暖比親姨母還親。
可如今他再去看這位四姨母,卻看出了許多從前不曾留意的東西。
那頂銀色的雙龍頭盔,一看就不是凡人能擁有的,龍目鑲嵌著不知名的寶石,隱隱有流光轉動。
那身紅色的衣裙,看似尋常,卻隱約有光華流轉,不沾半點塵埃分明不是凡間之物。
最關鍵的是,那一頭金髮。
凡人怎麼可能生出一頭純金色的頭髮?
「四姨母。」
再聯想到自己母親的身世,沉香死死的盯著敖聽心:「你到底是什麼人?真的是我四姨母嗎?」
敖聽心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不是,我就過來給你過個生日,怎麼成這樣了?
敖聽心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劉彥昌,眼神裡帶著詢問,劉彥昌苦澀地搖了搖頭,什麼話也沒說。
「咳咳,我還有事,我先走了。」
沈億見狀趕忙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再待下去真成沉香師父了,那就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