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門二十年5月,斯坦索姆處處被戰爭的陰霾所籠罩。天災軍團還沒來,恐慌情緒就已經蔓延開來。許多貴族領主和市政部門向東南方向的提爾之手撤退。
在為大撤離做準備的時候,斯坦索姆的許多店鋪都關閉了,大部分人都失業了。從斯坦索姆通往達隆郡的地鐵專案被迫停止,並準備透過爆破將已經修建的部分摧毀。
商店、食品店、菸草店紛紛停止營業,離開城市的道路上擠滿了馬車,擁擠的人群開始從城市的各個方向撤向城門與港口,西北方的海面上也滿是高揚著帆的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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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亡靈軍隊在壁爐谷以東地區跨過索多里爾河之後,情況變得更加糟糕,人們開始搶劫商店和倉庫。港口上,有人試圖擠上一艘已經滿載的船,但卻被船上的人用拳頭打進海里;城門處,試圖逃離的人與執勤的民兵發生了衝突,甚至大打出手;陽光樹林裡,各條林蔭小道上時不時有疾馳而過的馬車,這極大地阻礙了地雷鋪設工作的有序推進。
顯然,這是一個開始採取緊急措施的好時機。奧里克斯·瑞文戴爾與雅各賓斯坦索姆市委員會第一秘書莫根在各個街頭巷尾到處向人們發表演說,保證絕不會放棄斯坦索姆。同一天,民兵和內務委員會恢復了社會秩序,斯坦索姆正式宣布戒嚴。
到處都新設立了更多的檢查崗哨,若干搶劫犯與破壞份子遭到逮捕,市民們重新回到工作崗位。弗拉斯·希亞比的菸草店和安格莉絲塔的精品店被要求重新開張營業,街頭隨處可見大幅海報,宣傳索菲·艾林的新品鮮花。城市入口附近的國王廣場上,儘管已經加強了巡邏力度,不過流浪歌手們的音樂會還是被提上日程。
這樣的宣傳足以穩定民心。既然還能舉辦音樂會,那麼說明情況還不至於非常糟糕。
到了5月底的時候,鮮花廣場和長者廣場的下方已經被基本掏空,做成了兩個臨時的飛行器倉庫,以便直升機群隨時起飛升空。各種口徑的火炮直指天空,帶著紅色袖章的民兵在街道上和城市外設定了路障與拒馬,下水道中也鋪設了地雷。
夜幕降臨,城市陷入黑暗,但飛行器生產車間的試驗場裡依然一片繁忙。人們從過去的戰鬥中總結了經驗,吸取了教訓,這其中便包括在飛行機器的製造廠就地培訓飛行員,讓他們對這些飛行器的組裝程式了如指掌,甚至能夠自己在空中對其臨時出現的故障進行簡易的維修。
實在找不到活乾的無業游民則被統統組織起來,在城市南側的樹林裡設定木柵。他們每7個人組成小組,負責在森林裡每隔40-50米砍倒一棵參天大樹,擋住敵人有可能選擇的進攻路線。儘管死亡騎士和亡靈法師可以輕輕鬆鬆地從這些樹木的上方跳過去,但他們的攻城裝置可沒那麼容易通行。
到5月14日為止,陽光森林已經被全面要塞化。
5月13日,納薩諾斯·馬瑞斯糾集著從一群來自凱爾達隆與米雷達爾地區的遊俠抵達了斯坦索姆,他們被斯坦索姆方面安置在城市南側的陽光樹林中,依託哨塔和林蔭小道布防。但隨行的那個女精靈卻對這種說法非常不滿。她認為這些人還配不上「遊俠」的稱號,充其量只能算作是「弓箭手」。
「這樣的防禦恐怕擋不住天災軍團。」納薩諾斯皺起了眉頭,憑藉一個遊俠領主的直覺,他對雅各賓斯坦索姆委員會的軍事準備給出了非常負面的評價。「無論是城裡的民兵,還是我帶來的遊俠,他們實際上都並沒有經歷比較良好的訓練——有些人甚至射箭會脫靶!」
「但我們認為天災軍團的首要目標並不是斯坦索姆。」莫根搖了搖頭,用羽毛筆在地圖上劃了一條從安多哈爾通往奎爾薩拉斯的路線,「如果敵人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在這裡,恐怕他們就無法順利地攻占太陽之井了。我的意思是......」
納薩諾斯震驚地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似乎想要離開。莫根連忙伸出左手把他拉住,右手擺了擺:「暫時先不要告訴你帶來的那個精靈。」
納薩諾斯想了想,然後慎重地點點頭,示意對方繼續。
「在敵人可能的推進路線上,我們根本不需要堅守到底,只要及時地將附近的人民轉移走就行。儘量減少傷亡才是最重要的。每當我們損失一個戰士,敵人就有可能會多一分力量。」
納薩諾斯死死地盯著莫根在地圖上劃的那條線,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用手指指向地圖的右上角:「你認為天災軍團的最終目標是奎爾薩拉斯?」
「毫無疑問。太陽井是這片大陸上最龐大的魔力源泉。只要那個墮落公主控制了它,她就可以施展出我們無法想像的法術。」
「但是.......太陽王可以依託太陽之井防禦——」
「相信我,納薩諾斯。吉安娜·普羅德摩爾比安納斯特里亞·逐日者更懂得應該如何運用太陽之井的能量,她是一位絕對的邪惡天才。雖然那些精靈就住在太陽井的旁邊,但太陽之井在他們的手裡發揮不出什麼作用的。」
莫根的這一結論深深地刺痛了納薩諾斯的心。不過這其實沒什麼丟臉的,除了瑪里苟斯以外的其他任何一頭藍龍運用聚焦之虹也都遠遠不如吉安娜那般行雲流水。
「那麼這就意味著,一旦天災軍團發現斯坦索姆久攻不克,他們就會放棄攻占這座城市的計劃,並立即轉向?」
「我們認為的確如此。」
「我想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把這些結論告訴希爾瓦娜斯?」
「當天災軍團對陽光森林的攻勢減弱的時候,那就是告訴她最恰當的時機。」莫根遞給他一個微笑,「你還可以收集一些相關資料,證明亡靈天災的威脅,以免精靈的國王拒絕相信我們的結論。」
納薩諾斯點了點頭。
5月15日上午,陽光森林渾濁的風帶著一絲不受歡迎的氣味吹來:是煙味。
「著火了,」希爾瓦娜斯的鼻子非常敏銳,明顯也聞到了這個味道,而就在她說話的同時,一陣長長的、低沉的警報從附近的哨塔上傳出來。
納薩諾斯朝他點了點頭,兩人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向最近的哨塔跑去,這裡準備著幾隻獅鷲。很快,兩隻獅鷲便把兩位遊俠將軍帶到了空中,朝同一個方向飛去。
他們的視力很好,足以從空中清晰地俯視地面。
當兩人向南飛行的過程中,他們所看到的不只有一處火焰。實際上,整片陽光樹林裡到處都有盤繞著升上天空的黑煙。一個事實被清楚地擺在納薩諾斯的面前:這些火焰是人為縱放的。
「他們縱火肯定是為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希爾瓦娜斯大喊道。第二次戰爭的時候就是這樣。部落在永歌森林裡放火,目的就是分散遠行者的兵力,讓他們不得不派出人手去保護自己的森林。
「不,他們只是故技重施罷了。」納薩諾斯否決了希爾瓦娜斯的看法。他了解到的事情比這個女精靈要多,而且人類對於保護森林也沒有什麼執著的要求,「敵人只是試圖在陽光森林裡開闢出一條新路,以便繞開密布地雷的道路,直抵斯坦索姆城下。說實話,我很懷疑莫根為何要下令埋設地雷,我認為這樣做是徒勞無功的——除非他的目的僅僅是拖延天災軍團的進攻。」
希爾瓦娜斯搖了搖頭,這裡不是她的王國,她也沒有必要去質疑當地主政者的決斷。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趕緊飛回去,把他們在空中所看到的一切告訴地面的人。
「敵人開始進攻了!」希爾瓦娜斯一邊讓獅鷲降落,一邊四處呼叫道。在地面上,她也是第一個發現敵人的——風行者對風總是顯得非常敏感。
納薩諾斯朝她點點頭,接著快速地做了一個手勢,人類遊俠們便快速地躍入樹林,發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希爾瓦娜斯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樣不行,他們的動作幅度太大,引起了樹葉的顫動,敵人可能會發現他們的。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看法,原本那些有說有笑的敵人,突然安靜了下來,並開始向那些聚集著的、沉默的、被金色樹葉掩蓋著的人,率先發起了攻擊。
「還擊!還擊!選擇各自的目標!」
希爾瓦娜斯大喊道,一瞬間似乎忘記了這不是她的軍隊。她也立刻找到了自己的目標,那是身材最高大、最肥胖的一個庫爾提拉斯人,他的腰、胸膛和脖子上都滿是帶著死靈魔法的縫合線。
希爾瓦娜斯瞄準了目標,然後把箭乾脆利落地射進了對方的眼睛。接著,她又找到了另一名死亡騎士,他正和其他亡靈一樣,匆忙地從行軍狀態轉入防禦姿態,灰白色的手指握著一把巨大的符文劍。
其他士兵也按照事先的約定,優先攻擊活人死靈法師,再用綁著燃燒彈的火箭襲擊亡靈。許多乾燥易燃的亡靈頓時在痛苦中喊叫了起來,但還有許多身體腐爛潮濕的亡靈,仍然不受阻礙地繼續發起進攻。
在精細的微操下,他們手腳並用地快速朝著樹上爬去,不斷地向前,向上,幾秒鐘之後人類遊俠們便無法再繼續射擊。
「撤退!」納薩諾斯大喊道,「撤退!」
希爾瓦娜斯不禁有些愕然。他們應該保衛這片森林,那是每一位遠行者的職責——該死,一個陰影籠罩了在森林邊緣戰鬥的人們。希爾瓦娜斯仰望天空,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它的骨架都遮住了太陽。儘管沒有血肉,但這頭巨龍的翅膀卻有力地扇動著,還拖著長長的尾巴。她在第二次戰爭期間見過噴火燒毀森林的紅龍,但那些惡龍至少是活著的......
「撤退!」納薩諾斯又喊了一聲,拉著希爾瓦娜斯的手就往後逃去。聯盟的人們開足馬力,競相奔逃,躲避這即將到來的從天而降的殺戮。那龍轉過身來,返回原處,準備再來一遭。空氣的溫度頓時降低到了冰點,而那些樹上則結滿了冰晶。
幸運的是,雖然森林被毀了,但戰鬥員們卻能夠靈活地躲過這致命的冰霜吐息。
「現在恐怕陽光森林要改名為冰晶森林了。」希爾瓦娜斯打趣說,但一向嘴巴很毒的調侃王納薩諾斯卻一言不發。
他沉思了好一會兒,注視著亡靈天災的陸軍留在森林裡的黑色痕跡。他們身上攜帶的死靈能量,向地面滲透,正在慢慢地污染這片土地,在森林裡留下數條死亡之痕,將土壤轉變為名副其實的「瘟疫之地」。周圍的樹木和蘑菇,偶爾也會噴出深棕色的氣體,看起來與邪教徒安置的瘟疫大鍋噴出的氣體外觀相似......
「我覺得叫做『病木林』可能更為合適。」納薩諾斯慢吞吞地說。
一個影子很快地投了下來,然後又消失了。希爾瓦娜斯再次抬起頭,發現那是天空映襯下的飛行機器的剪影。它們靈巧地躲避著冰霜巨龍的吐息,並調整著自己的攻擊角度,伺機從巨龍的脊背上炸斷幾根骨頭。但這些直升機的數量實在太少,面對敵人那一片黑壓壓的石像鬼時並不能取得壓倒性的優勢,損失很大。
一批又一批傷員被轉送到阿隆索斯大教堂內,等待提里奧·弗丁以及其他的牧師們救治。這些傷員的傷口都經歷了簡單的冰凍魔法處理,以免瘟疫能量在他們的血液中擴散,讓他們在得到治療之前就面臨死亡的命運。但即便牧師們已經全負荷運轉,教堂里的傷員還是越來越多,到處都是士兵們的呻吟聲。
儘管天災軍團進攻的速度非常慢,但卻穩步推進,照這樣下去,似乎斯坦索姆的淪陷已經不可避免。不過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就像是接到了什麼統一的命令一般,無論是天上的石像鬼、冰霜巨龍還是地面的死亡騎士、亡靈法師,全都暫緩了繼續北進的步伐。
他們全都就地調整為防禦態勢,並致力於污染和毒化天災控制區內的所有樹林,這樣遊俠部隊就無法透過這些叢林來靈巧地發動反擊,雙方交戰的烈度迅速地減弱了不少,這似乎表明天災軍團攻占斯坦索姆的欲望並不強烈。
5月24日,另一種飛行機器抵達抵達了陽光森林的天空。它們的數量極多,體積比之前參加戰鬥的那批直升機更大,火力更強,後方裝配有高能發動機,下方還鐫刻著浮空符文法陣。
「是我們的空軍到了!」莫根非常興奮,小瑞文戴爾和斯坦索姆城防軍的人看上去和他一樣激動,這些飛行器機身側面的紅五星已經非常清楚地說明了它們來自何方:迪菲亞兄弟會向聯盟承諾的第一批增援已經在天空中抵達。
這意味著天災軍團已經徹底失去了白天的天空。而與此同時,洛丹倫王國軍也已經從屁股後邊追了上來,大範圍地集結在索多里爾河西岸,隨時可以向洛丹倫東部地區前進。
前線正發生著巨大的變革,看起來反擊的機會已經成熟。
5月27日下午,希爾瓦娜斯親自部署並參與了一場小規模的向南突擊的行動,結果卻發現幾乎沒有遭遇到任何有效的抵抗。她在正面遭遇的死亡騎士們,只是象徵性地招架了一下遊俠們的箭矢,就全都快速地撤退了,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怎麼回事?」希爾瓦娜斯覺得有些奇怪,「難道亡靈也懂得害怕,也愛惜自己的性命嗎?」
「我恐怕他們別有所圖。」納薩諾斯支支吾吾地說,「就在剛才,我們已經得到確鑿的訊息,北地哨塔附近的陣地早在5天前就已經失守了,只是這一資訊剛剛才傳到斯坦索姆。」
「北地哨塔?」就算希爾瓦娜斯對人類的國土不甚熟悉,但北地哨塔在哪個地方、意味著什麼,她還是很清楚的。「這怎麼可能!」
「我恐怕在最近的幾天裡,天災軍團的兵力早就已經悄然轉移了。」納薩諾斯說,「而且,沒有任何人報告稱他們在戰鬥中遭遇過冰霜女巫,也沒有任何天災軍團高階施法者出手的跡象。我現在懷疑.......進攻斯坦索姆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個幌子。墮落女巫的真正目標,是——」
「是奎爾薩拉斯。」希爾瓦娜斯咬著牙,轉過身用力地拉住了男人的手。「納薩諾斯,跟著我來,我需要帶著你去覲見國王。」
「國王?可是國王陛下如今在塞拉摩——」
「快給我收起你那套玩世不恭的態度!你明明知道我說的是奎爾多雷的國王!」女精靈頗為惱怒地說,「就讓你們的那個什麼......第一秘書趕緊給我們準備兩隻獅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