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幹了什麼!」坎雷薩德·埃伯洛克驚叫道,「那些該死的黃綠色的煙霧......究竟是什麼?」
「我們的攻城機器大都沒了......」凱爾薩斯·祈求者用他的虛無魔法將又一個亡靈士兵從縈繞的毒氣當中隔絕了出來,願強大的凋零之力能保佑他能倖存下來。「兵力也在快速下降.......」
普羅德摩爾女士為什麼還不趕緊命令前方的軍隊撤回來?坎雷薩德一怔,很快他便明白了,要麼是普羅德摩爾女士在城內遭遇了麻煩,早已自顧不暇;要麼就是那些士兵和死亡騎士,已經沒法僅憑自己的力量安然撤退;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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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多的飛行機器被投入到戰鬥中,看樣子敵人是把所有的預備部隊都一次性全拿出來了。它們憑藉其高機動性,靈巧地躲避著冰霜巨龍的吐息,同時利用其高射火炮來摧毀巨龍的骸骨。
只有靈活的石像鬼能對這些飛行機器造成一定的威脅——可敵人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聯盟的大軍無窮無盡,可亡靈的空軍每分每秒都在損失,這樣下去結果還有什麼懸念?
在聯盟掌握了天空之後,洛丹倫剛剛組建的獅鷲騎士中隊就紛紛起飛,然後興奮地獵殺著地面那群神志不清的亡靈士兵與死亡騎士。
城門開啟,一些按耐不住寂寞的聖騎士戴著防毒面具勇往直前。他們猛衝猛打,痛擊落水狗,嘴裡要麼喊著「讓聖光淨化一切」,要麼喊著「那個邪惡值得一戰」。
儘管亡靈法師們在撤退的同時也不忘還擊,但失去了前排主T們的庇護,那些腿腳慢的亡靈法師自然就成了前排,聖騎士面對他們猶如砍瓜切菜。
而且,亡靈法師們普遍不擅長空間法術,這使得他們在面對聖騎士的追擊時顯得尤其無力——因為擅長空間魔法的人往往同樣擅長跑路,他們一般情況下不會淪為亡靈法師。
完了,全完了,坎雷薩德想到。我們把天災軍團的前途賭在了王城進攻戰役的勝利上面,而這一切都已隨著洛丹倫城牆下面無數具倒伏的屍體和遭到破壞的攻城器械的殘跡而化為了泡影。
「謝謝你的幫助,凱爾薩斯閣下。」一名亡靈士兵在虛無狀態中逃離了毒氣肆虐的區域,「我想........我能自己回去。」
「我真是個蠢貨,竟然被這些狡詐的敵人引出了戰線,謝謝你給我一個重來的機會。」
「敵人在燒毀他們的身體!」坎雷薩德背上扛著一個失去了意識的死亡騎士,他一邊往後跑一邊大喊道:「我們必須儘快撤離傷員!」
「毒氣太危險了,術士!我們決不能冒險!」一個死靈法師說,他的潛台詞是,只要保住命,這些亡靈炮灰要多少有多少。
「天災軍團絕不會拋下任何一名士兵!」術士反駁道,「如果普羅德摩爾小姐在這,她一定會贊同我的意見!」
黃綠色的煙霧還在繼續向西南側蔓延,所有還能動的亡靈都在沒命地狂奔,而佩戴著防毒面具的人類士兵則謹慎地開啟城門,並快速地運用聖光或者火焰來燒毀所有倒地不起的亡靈的軀體。
「這團黃綠色氣體徹底擊潰了我們的防線!」死靈法師哈德斯大喊道,「我早該知道的!這些亡靈生物有很大的缺陷,它們還沒有我的骷髏兵好使喚!」
「難道我們的戰果.......」坎雷薩德有些不甘心地問,「全都白費了嗎?」
這時一陣隆隆的聲音從後方傳來。「又怎麼了?」哈德斯問。
但坎雷薩德的情緒卻變得激動了起來,他再熟悉這聲音不過了。十幾天前,在達拉然紫羅蘭禁魔監獄裡,他就是在聽到了一陣類似的聲音後獲釋的。
是那艘緩慢而笨重的大型戰列艦!好像它叫「王權永恆號」還是別的什麼。普羅德摩爾女士此時正站在它的甲板上,身後的黑色披風輕輕揚起。儘管蒼白的面容毫無表情,但她看上去確實有些疲憊,顯然剛剛才經歷了一場大戰。
隨著普羅德摩爾的雙手微微地向上抬起,一個法陣自行在黃綠色的煙霧中構築成型,大量駭人的冰霜之息被灌注到其中,讓這個法陣呈現出亮藍色的半透明狀態,中間刻畫出一個雪花的圖案。
她試圖用一個冰環來驅散戰場上的毒氣!
法陣變得越來越亮,很快便閃耀著藍白色的熾光,這時一道直徑三米的淡紫色奧術衝擊迅猛地命中了它。
在短時間急劇吸收了大量的奧術能量後,吉安娜所創造出來的大冰環發出了一陣劇烈爆炸,一股彷佛能將天地都凍結的冰冷煞氣從冰環中散逸而出,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將以它為中心的幾百米內的黃綠色氣體都被迅速地降解掉了,甚至還波及到了城牆上,讓槍管、弓弩、投石車上都覆蓋了一層厚厚的堅冰,起碼造成了數十人的傷亡。
顯然,由於被人提前引爆,這道冰環的殺傷範圍大大減小,未能完全達成其預定目標。仍然有許多殘留的毒氣在戰場上緩緩地流動,但洛丹倫城和天災軍隊之間依然出現了一條幾百米寬的安全「帶」。
「趕緊把我們戰友的屍體搶回來!進攻!」坎雷薩德大喊,凱爾薩斯點頭並補充道:「但要防著點......我們不知道他們還有沒有那種氣體!」
不管是活的還是死的,天災軍團迅速地向前衝去。
「普羅德摩爾女士,摧毀城牆!」
雖然坎雷薩德的喊聲並沒有響徹雲霄,照理說此時飛在天上的冰霜女巫應該聽不清他到底在喊什麼,但所幸的是術士身邊就有不少的亡靈,吉安娜透過這些亡靈僕從們的耳朵還是能聽見他的聲音。
她點點頭,用實際行動做出了回應。吉安娜雙手向外側攤開,彷佛在醞釀著什麼,很快便有一大團紫黑色的凋零能量縈繞在她身體周圍。
接著,她眉頭緊皺,雙手於胸前交叉,再猛地開啟,耀眼的光柱沖天而起,並分成若干束紫黑色的死靈能量,它們如同探頭探腦的毒蛇一般向地面上,甚至王城城牆上的屍體伸去。一旦奸計得逞,聯盟軍隊很可能會陷入內亂。
然而這些死靈能量在一道奧術衝擊的洪流面前戛然而止。
「又是你。」看著那個登上城牆的身影,吉安娜面如寒霜,冷冷地說道,蒼白的秀髮隨風飛揚。「卑鄙無恥。」
「我們和你簽訂一個《提瑞斯法公約》怎麼樣,普羅德摩爾?」弗里德里希教授冷笑一聲,「只要你從此以後放棄使用瘟疫和死靈魔法,那麼我們也保證絕不再次動用神經毒氣。」
這吉安娜怎麼可能答應?「我早就知道雅各賓協會正在密謀著什麼——」
「吉安娜,巫妖王是邪惡的!」
「在我看來,你們才是邪惡的!」
「好吧,那麼你已經迷失了!」
「今天將是你的末日,教授。」
「那麼一切都結束了,吉安娜。」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穩穩地站在王城的城牆上,雙手向外側擺開,臉上甚至沒帶防毒面具,不置可否地搖搖頭,似乎是根本不害怕毒氣往他的方向擴散。「我占據了上風(highground)!」
吉安娜冰冷的眼眸中心神一動。奇怪,她為什麼會覺得這一幕那麼熟悉?
「你低估了我的力量。」她回答說,接著猛地握住了霜之哀傷,翻轉著右手的手腕,冰藍色的光球也在她手心裡旋轉起來。很快,戰列艦橫了過來,側面的艙門開啟,露出了兩排紫色的奧術火炮。
「不要進行這樣的嘗試。」
等等。吉安娜的呼吸變得倉促了起來,她記得弗里德里希教授對她發出過這樣的威脅。但那是——那是在——
一個夢裡。縈繞在她耳畔的低語聲提醒道。
耐奧祖是一個強大的薩滿,它擁有真視之眼的能力,可以預見到未來。
在正典當中,耐奧祖看到了銀月城的重建,看到了自由意志亡靈的誕生,看到了獸人和人類並肩對抗天災,看到了白底紅字的洛丹倫「L」標誌(即血色十字軍),看到了冰霜巨龍襲擊暴風城與「一處滿是獸人的乾熱之地」(即杜隆塔爾),看到了沙漠蛛魔近親種族與它們的黑曜石雕像(安其拉蟲人),看到了綠色的夢魘(翡翠噩夢)與一個人鹿不分的生物(塞納留斯),甚至看到了海洋的翻滾、大地撕裂與恐怖的狂笑(死亡之翼與大災變),最後看到了灰燼使者與霜之哀傷的撞擊......
正是因為阿爾薩斯-耐奧祖的靈魂融合體看到了灰燼使者與提里奧·弗丁的威脅,所以經典舊世與WLK中的巫妖王才會如此地重視這把劍與這個人,但這種「重視」卻反過來幫助弗丁快速地當上了銀色黎明的老大,從而加速了巫妖王的敗亡。
可以說,相比於麥迪文的占卜術,耐奧祖的「預知未來」的能力是有很大局限性的。首先,他並不能「想看什麼就看什麼」,例如他不知道灰燼使者與霜之哀傷誰最終會贏,所預見到的場景具有一定的隨機性;其次,他所預見到的一切,並不是按照時間來線性排列的,這些事情發生的先後順序非常混亂,沒法串成一條線索。
小心點,姑娘,巫妖王提醒道。你天賦卓絕,但沃克帕廷也絕對不是笨蛋或者小丑。他對魔法原理的理解甚至比你還要更加深刻,只是欠缺天生對奧術能量的親和能力而已。
吉安娜猛地一驚,她什麼都想起來了。她立刻在腦海里一遍遍的復誦所有能記起的咒語,確保自己隨時可以逃脫。
就在這時,數道濃烈的青綠色光芒突然匯聚到弗里德里希教授右手握著的那柄奇形怪狀的法杖上。它們在此匯聚,融合,放大,在教授揮動的手掌之間,形成一道流動的彩虹,帶著令人難以置信的色彩,迅猛地朝著「海上王權號」襲來——
快逃!
吉安娜慌忙地逃離此處,她念動咒語,全神貫注地舞動著手指,迅速地施展開啟傳送門的法術。
那道直徑七八米的彩虹像有意識的閃電一般劈頭蓋臉地刺來。吉安娜的半邊身子跨過傳送門,但這時她卻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輛絞肉車!安東尼達斯——冷若冰霜的臉上終於顯露出一抹絕望的神情。
別再猶豫了,馬上進去!巫妖王的叫喊聲銳利地直刺進冰霜女巫的大腦。緊接著的短短兩秒鐘內,吉安娜感覺彷佛自己的脊髓被凍結了似的,儘管大腦還能思考,四肢卻失去了知覺。
服從!
吉安娜好像是被什麼力量給猛地推了一把,於是便拉扯著摔進了仍然在逆時針旋轉的傳送門中。她抗議地叫喊著,想要掙扎出來,終於又重新取得了身體的控制權。這時她伸著脖子轉過腦袋朝身後的傳送門看去,正好來得及目睹末日的降臨。
傳送門之內的世界突然變成純白一片,海上王權號的船桅、瞭望台全都碎裂了。然後一切都突然變成了紫色,剎那間,整艘戰列艦變得仿若虛影一般,就像是一張對焦不準的圖片——然後它變得越來越模糊不清,直到最終碎裂成一團淡紫色的雲煙。
傳送門在吉安娜的尖叫聲中旋轉著關閉了。儘管安全地落到了地面上,但她卻沮喪無比地跪坐在地上,呆呆地看著天空中彌散開的那團奧術粉末,對部下們的關切全都充耳不聞。
安東尼達斯死了,他真的死了。她知道他的身體一定也碎裂成了閃亮的紫色粉末。
吉安娜尖叫起來。她在極度的恐懼中尖叫著,帶著失落,帶著悲傷,帶著愧疚,更重要的是帶著憤怒。
對聯盟的憤怒。對費利克斯·沃克帕廷的憤怒。對所有聖光-雅各賓主義者的憤怒。甚至對巫妖王的憤怒。
儘管這個老薩滿警告過她,可這警告也未免來得太遲了一些,或許他早就知道會發生什麼了。更別說巫妖王還竭力地阻止她去拯救她的導師——說不定她本來可以把親愛的安東尼達斯搶救出來的。
彷佛有天崩地裂的聲音衝擊著她的雙耳,吉安娜感到一陣眩暈欲嘔,接著便變得有點神志不清。
「普羅德摩爾女士呢?」死靈巫師圖勒在驚慌失措了起來,看上去強大無比的天災軍團該不會在這裡就折戟沉沙了吧?「凱爾薩斯王子,她怎麼了——」
「不,我不知道。」不死的精靈看上去和他一樣倉皇,「她沒有回應我。」
「撤退!撤退!」
「快跑!」
「小心那些活著的人!他們殺出來了!」
凱爾薩斯·祈求者在逃命的途中發現了渾身戰慄、搖搖晃晃的冰霜女巫。吉安娜眼睛中的冰藍色光芒黯淡了不少,目光無神,她恢復神志之後的第一個感覺就是痛苦。
「吉安娜在這!」凱爾薩斯大喊道,疲憊的聲音中帶著傷痛、焦慮和激動。他跑了過來,她轉身看著他。
透過自己眼睛裡淅瀝的淚水,吉安娜看到他一手捂著腰間,那裡有一處箭矢留下的傷口,還有緩緩滲出的亡靈腐液。儘管凱爾薩斯在此前的戰鬥中精疲力盡,但當普羅德摩爾雙腿一軟時,他仍然來得及將她一把扶起,並帶著她閃現到南側一處較為安全的小丘上。
「沒了。」吉安娜嘀咕著說道,無力的聲音中帶著痛苦和絕望,「都沒了。安東尼達斯死了,凱爾薩斯,他死了。我的船也沒了。還有那麼多人,毫無生氣地躺在黃綠色的毒氣里——大家都戰鬥得如此努力,如此英勇,但我們還是輸了——」
現在就輕易言敗恐怕為時尚早了,年輕的公主。天災軍團離失敗還遠著呢。你是一個聰明的姑娘,知道應該如何揚長避短。
揚長避短。吉安娜哀嘆一聲,讓凱爾薩斯微微有些驚訝。他緊緊地抱著她,一隻手放在她腦後,臉頰緊緊地貼著她的皚皚白髮。
「普羅德摩爾女士在這!」坎雷薩德和幾名死靈巫師也趕了過來,他鬆了口氣接著說,「不知為何,聯盟的懦夫們沒敢追得太深,他們只是專注於打掃城外的那一片戰場,然後燒死我們來不及撤退計程車兵。」
「我們別無他法,只能靜靜地吞下這恥辱的苦果,」鴉爪說,「讓敵人自顧自地慶祝所謂『牢不可破的聯盟』。」
「問題是下一步該怎麼辦?我們必須要重振旗鼓,從頭再來!」坎雷薩德神色中充滿了遺憾與不甘。
他知道,一旦大規模戰敗的局勢無法逆轉,一些之前投靠天災軍團的活人術士、活人死靈法師就可能會產生異心,這是他們這兩個職業的天性,他不能保證其他人是否會像他一樣繼續維繫忠誠。
「你們把事情全搞砸了,小女孩。簡直是丟人現眼。」一道墨綠色的光芒包裹著恐懼魔王的身影出現。提克迪奧斯氣勢洶洶地指責了起來,「我還以為天災軍團可以迅速地攻克洛丹倫城,然後利用城內的一百萬市民與幾十萬難民進一步發展壯大呢。」
「別一味地指責我們!」坎雷薩德反駁說,「我們的敵人卑鄙狡詐、毫無底線,難道你以為你們納斯雷茲姆就能從他們的手上討到便宜嗎?」
那可不一定。提克迪奧斯想了想說,「這不干我的事。作為巫妖王的獄卒,我的職責就是監督你們,確保天災軍團能夠順利地完成使命,占領太陽之井,將阿克蒙德大人召喚到這個世界。」
「如果你幫助我們,這可能會容易得多,納斯雷茲姆。」吉安娜厭惡地皺起眉頭。「如果你們利用自己的能力去滲透聯盟軍隊——」
「哼。」提克迪奧斯的眼珠轉了一下。他冷笑一聲,對此不置可否,然後就在墨綠色光芒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