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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兩個好閨蜜的頭腦風暴

  佳莉婭·米奈希爾在父親的要求下頻頻在公眾場合拋頭露面,也經常在父親的要求下站在他身後聆聽子民請命、參與貴族議會的討論,但她和父王的關係仍然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在參加這些集會時也毫不用心——泰瑞納斯猜想女兒仍然對他派人刺殺她丈夫的行為懷恨在心。

  至於阿爾薩斯.......年邁的法奧大主教和他的關門弟子本尼迪塔斯做出過許多努力,但所有聖光的嘗試全都無疾而終。首席大法師安東尼達斯在觀察後發現王子本人的情緒非常不穩定,認為是他的靈魂中了黑龍的某種邪惡暗影魔法,而他們全都對此束手無策,其他人後來也認可了他的猜想。

  想到這裡老國王不禁嘆了口氣,為自己和王國的未來而感到悲傷。

  仗他是害怕打的,雅各賓份子要想和平地演變他這一代人雖然很難,可下一代、再下一代就不好講了。他不想哪一天,在洛丹倫的土地上,出現了人解放人的現象,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工會成員與自由民,到處都飄揚著反賊們的紅色旗幟,那樣他們十幾代人的奮鬥就付諸東流了。

  「陛下,普羅德摩爾小姐在王座廳外求見。」宮廷主管向泰瑞納斯輕聲匯報導,打斷了國王陛下心中無盡的愁緒。老國王點點頭,主管轉身走向大門外,而泰瑞納斯自己則調整了一下心情,擠出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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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父親身後的佳莉婭則對吉安娜的來意感到困惑。她和吉安娜的關係很好,但自從弟弟變得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以來,她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公主甚至不知道吉安娜還會不會和她的弟弟結婚。

  「孩子,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國王壓抑著內心的不安,仍然和藹地問道。

  「國王陛下,」吉安娜用了一種更加正式的稱呼,「普里西拉·艾什凡和科爾姆·斯托頌走私,勾結海盜,背叛了我的父親和庫爾提拉斯海軍部。在事情敗露後,我的追蹤魔法顯示,他們逃向了諾森德。我希望洛丹倫和聯盟能夠——」

  人類這個物種是血肉維庫人的後代在提瑞斯法形成的。而最早回到祖地諾森德的人類,大多來自提瑞斯法,他們是在遠洋捕魚途中遭遇海難的漁夫和水手。再到後來,諾森德便成為了洛丹倫流放囚犯的場所,人煙稀少。

  可以說,王國除了偶爾會向當地的總督和領主收點稅以外,對諾森德幾乎毫無實際控制,那裡發生了瘟疫洛丹倫也普遍認為不干自己的事,反而是達拉然派出了安多瑪斯和馬林去監督那裡的情況,聽說——泰瑞納斯國王自己也只是聽說而已——最近北極的瘟疫已經平息了。

  現在國內反賊勢力極其猖獗,從提瑞斯法往諾森德運送糧食又如此費錢,吉安娜還想要洛丹倫出兵協助,開什麼玩笑?還是那個問題,如果泰瑞納斯真把烏瑟爾和加里瑟斯都派到諾森德去了,要是弗里德里希教授公然舉旗造反了誰來鎮壓?

  「我猜艾什凡和斯托頌應該沒有勾結獸人。」泰瑞納斯國王眯起眼睛,注意到吉安娜點了點頭,他接著說:「所以這應當屬於庫爾提拉斯的內部事務,按照聯盟成立時的有關條款,洛丹倫不應該,也無權粗暴地予以干涉——」

  吉安娜早就預料到泰瑞納斯會是這個反應了,她那神秘莫測的「盟友」早就告訴過她結果會是這樣。

  「但如果我要說這件事和阿爾薩斯有關呢?」她盯著老國王,注意到泰瑞納斯的神色突然一動。

  「斯托頌和艾什凡僱傭了一個強大的魔法顧問,就是他用冰刺謀害了我的父親,也是他用黑魔法把阿爾薩斯變成——變成了這個樣子。現在他們逃到了諾森德,我打算去討伐他們。國王陛下,難道您真的不願意幫助我嗎?難道您真的一點都不關心阿爾薩斯嗎?他可是您唯一的兒子!」

  作為一個父親,泰瑞納斯·米奈希爾當然關心他的兒子,但洛丹倫國王卻不得不關心比這更加重要的事情。政治不能囿於過去,而必須著眼於當下和未來。

  況且,就算國王本人打算派遣軍隊去遠征諾森德,高等貴族議會也不可能同意。要知道,雖然軍隊對國王本人宣誓效忠,但他們的工資和後勤可是由議會發放、負責的,洛丹倫的軍事組織就是這樣卡在「國王一定會和議會相互妥協」的bug上執行了幾百年。

  泰瑞納斯依然保持著沉默。

  「我明白了。」吉安娜仍然非常禮貌地向老國王行了個禮,接著便轉身離去。然而她所沒有注意到的是,站在泰瑞納斯國王身後的佳莉婭臉上卻有不一樣的神情。

  當天傍晚,洛丹倫的公主在安東尼達斯法師塔的實驗室里找到了庫爾提拉斯王女。她並沒有與自己的好朋友進行不必要的寒暄,而是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阿爾薩斯那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本尼迪塔斯主教說那應該是黑龍的暗影魔法,可那頭母黑龍明明已經死掉了,就連她的腦袋都被瓦里安給砍下來了。」

  「不,不是這樣的。」吉安娜說,「我親耳聽見了斯托頌、艾什凡和他們僱傭的巫師的密謀,那個巫師公然宣稱是他背刺了我的父親,也是他對阿爾薩斯下的手。」

  「關於海軍上將的事情,我聽到過一些流言。」佳莉婭說,「他們說海軍上將本來和一個強大的獸人戰士勢均力敵,但突然背後中了一根冰錐,接著就被獸人戰士殺死了。他們還說是獸人薩滿故意這麼幹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們陷入懷疑和內部分裂——」

  「那只是個謠言。造謠者用來污衊別人的事情,往往都是他自己經常這麼幹的。」吉安娜說,她並沒有直接提到這位造謠者的尊姓大名。「實際上,是艾什凡和斯托頌在背地裡對我的父親下毒手,他們甚至還想嫁禍給我......」

  「你這樣一說,好像還真是誒。」佳莉婭突然想到,她見過的獸人雖然壞,但都壞得直來直去,哪怕是殺人屠村,往往也都直接把「我是壞事」寫在腦門上,她可從沒聽說過哪個獸人會玩什麼陰謀詭計。

  「那麼,這應該就是艾什凡和斯托頌這兩家的陰謀了。」佳莉婭鄭重其事地分析道,「吉安娜,他們一定是想利用這一點來對你不利!」

  「嗯嗯。」吉安娜點頭道,「而且他們資助了海盜,打算派海盜來攻打伯拉勒斯,還打算下毒手把我的母親和弟弟都殺死。」

  「這樣他們就可以篡奪庫爾提拉斯的統治權了。」佳莉婭繼續和她的好閨蜜一陣頭腦風暴,「但他們為什麼要對阿爾薩斯下手呢,讓我想想........有了,這樣洛丹倫就會陷入混亂,一旦伯拉勒斯真的發生了什麼變故,聯盟也只能承認既成事實,不可能去干涉庫爾提拉斯!」

  「對,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吉安娜急切地說,看來果然還是她的好閨蜜最懂她。「現在我已經揭穿了他們的陰謀,自由鎮的海盜也紛紛逃向了北方,我們必須要徹底消滅它們,抓住那個黑袍巫師,說不定他知道怎麼讓阿爾薩斯變回來呢?」

  「目前庫爾提拉斯的情況怎麼樣了?」佳莉婭好奇地問,「海軍部應該正在為此事做準備吧?」

  「我已經在提拉加德海峽招到了幾千名志願者。」吉安娜說,「如果只是打擊那群海盜的話,應該是用不著這麼多人的,但前不久在洛丹倫被消滅掉的那個邪教的首腦也在諾森德,我們必須要謹慎才行。這就是我希望得到洛丹倫幫助的原因。」

  「對,必須要小心謹慎。」洛丹倫公主連連點頭,顯然是表示對庫爾提拉斯王女的認可。「我雖然不能直接調動軍隊,但應該也可以在軍隊裡面幫助你招一批志願者。只要讓他們知道是幫我弟弟報仇,我想應該會有很多人積極報名的。」

  公主殿下知道,她最好先在皇家衛隊裡面放出風去,因為這群人和她弟弟相處的時間最長,感情也最為深厚。兩位好朋友就這樣熱切地交流著,直到她們認為萬事已經具備,一切天衣無縫,佳莉婭才戀戀不捨地離開。

  而她剛走不久,另一位不速之客便接踵而至。

  「普羅德摩爾,我聽說你正準備帶領一支軍隊前往諾森德探險?」

  他居然把我計劃中的「遠征」叫做「探險」?弗里德里希教授這話讓吉安娜很不舒服。她沒什麼好氣地回應道:「是啊,那又怎麼了?」

  「而且你探險的目標是追尋一個神秘的『黑袍巫師』,因為是他對戴琳上將和阿爾薩斯王子下的手?」

  「弗里德里希教授,您的訊息可真是靈通。」

  「或許的確是他對戴琳上將下了毒手,但他顯然和阿爾薩斯王子的事情完全無關。」教授說,「我可以非常肯定地說,阿爾薩斯的症狀是母黑龍的暗影魔法的結果,而奧妮克希亞現在已經死了。」

  「不!」吉安娜情緒突然變得激烈了起來,「這是我親耳聽到的!我聽到那個黑袍巫師說——」

  「他說的話都是他想讓你聽到的,普羅德摩爾。很明顯,他對事實的敘述是無中生有的。」教授平靜地說,「我百分之一百地肯定,他這麼說的目的就是為了激怒你,以便讓你前往去諾森德追殺他。這是一個陰謀,一個專門為你設計,籠罩在你頭頂的巨大陰謀。」

  「你撒謊!」吉安娜惱怒地反駁道,「只有你才會整天策劃各種各樣的陰謀!」

  「不,這是事實。冷靜點,普羅德摩爾,這世上比我更會策劃陰謀的人還有很多。」話雖如此,但教授確實不知道在失去了父親,又差點失去母親、弟弟、男友的情況下,她要怎麼才能冷靜得下來。

  「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學生,姑娘。」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用這種方式來與對方溝通。「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那個黑袍巫師能夠把他的冰錐混在海潮賢者們召喚的水流當中精準地擊中戴琳上將的後背,讓他失去戰鬥力,這絕不是一般的法師或者海潮賢者所能做到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是個惡魔!」在斬釘截鐵地說出以上事實後,教授的語氣又軟了下來,「雖然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我認為它無限逼近真相。如果他不是惡魔,那麼我不相信他能夠如此精準地背刺海軍上將。」

  「就算那巫師是個惡魔又怎麼樣?」教授嚇倒吉安娜女士的企圖以失敗告終。「你以前又不是沒見過惡魔,可他們全都被打敗了。」

  「上次那是在東維爾德,聖光的土地上。」教授反駁道,「在斯坦索姆它們都能輕鬆地逃掉,那一旦到了諾森德,那片終年被光所遺棄的土地,你究竟又有多少勝算?不要帶著那些信任你的人走上不歸之路,普羅德摩爾。你會發現,你絕不會在諾森德找到自己想要的。」

  你在寒冷的北方只能找到死亡。沃克帕廷先生的心中突然浮現出了這樣一句話,仿若來自前世的另一位先知。

  「但是你可以幫助我,教授。你可以加入我的遠征軍,幫助庫爾提拉斯的志遠軍們終結邪惡。」吉安娜突然說,「我幫過你和你的兄弟那麼多次,難道你就不能幫我一次?」

  「我現在就正在幫助你。」弗里德里希教授說,「我正在勸告你不要踏入惡魔精心準備的陷阱。」

  「既然你不願意伸出援手,那麼就請趕緊離開吧。」吉安娜冷冰冰地下達了逐客令。

  一聲嘆息。

  「那麼我再給你一個忠告,」教授一邊鄭重其事地說,一邊轉身離開。「不要相信自己在諾森德的探險之旅能夠找到任何神器,無論是劍、法杖還是別的什麼東西。所有的神器——所有,都是惡魔們準備的陷阱。」

  聽上去就像是膽小鬼和自私自利者的胡說八道,吉安娜想。她只是不經意地回答,「好吧,好吧,我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