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奧祖,瑪爾加尼斯是怎麼回事?」瓦里瑪薩斯隆隆地質問,「我們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接收到過來自他的訊息了。」
「他的靈魂已經回到扭曲虛空了,現在正在排隊等待重塑肉身復活,短的話幾個月,長則數年。」提克迪奧斯說,「瑪爾加尼斯之前是負責領導詛咒教派的。耐奧祖,我認為你需要對此做出解釋。」
那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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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達拉然的一個叫做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的法師給暗算了。」耐奧祖說,「早在去年,我就提到過,此人必然會成為我們主人偉大計劃的絆腳石。我要求你們儘快地除掉他,可是你們卻嘲笑我,認為我過于謹慎,居然把『一個小小的法師』當成了心腹大患。
好吧,你們對真相和威脅視而不見,而現在瑪爾加尼斯已經被殺死了,詛咒教派的勢力也被一步步地趕出整個東威爾德。
再不趕緊把他除掉,我們連斯坦索姆和壁爐谷都保不住。我說,你們該不會是以為僅憑一個小小的銀松森林,就足以掀起能夠顛覆整個聯盟的亡靈狂潮吧?」
「難道你的人就沒有什麼辦法能夠擊潰他嗎?」
「他們擁有很多的光鑄鐵,並以此生產了大量的光鑄武器。」耐奧祖說,「我的人要想能與他們抗衡,就必須要採集海量的薩隆邪鐵礦石——然而這需要大量的勞力以及時間。但基爾加丹已經很不耐煩了。」
「或者動用霜之哀傷的力量。這把擁有噬淵力量的強大武器足以扭轉戰局。」瓦里瑪薩斯說,「加林·托爾貝恩是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他現在已經如願以償地當上了斯托姆加德的國王,但他不但搞不定阿拉希高地上,激流城外面的那些獸人和巨魔,甚至拿激流城裡面的勞工組織也毫無辦法。那些負責修建激流城的勞工簡直無法無天,他們想幹嘛就幹嘛。
加林現在非常渴望強大的力量來控制局面,非常。如果我們設法把霜之哀傷交給他——」
「那麼他就會被聯盟無情地碾碎,最終身首異處。」耐奧祖說,「我已經強調了很多次了,加林絕對不是霜之哀傷的合適人選。他就是個廢物,一個自視甚高的廢物,一個在反賊們面前敢怒不敢言的廢物。
加林甚至連殺光激流城中的所有平民都做不到,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只需要動動手指就能輕鬆把他按死在他的王宮內。」
「所以這個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是非得要我們出手不可了?」瓦里瑪薩斯問,「巫妖王,我以為我們只是負責監視你,而不是來替你幹活的。」
「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耐奧祖說,「如果基爾加丹和那位大人布置的任務完不成,後果我們根本承擔不起!」
「好吧,好吧。」提克迪奧斯說,「那個法師現在在哪?該不會是像老鼠一樣躲在紫羅蘭城堡里不敢出來了吧?」
「他在斯坦索姆。」耐奧祖說,「我會讓瑞文戴爾男爵全力配合你們的,這次務必要把他徹底消滅!」
........
公正聖殿旁的走廊上,芬娜·金劍坐在一張長椅上,咬著牙,豎起耳朵專注地聽著不遠處那間會議室里的爭吵。布麗奇特·阿比迪斯低著頭,雙手十指緊扣,而奧里克斯則焦躁不安地走來走去。
「這裡的領主泰特斯·瑞文戴爾男爵建議在鮮花廣場上舉行一場公開審判,並且允許全城所有的市民旁觀。」
「這似乎是一個不錯的主意。」有人附和道。
芬娜心裡頓時一緊。因為吉米多維奇·弗里德里希對她反覆強調過,只要舉行一場對大眾公開的審判,那麼他就將失去所有暗箱操作的空間,再也無力干預審判的結果。
瑞文戴爾男爵建議舉行公開審判,就是想要提里奧·弗丁去死。
「但是公開審判可能引發混亂,導致民眾出現不必要的傷亡。」這是一個老頭的話,讓芬娜頓時感到一陣欣慰。
「好吧,到底是在公正聖殿裡舉行審判,還是在廣場上舉行公審,這我們下午再議。現在緊要的是,我們究竟該怎麼處理他?」
「我以為這已經完全不需要討論了。」戴琳·普羅德摩爾惱怒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這種包庇獸人、里通部落、罪大惡極的叛徒不判處死刑,那麼死刑還有什麼存在的必要?烏瑟爾勳爵,你該不會是想告訴我,白銀之手騎士團離開了他一個人就無法正常運轉了吧?」
「在之前提審的時候,被告人反覆強調那個獸人救過他的命。而且和其他獸人不同,他是一個重視榮譽、信守承諾的獸人。」安東尼達斯慢條斯理地說,「儘管不清楚被告人說法的可信度究竟有多高,但這一點我們也必須考慮在內。判處死刑可能確實有些過於嚴厲了,但我認為剝奪他的一切榮譽和地位是合適的。」
「那麼,我們就這樣把那個叛徒給寬恕了?」戴琳大聲地咆哮道。「他只需要被剝奪一切榮譽和職務,其他任何代價都不需要支付?」
「海軍上將,請你先不要生氣。」烏瑟爾手指立著,強調著一個要點。「提里奧一直是一個重榮譽而高尚的人。我認識他已經很多年了,我們不止一次地救過彼此的命。無論面對怎樣的敵人,我們都齊心堅持,直到勝利。無論提里奧做了什麼,我想他肯定都不能被簡單地用『叛徒』這個詞語來概括。」
「如果這種行為都不算叛徒,」戴琳反唇相譏道,「那麼艾登·匹諾瑞德也不是。烏瑟爾勳爵,如果你堅持認為弗丁包庇的那個獸人重視榮譽、信守承諾,那麼我可以告訴你,部落的前大酋長奧格瑞姆·毀滅之錘比他更重視榮譽、信守承諾。
奧格瑞姆說,只要艾登放部落的軍隊順利透過奧特蘭克山脈直抵洛丹倫王城,他和他的手下就絕對不會為難艾登和他的王國。
而且那個獸人做到了。」
一時間,戴琳·普羅德摩爾嗆得烏瑟爾說不出話來。
「提里奧·弗丁多年以來一直忠誠地服侍聖光。」阿隆索斯·法奧說,「我想這個孩子的靈魂只是一時誤入了歧途,並非沒有被救贖的希望。我想,在正式的審判上,我們還是可以再給他一次機會,只要他迷途知返——」
「達索漢指揮官已經給了他足夠多的機會了。」戴琳無所謂地揮了揮手,「大主教冕下,繼續給予他仁慈是毫無意義的。」
這場關於被告人應該如何處理的爭吵持續了約摸十分鐘,最終在不那麼融洽的氛圍中結束了。
烏瑟爾是第一個離開的。顯然光明使者的臉上沒有點滴的喜悅,他皺著眉,板著臉,一絲不苟。
第二個離開會議室的則是戴琳。他那海洋暴風顏色的眼睛,帶著堅定而毫不動搖的神情,掃視著走廊上等待的人。就在他的目光即將掃到芬娜的時候,女騎士及時地戴上了兜帽並下頭,以避免和他的目光直接相撞。
最終,在經歷了複雜的思想鬥爭後,她還是堅定地站起來,然後尾隨海軍上將的背影跟了過去。
第三個離開的是安東尼達斯。他和憂心忡忡的烏瑟爾、苦大仇深的戴琳不同,首席大法師的心情非常放鬆,似胸有成竹一般,沒人能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只有法奧大主教獨自坐在會議室里,微閉雙眼,雙手合十,似乎是在虔誠地祈禱著什麼。
.......
「海軍上將,」霍恩比上校站在普羅德摩爾身後匯報導,「有一位年輕的女聖騎士求見。」
戴琳知道準是莫格萊尼或者別的誰又派人來當說客了。「霍恩比,我記得我告訴過你,我誰也不見。」他坐到椅子上,把自己的船形帽放到一旁,頭也不回地回答說。
「可是她非常堅持,一定要見您一面。」霍恩比露出了為難的神情,那個半精靈簡直轟都轟不走。「她說她叫做芬娜·金劍。」
海軍上將猛地一回頭,眼睛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情。
「讓她進來吧,霍恩比。而且你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而且把門外面的其他人趕走。」
「是,上將。」
很快,這間屋子裡便只剩下了兩個人。
「尊敬的海軍上將,」芬娜怯生生地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在接下來的審判里改柔化您的立場,對提里奧·弗丁領主從輕發落。」
戴琳看著她的眼睛,思索了片刻,然後回答道:「......這我不能妥協。包庇獸人的叛徒註定要萬劫不復。你還是趕緊回去吧,芬娜。」
但是她沒有走,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戴琳是個沒什麼耐心的急性子,「還有什麼別的事嗎,芬娜?」
她依然保持著沉默。
「.......爸爸。」不知道過了多久,芬娜終於開口了。
這突如其來的稱呼讓戴琳·普羅德摩爾不由得心頭一顫。以前她從沒這麼稱過他,這是芬娜第一次叫他「爸爸」。
「我的女兒。」他呆呆地說,然後情不自禁地將面前的女孩抱進懷裡。
「弗丁領主是我的導師。」她輕聲說,「求求您,發發慈悲吧,爸爸。而且不要聽瑞文戴爾的話。不要在廣場上舉行公開審判。」
這時,海軍上將心裡比較模糊地意識到,這是她第一次叫他爸爸,但視情況而定,也很有可能會是最後一次。
他已經失去了大兒子,現在也有可能會失去自己的大女兒,一切似乎全都依仗他接下來的回答。
海軍上將心中的某種堅不可摧之物,悄無聲息地融化了。
「爸爸答應你,女兒。」他輕輕地拍了拍芬娜的後背,「爸爸答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