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地平線的太陽,象一團快要熄滅的火球,幾乎被那些混混沌沌的濃霧同蒸氣遮沒了,彷佛是什麼密密團團,然而輪廓模糊、不可捉摸的東西。
一名叫做皮埃爾的潛行者單腿立著休息,艱難地抬頭,仰望刺眼的太陽,現在顯然是傍晚。
他瞧了瞧北面,知道在這座荒涼的小山嶺後面就是安多哈爾市,在第二次大戰時曾是聯盟和部落爭奪的重要糧食產區;同時,他還知道他所站的地方,是凱爾達隆島的出湖口,索多里爾河從此向南流去,經由南海鎮匯入無盡之海。
而在此地的南面,則是一望無際的群山,神秘的「拉文霍德莊園」正位於此,洛丹倫皇家密探歷史上曾和他們合作過幾次。但是,皮埃爾也僅僅只是大概知道拉文霍德在那一帶,自己從來沒去過,他只是有一次在風險投資公司的地圖上瞧見過這地方。
那時第二次大戰剛剛結束,由於熱砂財團在戰爭中站到了部落的一邊,監管部落艦隊的建設,向部落出售鍊金術士、工兵和地精飛艇等雇員,並提供操控巨型海龜所需的水密艙,還以合適的價格將技術、地圖和一切有用的資訊都賣給了獸人,以從奧格瑞姆那裡換取暴風城金庫中的金子,因此這些綠皮地精們遭到了聯盟國家的普遍抵制。
因此,風險投資公司便派出全權代表克瑞斯到洛丹倫王城去「澄清誤會」,和那位貿易親王正義切割,試圖重新「保持中立」,和聯盟諸國恢復自由貿易,那時皇家密探所曾經派皮埃爾去調查過地精克瑞斯的底細,他那時翻到過地精們的地圖。
最終,儘管索拉斯國王和穆拉丁大使對克瑞斯很不感冒,但泰瑞納斯王卻做出了和地精們恢復自由貿易的決定,皮埃爾不知道自己獲取的情報在其中起到了什麼作用。
當然,作為洛丹倫皇家密探的一員,皮埃爾也知道國王陛下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例如,艾登·匹諾瑞德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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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如果是我的話,我可不會把叛徒關到一座漂亮的宮殿裡。」黑暗之門八年的聯盟會議上,穆拉丁大使是這樣說的,而他的話得到了索拉斯·托爾貝恩的贊同。
「我們不能只是把他和他的家人軟禁起來,然後就這麼算了!」
「我同意,即便受到更嚴厲的懲罰,對他來說那也是應當的。」泰瑞納斯國王非常謹慎地說道,嘗試著讓他的老友平靜下來,然後繼續道,「但是他是,或者說至少他曾經是,奧特蘭克的國王。我們不能就這麼簡簡單單的把他流放,亦或是把他關入監獄。」
「我們當然會這麼做,如果他們膽敢像匹諾瑞德一樣背叛我們!」托爾貝恩反駁道。
「冷靜點,我的朋友。」泰瑞納斯說,「如果我們這麼做了,其他的聯盟國王們肯定會有所顧慮,擔心當他們跟我們有所異議的時候,他們也會遭到同樣的待遇。」
「啊呀,這問題可真夠複雜的。」穆拉丁說,決定要為自己再拿一塊烤餅。「泰瑞納斯,你不能就這麼把艾登那傢伙扔下懸崖——這會讓你損失你在其他領袖們心中的威信。但是你也不能就這麼不管他了,叛徒需要得到懲戒。」
泰瑞納斯不能直接處決他,哪怕艾登國王背叛了人類——因為聯盟僅僅是一個軍事同盟,各成員國可以自由退出,理論上聯盟盟主無權處決一位加盟國的國王。
「所以我決定強制他退位,並且讓他的兒子,或者別的什麼貴族來繼承王位。」泰瑞納斯提出了他的觀點,「在那之後,我們就可以去審問艾登,然後把他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聯盟貴族,對他施以死刑。」
洛丹倫國王捏了捏自己的鬍鬚,繼續道,「但問題是,艾登拒絕退位。」
托爾貝恩輕哼一聲,「當然了!他知道退位就意味著自己的死亡!但是我們必須要做點什麼,儘快。現在的他太自由了,那很有可能會造成新的麻煩。」
泰瑞納斯點頭同意道,「的確如此。我們必須對奧特蘭克有所行動,尤其是對於那些新近萌生的問題。」
就這樣,艾登·匹諾瑞德成了洛丹倫國王的心腹大患。如果艾登可以從這個世界上安安靜靜地消失就好了,泰瑞納斯陛下如是想。
艾登拒絕體面,那麼洛丹倫皇家密探就只好去幫他體面。
於是奧特蘭克之王最終死於一場意外,很多人認為他是害怕遭到審判而畏罪自殺,而聯盟國王們則對這個死人毫不關心,他們為誰應該繼承王位而爭執不休。
有人支援奧里登·匹瑞諾德,有人支援伊瑟頓·匹瑞諾德,還有人支援達瓦爾·普瑞斯托,然而誰也沒能繼承王位,這塊土地最終歸洛丹倫所有,不論是達瓦爾·普瑞斯托爵士還是別的什麼野心家,不過是白白替人打工,不過這些就和皇家密探皮埃爾沒有任何關係了。
公主殿下也是需要密切監視的。儘管萊安妮王后認為自己把他們的秘密之行隱藏得很好,皇家密探還是發現了他們在南海鎮的蹤跡。
皮埃爾的一位同僚發現,在佳莉婭公主殿下的衛隊大部分都被王后遣散並安置在安多哈爾、冰風崗、塔倫米爾等地,拒絕他們陪同自己繼續南下,但有一個叫做「莫拉萊斯」的傢伙卻從來沒有出現過,此人在執行護送王后和公主的任務後就神秘失蹤了,再也沒有露過面。
經過進一步的調查,皇家密探最終發現此人至今仍然陪同在王后和公主身邊擔任貼身警衛,有人甚至推測此人和公主殿下存在非同一般的關係。
雖然這只是情報部門一個小小的推測,但泰瑞納斯國王依然怒不可遏。為了保衛女兒的名節,他已經勒令讓莫拉萊斯從洛丹倫的土地上徹底消失,只是皮埃爾不知道這名可憐的衛兵究竟還能活多久,因為這件事不歸他負責。
此外,在洛丹倫皇家密探的內部,甚至傳言安度因·洛薩爵士的神秘死亡也和泰瑞納斯國王有關。在黑石塔之戰前,泰瑞納斯國王曾經派出使者前去慰問聯盟大元帥,而幾名皮埃爾的同僚就隱藏在這些使者中。
洛薩爵士很有信心,他的騎士將在東方為聯盟軍隊掃清一切障礙。
第二天,洛薩爵士和奧格瑞姆進行了一場傳奇的對決。
聯盟大元帥直接面對著部落大酋長。周圍人戰鬥的聲音似乎已被消去,這兩個首領舉起各自的武器一言不發的碰撞在了一起,他們各自的目標都只有一個——那便是殺死對方,然後率領自己的部眾去奪取最後的勝利。
這是一場力量與力量的較量。洛薩是一個高大強壯的人類,和大部分獸人戰士一樣強健有力。但是毀滅之錘依然更加高大,更加有力,以及更加的年輕。雖然洛薩缺少了年輕以及速度,但是,他有著更多的技巧以及經驗。
兩個人都身著厚重的板甲,久經戰陣的暴風王國鎧甲對抗部落的黑色板甲。兩個人都手握著普通戰士無法揮動的武器,閃爍著符文的暴風王國長劍以及毀滅之錘祖傳的黑石戰錘。兩個人都發誓取得勝利,無論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洛薩首先發起了攻擊。他的長劍從一旁橫掃過去,躲過了毀滅之錘的格擋,在獸人的重甲上劃出了一道裂口。部落的大酋長因為這個衝擊痛得哼了一聲,他迅速將戰錘向下一砸做出了反擊,洛薩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這次攻擊。但是毀滅之錘在一瞬間翻轉了手腕,將武器從下掃了上去,擦過洛薩的下巴使得他重心不穩朝後退了幾步。另一下錘擊緊隨其後,不過洛薩及時的舉起劍擊中了戰錘的長柄擋下了這次攻擊。一時之間,兩個戰士使出全力,毀滅之錘努力得想砸下戰錘,洛薩則希望將其打到一旁,兩把武器顫動著但是絲毫沒有移動。
接著,洛薩將劍刃偏轉,成功的將戰錘震到了一旁。他靠了上去,在毀滅之錘試圖將巨大的武器帶回之前,用劍身砸中了獸人的臉,使得大酋長在一瞬間昏了過去。不過毀滅之錘用他空著的手猛得一揮,響亮的擊中了洛薩的脖子,趁著聯盟指揮官被衝擊震的搖搖晃晃的空檔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武器並且恢復了鎮定。
兩人再次靠近,揮舞著戰錘以及長劍。洛薩用他的獅頭盾牌接下了毀滅之錘的全力一擊,被衝擊震的彎下了腰差點跪下,不過他的劍也在獸人厚重的胸甲上劃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毀滅之錘朝後退了一步,他的嘴唇因為疼痛和挫敗扭曲著,他將身上受損的鎧甲扯了下來。與此同時,洛薩重新站直了身子,將手中已經無用的盾牌扔在了一旁。接著,兩個人再一次咆哮著發起了衝鋒。
沒有了盔甲的毀滅之錘速度變得更快,但是洛薩變成了雙手握劍,能夠更輕易的揮舞以躲過獸人的防禦。兩個人都吃了結實的一擊,毀滅之錘靠近胃的地方被砍出了一道又深又長的傷口,洛薩則是被擊中了身體的右側,兩個人搖搖晃晃的分開準備發起第三次攻擊。在他們周圍,其他的獸人和人類則在進行著各自的戰鬥,兩個強大的首領一次又一次的發起攻擊,每一次攻擊都在尋找對手防禦上的弱點,每一次攻擊都使出了全力。
兩個人再一次靠近,毀滅之錘一記重拳狠狠的擊中了洛薩的胸部,在他的胸甲上砸出了一個凹痕,使得將軍站立不穩。在他完全恢復過來之前,毀滅之錘向後退了一步,用雙手握住巨大的戰錘砸了下來,這一擊使出了他全身的力氣。
洛薩舉起他手中的劍試圖擋下這兇狠的一擊。
劍身當然完全得承受住了這一下的揮擊,當然,那可是大皇家之劍,它是如此的堅固和鋒利,一定能夠承受得了毀滅之錘的重擊——
然而大劍卻被衝擊震的粉碎。
當這把富有傳奇色彩的長劍的碎片掉在地上以後,毀滅之錘的攻擊不可阻擋得繼續著他下落的弧線,擊中了洛薩的頭盔發出壓碎的撞擊聲。暴風城的雄獅搖晃著身子,條件反射的將手中的斷劍朝前方揮了過去,在他倒下之前,這把有著缺口的斷劍切開了毀滅之錘的胸口
接著,聯盟的指揮官倒在了地上,他的身體在徹底失去生命力之前一直抽搐著,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鮮血從他毀壞的頭盔之下泉水般湧出。
奧格瑞姆真的有這麼強大嗎,強大到足以擊敗聯盟大元帥?皮埃爾對此表示懷疑。
當然,此時戰況早就發展到了對獸人極為不利的局面,洛薩爵士的失敗不算什麼,部落的命運早已註定。洛丹倫人圖拉楊爵士化悲痛為力量,繼承洛薩的遺志,然後只用了一個回合,就光速擊敗了奧格瑞姆,並順理成章地繼任為聯盟大元帥。
後來奧格瑞姆在逃出王城地牢後,最終不也是死在一個普通的上尉手裡嗎?似乎那個傢伙還是阿爾薩斯王子的親信。
而且,黑石塔之戰當天死得蹊蹺的遠不止洛薩爵士——洛丹倫使者團在回程的路上遭遇了黑龍的襲擊,全部死於意外,其中當然包括那些皇家密探的同僚們,沒人能說得清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或許在泰瑞納斯國王仁慈、親和、智慧的外表之下,還有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潛行者想,但他很清楚這不是自己應該知道的。
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皮埃爾要了要了頭,強迫自己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東邊的凱爾達隆島上。
阿歷克斯·巴羅夫領主全家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一幫辛迪加強盜手裡,他的兒子因為先見之明,事先僱傭了一群黑水安保人員來保護自己因而倖免於難,此事實在太過於蹊蹺。
更何況維爾頓·巴羅夫甚至還主動做慈善工作,拿出錢來幫達拉然創辦所謂的魔法學院,這就更加讓人意外——巴羅夫家族一向以吝嗇和貪婪而聞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慷慨了?
皇家密探不得不對此進行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