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妮克希亞慢慢意識到她無法在這裡戰勝強大的肯瑞托法師和庫爾提拉斯精英火槍手。
相反,再打下去她極有可能會死在普羅德摩爾上將的手裡。
「龍族士兵們,撤退!」
伴隨著龍語的一聲咆哮,龍人侍衛們迅速地脫離戰鬥並飛上天空,和他們的公主殿下靠在一起。
奧妮克希亞周圍的空氣開始閃動,空間開始扭曲,形成一個漩渦。幾乎是瞬息之間,巨大的黑龍公主和她的隨從們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該死,讓它跑了!這邪惡的黑龍!」戴琳·普羅德摩爾咬牙切齒地咒罵道,然後便轉過身看著頹然的瓦里安國王和伯瓦爾大公爵,扔下一句狠話:「小子,我錯看你了!真沒想到——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他的女兒吉安娜和他的情婦吉娜·金劍都勸告他不要到暴風王國來、更不要干涉南方內戰,那時他居然還不相信她們的話。
伯拉勒斯、達拉然.......到處都在傳暴風城統治者勾結黑龍,而他居然還不相信,還以為那不過是反賊們的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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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呢?暴風王國的「戰鬥英雄」,十分之九都是黑龍!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只有海軍上將不知道。
他真傻,真的。
他的女兒和情婦都是法師,都屬於智力頂級的人群,當她們的觀點取得一致之時,那必然有她們的道理。
想到這裡,戴琳·普羅德摩爾便不顧光明大教堂內的一片狼藉,有力地振臂揮手:「庫爾提拉斯的將士們,我們走!」
這是不是意味著.......爸爸不會同意與迪菲亞兄弟會進行戰爭了?
吉安娜欣喜若狂地跟了上去,抓著悶悶不樂的海軍上將的手臂,和他一起離開了光明大教堂,朝著港口的方向前進。
艾什凡、霍恩比、洛雷娜等人自然也不甘落後,沒人願意在這個破破爛爛的大教堂里多待哪怕一秒鐘。
庫爾提拉斯的考察團已經離開了,但瓦里安國王還沒有從剛才發生的一切中回過神來。
他最信任的助手,他的左膀右臂.......最後竟然被證明是一頭邪惡的黑龍!
天吶,真不敢相信,在過去那麼多年的歲月里,這頭惡龍以暴風王國的名義,都發布了哪些看似沒有問題、實則無比惡毒的政令........
「陛下,您沒事吧?」伯瓦爾連忙趕去扶起他的國王,「真不敢想像,卡特拉娜她居然——」
「夠了!」瓦里安惱怒地站起身。就像是做了一個很久的夢,現在他終於清醒了,反而對夢中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可理喻。
國王陛下覺得過去的自己.......無比的愚蠢,蠢到發指。
「我怎麼會被那樣拙劣的謊言所欺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瓦里安自言自語道,「他們欺騙了我......他們都欺騙了我!」
「陛下,」伯瓦爾有些擔憂地說,「您這是在罵誰?」
「那邪惡的卡特拉娜·普瑞斯托,還有維沙克、瑞治維爾.......他們偷了王國的錢,他們全部都是賊!」
「我們會一個一個找他們算帳的,陛下,您不必擔憂。」伯瓦爾安慰道。
光明大教堂的侍從正在整理一片狼藉的廢墟,肯瑞托的法師們也忙著打掃戰場,看這裡是否遺留了什麼具有研究價值的黑龍文物。
貴為國王,又對魔法一竅不通,瓦里安自然不需要和僕人們、法師們一起收拾殘局。他深深地呼吸著,試圖平息心中的怒火。
然後,國王走出了光明大教堂,向北側眺望,而暴風城公墓就在那個方向。
蒂芬......
瓦里安朝著公墓走去,很快他便找到了那座紀念碑。
「蒂芬·艾莉安·烏瑞恩
暴風城王后
公平正義,智慧仁慈。
願聖光繼承您的溫暖,照耀沒有您而變得冰冷的世界。」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等人說是石匠工會的暴徒們謀殺了親愛的她,但現在事實證明卡特拉娜竟然是一頭邪惡的黑龍,那她的說辭還能相信嗎?
瓦里安國王倚靠著墓碑坐下,伸出粗糙有力的手,輕輕地在上面婆娑著。
「親愛的蒂芬,」國王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殺害你的兇手......真的是埃德溫·范克里夫嗎?
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石匠頭子,我敢打賭他連一天正經的魔法學教育都沒接受過,那他真的會運用所謂的『精神控制法術』嗎?
蒂芬,你不知道我多麼想念你。沒有你的提醒和忠告,我就和一個傻子一樣任由他們擺布.......
如果你能死而復生,那該有多好。
我想你,真的很想你.......」
當天傍晚,伯瓦爾大公爵和羅寧才終於才暴風城公墓里找到了失蹤的瓦里安國王陛下,他依然在戀戀不捨地對蒂芬·艾利安的墓碑訴說著。
「陛下,羅寧大法師和弗里德里希教授在光明大教堂的廢墟中發現了這個,它是從那頭邪惡黑龍的身上掉下來的。」伯瓦爾·弗塔根將一塊破碎的鱗片放置到瓦里安的手中,「弗里德里希教授似乎對這玩意兒非常了解,他可以為您介紹詳情。」
「有勞了,教授。」瓦里安克制著心中的怒火,對費利克斯點頭致意。
「根據書本上的記載,它叫做『龍眼碎片』,瓦里安國王。」費利克斯不卑不亢地娓娓道來,「是一片被附了魔的神奇龍鱗。它可以在不知不覺間操控人的心智——」
「請問就是這玩意兒讓我和伯瓦爾都變成了任她擺布的白痴嗎,尊敬的教授?」瓦里安大聲說,「該死的,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只知道自己過去幾年對那頭惡龍深信不疑,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根據弗里德里希教授提供的資訊,我想是的,陛下。」伯瓦爾說,「這上面肯定附著了魔法,讓我們不知不覺就被控制的魔法。我想,它一定是迷惑了我們的頭腦和身體,這樣我們就會對那頭受詛咒的惡龍言聽計從。」
「我剛才失態了,弗里德里希教授,現在請您繼續講。」瓦里安努力使自己恢復鎮定,「我還想知道,怎麼才能殺死那頭該死的惡龍?它逃去哪了?請您不吝賜教。」
「所有強大的龍族通常都會在自己的巢穴附近布置一個強大的魔法結界,使得凡人無法透過,國王陛下。但巨龍自己的鱗片就是最好的通行證。也就是說,倘若您能修復好這塊龍鱗,使之恢復完整,那麼您就可以進入她的巢穴,並將其殺死。」
「至於她逃去哪了.......」羅寧說,「根據剛才光明大教堂上遺留的空氣波動、漩渦持續時間和測得的空間曲率,我們得出了一個張量方程........計算結果顯示,那頭黑龍把自己傳送到了遙遠的西方,距離暴風城可能有幾千公里。」
「這怎麼可能?」瓦里安很驚訝,「西邊是一片無窮無盡的海洋.......我以為龍族都會把自己的巢穴安在陸地上。」
「但我相信弗里德里希教授提供的公式沒有錯。」羅寧微笑著說,學術和專業就是他的自信。「或許這意味著在遙遠的西方還有另外一片大陸,陛下。」
「很有可能。」瓦里安點點頭。雖然政治經驗嚴重不足,但年輕國王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明顯比泰瑞納斯這樣的老頭子更強,他很輕易就接受了西方有另一片大陸的可能性。
「羅寧先生,弗里德里希先生,我明白了,謝謝你們。」
在羅寧和費利克斯離開以後,伯瓦爾小聲對瓦里安說:「陛下,弗丁領主也有話想對您說。」
「弗丁領主?他和他的學生們現在應該還駐紮在英雄谷吧?那快帶我去見他。」
在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後,瓦里安終於見到了提里奧·弗丁。
「孩子,發生在光明大教堂里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弗丁說,「當你的王國在卡特拉娜的主導下出台那部法令的時候,我就已經隱隱覺得她是隱藏的邪惡了。
很慚愧,為了表達抗議,我們拒絕出席光明大教堂的儀式,也因此錯過了一個對抗邪惡的機會。」
「不,弗丁領主,應該感到慚愧的人是我。」瓦里安連忙說,「我居然沒有識破它的真面目,還一直以為它的為政舉措是為了我的王國好......」
「有一件事我之前沒有告訴你,孩子,因為我懷疑你根本不會相信,但現在應該沒有這個顧忌了。」弗丁說,「據我的學生們說,他們參觀過月溪鎮,發現迪菲亞兄弟會在那裡為蒂芬·艾利安樹立了一塊紀念碑。」
「什麼?」瓦里安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他們居然——」
「迪菲亞兄弟會的領導人解釋說,當初他們還是石匠工會的時候,大部分的貴族都對他們充滿了惡意,只有蒂芬願意對他們伸出援手,還拿出了她的私人財產接濟他們。」弗丁說,「所以那些石匠大都對她心存感激。他們聲稱蒂芬之死和他們無關,兇手另有其人。」
瓦里安越聽越覺得這話說得非常有道理。石匠工會想殺死維沙克、瑞治維爾這些混蛋是有道理的、可以理解的,因為他們反對給石匠發錢——那蒂芬呢?
難道有什麼理由認為,殺害她的真正兇手不是那頭惡龍嗎?
那麼他當初為什麼會相信是埃德溫·范克里夫的手下謀殺了蒂芬呢?
「國王陛下,你可別生氣。」布麗奇特·阿比迪斯說,「迪菲亞的副會長『地中海』還對我們說,他們認為蒂芬·艾利安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卻認為你是徹頭徹尾的蠢貨。」
「我想我確實是。」瓦里安的臉上流露出悲哀的神情,「聖光啊,我被我真正的仇人耍得團團轉.......」
突然,年輕國王深吸了一口氣,下定了某個艱難的決心:「弗丁領主,請問您能和那邊聯絡上嗎?我想.......我們可以談談。」
「我也希望和平能夠實現,孩子。」弗丁和顏悅色地說,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智慧的痕跡。「但是那邊會不會接受,這不是我所能決定的。
這件事起初只是一個誤會,一場悲劇,但它已經發展了太久太久,在此過程中又釀成了更多的悲劇,孕育了更多的仇恨.......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彌補的機會。
至少根據那邊所釋出的《月溪鎮宣言》,我想他們大機率是不會答應的。
但如你所願,孩子,我會去試試——但願我們能給和平一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