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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羅寧的心結

  「對不起,羅寧先生。」艾法希比將軍低著頭,恭恭敬敬地站在羅寧的桌子前,「過去的那幾天.......如有得罪,還請多多包涵。」

  「請放心,」羅寧握著手中的酒杯,目不轉睛地盯著面前的信件,還不時瞥視溫蕾薩·風行者的肖像,頭也沒抬,但聲音中明顯帶著不悅:「我不會把這一點寫進報告,並在下個月呈遞給六人議會的。」

  因為你們比這更惡劣的事情多了去了,他在心底補充道。

  「特殊時期,可以理解。」費利克斯說。

  「聖光祝福你們的寬容。」將軍頭上直冒汗,但他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們誠摯地邀請你們.......繼續對我們的後勤物資分發進行監督。我告退了。」

  在這個惱人的將軍離開巫師聖殿後,羅寧收起了面前的肖像,把杯子裡的矮人麥酒一飲而盡,忍不住吐槽道:「這些將軍之前傲慢而現在恭敬,這種態度的改變讓人想起來就忍不住發笑。」

  「這些人大抵是這樣的,羅寧。」費利克斯微笑,「當泄密事件發生以後,他們反思的不是自己內部的問題,卻總是習慣於把責任推卸給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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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經把報告整理好了,弗里德里希。」羅寧拿出一一疊紙,有些微醉地說:「你要不看一看還有沒有什麼值得新增的內容?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就可以把它送回去了。」

  費利克斯接過羅寧撰寫的報告,發現上面事無巨細地提及了暴風城貴族議會的所有騷操作,包括他們是怎樣從士兵嘴裡把物資扣出來的。

  毫無疑問,這樣的一份報告就像是一枚地雷,足以在肯瑞托議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並讓那些老頭子們重新反思,他們是否還應該繼續為暴風王國提供物質上的援助。

  或者,乾脆讓暴風王國自生自滅。

  「你在看什麼呢,我的教授?」一個甜美的女聲突然出現,「我沒有打擾到你們的工作吧,有嗎?」

  在酒精的麻痺下,羅寧勉強地抬起頭,注意到一名女聖騎士正依靠在房間的門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黑髮法師。

  「弗里德里希,我恐怕有人找你。」

  費利克斯把報告放回桌子上,轉過身面對芬娜,清醒地意識到他又多了一個麻煩。

  「沒,你沒有。」他說,接著示意她有話到外邊談。

  兩人很快便一起離開了巫師聖殿,漫步在外邊的花園中。

  通常情況下,這裡會有三名分別叫做蘇姍妮、詹尼·安希普和利珊·皮爾斯的女法師在此進行學術討論,研討「能流密度」、「鏈式反應」、「聚焦核心」、「交叉奧能流」、「能量極性」等魔法學概念,而目標只不過是研發出一種愛情藥水。

  但今天這三個喋喋不休的惱人女法師卻不在,這裡沒有別人,所以現在法師區的花園是一個非常適合聊天的好地方。

  「你不應該來找我的。」他低聲說。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芬娜回應道,「如果布麗奇特、奧里克斯、杜爾根、德米提雅等人注意到了你的眼神和聲音,他們就有可能意識到你是『鷹眼』——所以我是一個人來的。而且我懂,不該我知道的,我絕不會亂問。」

  「那麼你有什麼事需要告訴我嗎?」

  「在回來以後,我們立即向弗丁導師請願了。我們希望能離開暴風王國,返回阿拉希高地,然後和獸人、巨魔作戰。」她說,「但是伯瓦爾大公爵顯然很不高興。

  他嚴厲地斥責了我們,還說『忠誠』是聖騎士最重要的美德之一,所以我們應該不折不扣地服從上級命令,而不是擅自鬧意見。」

  「然後呢?」

  「我們都很不滿,但只有奧里克斯當場頂撞了他。」芬娜說,「瑞文戴爾甚至提出,如果上級一定要求他與迪菲亞兄弟會作戰,他寧可交還白銀之手授予的戰錘。」

  考慮到奧里克斯是一個為了正義,能夠拿著「信仰勳章」離開十字軍廣場,然後手刃親爹的忠臣孝子,他能作出這樣的事倒也不足為奇。

  「我不太懂你們的規矩。奧里克斯這是在說,如果他的要求不被滿足,他將試圖退出白銀之手嗎?」

  「嗯。」芬娜點點頭,「弗丁導師要求他再冷靜幾天,並保證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

  「看上去你們的導師仍然猶豫不決。」費利克斯說,「我想他一直被伯瓦爾大公爵陪同左右,所以很少有機會親眼目睹艾爾文森林裡都發生了些什麼。」

  「但也是有的。」芬娜低聲道,「在閃金鎮,若干暴風城計程車兵企圖對一對平民夫婦不軌,而弗丁導師帶著我們及時地制止了他們的暴行——」

  「別想太多,」芬娜立即白了他一眼,故作嚴肅道:「那對夫婦對你們也沒什麼好話。他們認為你們是騙子——你們的人本來承諾過會保護他們,結果卻逃走了。」

  「這是一個問題。」費利克斯嘆了口氣,「起初我們以為我們能在閃金鎮站穩腳跟,但沒想到洛丹倫的志願軍來得這麼多,來得這麼快。」

  「好了,我的教授。」芬娜收起了虛假的嚴肅,微笑著說:「恐怕我現在得回去了。有了什麼新的訊息,我會第一時間告知你的。」

  費利克斯點了點頭,然後便沿著外圍的坡道,回到了巫師聖殿。

  「怎麼,這位女士.......她究竟是什麼人?」羅寧臉色紅彤彤的,話語中帶著八卦的意味,「她.......來找我們的弗里德里希教授又有何貴幹?」

  「她以前是我的一個學生,在我的指導下完成了畢設。」費利克斯說,「現在則已經加入白銀之手。」

  「那看來.......我們的.......我們的弗里德里希教授還真是教育界的大拿,不服不行啊。」羅寧平素都挺嚴肅的,酒精反而助長了他的幽默感,「居然能把一名魔法學徒培訓成聖騎士。怎麼,你的指導對她如今的聖騎士生涯有什麼幫助嗎?」

  「你還是別拿我開玩笑了,羅寧。她只是......對神聖能量的親和力顯著高於奧術能量而已。」費利克斯說,「她加入白銀之手——就像沙漠的魚兒回歸大海。」

  「但是我們都還有其他的學生。」羅寧嘆了口氣,「然而這段時間他們的導師卻被派去出公差了,只能依靠他們的自覺了——老實說,我不覺得他們能自學成才。」

  「我的其他學生倒是不必擔心,除了塔雷莎·福克斯通。這個姑娘長得和普羅德摩爾頗有幾分神似,但要是她的腦子能和普羅德摩爾轉得一樣快就好了。」

  「為什麼......為什麼有人把好事全占完了。」這話又讓醉醺醺的羅寧想起了什麼,他不滿地嘟囔著,「有的人.......生活就是痛苦.......好不容易盼到頭了.......但卻依然面臨著離別;

  但有的人.......卻生來高貴,還是天才,甚至容貌也足以讓兩位尊貴的王子為她爭風吃醋,特權也讓她可以為所欲為。」

  「你喝醉了,羅寧。」

  「我......我沒醉。」羅寧把頭側靠在桌子上,然後咕嚕咕嚕地自言自語了起來,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明顯已經神志不清了。

  沒過多久,他就睡著了,只有隆隆的呼嚕聲迴蕩在辦公房間內。

  費利克斯走到他的身邊,發現羅寧的身下壓著一個日記本和一封信,信是銀月城的民政部門寄來的。

  「你好,尊敬的羅寧先生。

  日光在上,祝您心靈平靜。

  您和溫蕾薩·風行者女士的關係永遠都不會得到我們的承認.......在奎爾薩拉斯,根據銀月議會頒布的法令,你們不會被視作一對合法夫妻。

  我們想,您應該更有自知之明為好。

  在您去世以後,溫蕾薩·風行者女士將依舊年輕。

  靜靜躺在墳墓中的您不可能阻止風華正茂的她繼續尋找新的幸福——而據我們所知,保守的人類男性將這視作一種侮辱。

  希望您不要侮辱自己。

  此致敬禮

  銀月城市政廳」

  費利克斯現在似乎知道羅寧為什麼會獨自一人喝悶酒了——羅寧和溫蕾薩的結合,四周全是一片反對的聲音。除了好奇八卦的學生和年輕法師以外,幾乎沒有人會祝福他們。

  不過羅寧也不必著急,現在銀月城官方的態度很囂張,不過聖光保佑。再過幾年,他們還能有繼續這麼傲慢的資本。

  如果到時候他們畢恭畢敬地懇求羅寧,那樂子就大了——前據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儘管讀別人的日記是一種不太有素質的行為,但你本來也不能指望用素質來約束盜賊或者間諜。

  「真是糟糕.......他們不承認我和溫蕾薩的關係.......願諸神詛咒他們!」這是最後一頁的內容。

  費利克斯開始快速地向前翻閱。

  「.......今天洛丹倫和奎爾薩拉斯的兩位王子又在紫羅蘭城堡里吵起來了。

  凱爾薩斯王子指責阿爾薩斯在羞辱吉安娜·普羅德摩爾,認為洛丹倫王子對她的追求只是在滿足他那『可悲的征服欲和求勝心』,不可能為吉安娜帶來真正的幸福。

  阿爾薩斯王子則用充滿惡意的語言反唇相譏。

  他譏諷道,如果吉安娜真的選擇了凱爾薩斯,逐日者最好懇求海軍上將若干年後再生一個小女兒,這樣她就能在吉安娜垂垂老矣的時候長得亭亭玉立,並在吉安娜去世以後成為精靈王子的續弦。

  唉,現在溫蕾薩青春靚麗,等我死後,她依然如此。我沒法陪著她一起走完生命的旅途.......」

  費利克斯把日記本整理好,重新放回羅寧的身下。看來他的這位好朋友也陷入了精神內耗——

  最近陷入精神內耗的人怎麼越來越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