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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造反需要請客吃飯

  「國王陛下,那些士兵是無辜的!」雷吉納德·溫德索爾聲嘶力竭地控訴道,他面部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劇烈地抽搐著,顯示出元帥的極度憤怒。

  「萊斯科瓦公爵和梅里斯·瑪拉甘濫殺無辜,應該予以制裁!我提議,立即將皇家衛兵隊長梅里斯·瑪拉甘革職查辦,萊斯科瓦的公爵頭銜也應當降級並由他的兒子奧爾德斯繼承!」

  「那些士兵是徹頭徹尾的叛軍,溫德索爾元帥。」維沙克公爵的大鼻子有力地抽動著,「事到如今,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還要替叛黨辯解,甚至還指控誅滅叛軍的功臣?」

  高居於國王寶座上的瓦里安陛下在一片爭吵的聲音中皺起了眉頭。

  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正在洛丹倫的王座廳內向泰瑞納斯國王請求經濟援助,因而對真相的全貌一無所知,只能從貴族議會和軍官團的隻言片語中窺見一角。

  老實說,他對維沙克這個肥得像頭豬的酒鬼從來就沒有任何好感,萊斯科瓦也總是給這位戰士國王一種城府極深、神秘莫測的感覺。

  但是,溫德索爾和梅里斯·瑪拉甘都是跟隨了他很久的部下,在歲月的流逝中,二者對他的忠誠早已得到了證明。

  無論如何,瓦里安都不相信自己的元帥和衛兵隊長會背叛他。他們本應該親密無間地合作,共同保衛王國的安全。可是,溫德索爾元帥如今卻對瑪拉甘隊長發出了嚴厲的指控,甚至還想把他逮捕下獄、革職查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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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德索爾元帥,我覺得你可能把事件的性質想像得過於惡劣了。」國王陛下試圖緩和情緒,「我認為這件事最好就此擱置.......」

  「可是國王陛下,這樣如何才對得起那些死去士兵的冤魂!」溫德索爾憤憤不平,接著轉向了馬庫斯·喬納森,「馬庫斯,你為什麼到現在依然保持沉默?國王陛下不知道那天究竟發生了什麼,難道作為防禦部隊最高指揮官,你也不知道麼?

  你一定要做你認為是正確的事情,馬庫斯。我們曾一起服役於圖拉楊將軍。他使我們兩個成為今天的樣子。

  難道他看錯我了麼?難道你真的相信,我的目的是要破壞我們的聯盟嗎?難道我給我們的英雄們蒙羞了嗎?」

  一連串的質問讓馬庫斯·喬納森羞愧地低下了頭,他幾乎想要站到溫德索爾這邊來了。

  他很想對溫德索爾說——「我很慚愧,老朋友。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了。並不是你使傳奇英雄蒙羞,而是我,是我和其他墮落的政客。他們讓我們的生命中充滿空洞的諾言和無盡的謊言。」

  但是,喬納森又在不經意間瞥見了萊斯科瓦公爵那暴戾的神色,他頓時把想說的話咽回了肚子裡,選擇了明哲保身,繼續低著頭,一言不發。

  「溫德索爾,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好好冷靜一下。」國王發話了。

  「我認為最好把溫德索爾元帥派到石堡前線,去指揮當地的駐軍。」維沙克公爵說,「在戰鬥中,或許元帥才能忘卻今天發生的不愉快的事情,更好地恢復理智。」

  「附議。」

  「附議。」

  「那麼,溫德索爾,」瓦里安說,「正好最近奧爾德斯鎮長寫了封信求援,聲稱如果沒有援軍,湖畔鎮就有淪陷的風險。我看,你最好就去赤脊山吧......」

  溫德索爾依然用不甘的神色看著他的國王,看著他的同僚馬庫斯·喬納森,看著貴族議會的眾人,最後深吸一口氣,沉默地點點頭,轉身離開了王座廳。

  馬庫斯·喬納森在羞愧中不安地注視著元帥孤獨的背影,內心糾結猶如刀割。

  卡特拉娜·普瑞斯托一直在暗影中觀察著王座廳內發生的一切。她今天託病沒有參加討論,因為她認為這些人的意見已經無足輕重。

  在把溫德索爾排擠走了以後,整個暴風城統治集團內部,除了她,還有誰是在真心為士兵考慮的?

  對於龍族而言,光鮮亮麗的公爵一點都不比「無褲套漢」更加高貴——他們全都是蟲子。萊斯科瓦是普瑞斯托女士的白手套,而手套髒了以後就應該丟掉。

  她完全可以找一個恰當的時候指明,事情的真相,把萊斯科瓦丟出來當替罪羊,為被鎮壓計程車兵們平反。

  瓦里安·烏瑞恩可沒有替士兵們平反。到時候,暴風王國的軍人就會知道誰才是他們真正的朋友,誰才是值得他們效忠的物件。

  暴力才是決定一切的元規則。只要她把士兵和戰鬥法師,這些掌握了暴力的團體籠絡到自己身邊,其他所有的人,包括公爵、國王和「無褲套漢」,都是任由她宰割的物件。

  到時候,軍人和有戰鬥力的人才配成為新的「貴族」,他們的家人也會得到卡特拉娜女士仁慈的庇護,而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只配淪為賤民,任由「貴族」支配。

  瓦里安,一個臭屌絲戰,沒有掌握任何超凡力量,他憑什麼和巨龍斗?難道他以為他喝過惡魔之血嗎?

  范克里夫,一個小小的盜賊,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他碾碎。

  雖然卡特拉娜完全沒有想到范克里夫居然能發展壯大到如此地步,但女伯爵深信不疑——范克里夫和他手下兄弟的屍骨,只會鋪就她通往至高權力寶座的道路!

  ......

  某種程度上講,此時的局勢,和明末有著相似之處。

  嚴重欠餉、發生了惡性事件、屢次遭受萊斯科瓦、維沙克等「士大夫」背叛的「明軍」對「明廷」貴族議會失望了,他們幾乎徹底失去了戰鬥力,處於擺爛的狀態。

  「闖軍」迪菲亞來了,他們就會向「闖軍」投降,「多爾袞」卡特拉娜女士來了,他們就會向「多爾袞」投降。

  明軍向闖軍投降以後,由於闖軍不能帶著他們發大財,這些人將採取觀望的態度,成為闖軍內部的不穩定因素;

  但明軍一旦投靠了多爾袞,由於多爾袞允許他們肆意地屠城、屠村、搶掠,明軍將再次成為勁旅。

  「多爾袞」又壞又強,迪菲亞兄弟會硬碰硬顯然不是黑龍軍團的對手。不過,奧妮克希亞的手下不敢光明正大地變成黑龍人來和迪菲亞盜賊過招,這或許是兄弟會的希望。

  「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在月溪鎮的決策會議上,費利克斯斬釘截鐵地給出了結論,「現在,卡特拉娜·普瑞斯托正在有條不紊地收編軍心渙散的暴風王國陸軍。她正在把她的親信,安插到一些重要的崗位上,並透過發放軍餉來暫時獲取士兵和下層軍官的忠誠。

  一旦加入到了她的麾下,這些士兵將發現,『一視同仁』地搶掠平民和貴族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他們將恢復戰鬥力,成為我們的勁敵。

  沒有時間可以耽誤了。我提議,我們應當立即向西泉要塞、哨兵嶺和烏鴉嶺等地發起全面進攻,趕在卡特拉娜收編他們之前!」

  「贊同。而且可以預料的是,這些地方的守軍不會進行激烈的抵抗,而是選擇投降,正如庫爾森遠征軍一般。」維拉迪摩說,正好他的《月溪鎮宣言》也已經寫好了,隨時可以公開發表。

  「不過,這些暴風王國軍人在內心深處不一定服氣。我們務必要阻擋住暴風王國的第一輪鎮壓,否則處於觀望態度計程車兵們極有可能再次反水。」

  「終於可以大幹一場了麼,鷹眼兄弟?」斯基爾·巴瑞德是一個粗人,現在也躍躍欲試。他早就想和貴族們拼了,不過之前其他人一直告誡他要保持冷靜,這件事急不得。

  「那就這麼定了。」范克里夫抿緊了嘴唇,顯然會長並不像他的兄弟們那麼有底氣。

  政局將發生變化,共和制的支持者即將挑起內戰——

  未知的命運在等待著他們。

  ......

  托米·喬·斯通菲爾德已經餓了快一個月了,他們一家人都處於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狀態。

  在農場遭遇了一場可怕的火災後,他的父親不得不把自家的土地賣給了維沙克公爵,然後帶著一家幾口向暴風城逃難。

  作為前農場主,斯通菲爾德家族的穿著顯然比道路上的其他難民們好不少,這讓他們一家引起了某些官兵的注意。

  禍不單行地,他們還沒有抵達閃金鎮,就遭遇了一夥兵痞。兵痞們聲稱他們的日子過得非常艱苦,只能從富有平民的手裡「借」點錢來花花,要求托米·喬的父親把所有的積蓄都交出來。

  老斯通菲爾德自然不肯。但扭打了一番之後,他們又怎麼會是暴風城士兵的對手?

  現在,斯通菲爾德家族也一無所有啦,就和路上其他逃難的難民一樣。

  「我知道怎麼從一個農夫變成財主,」老斯通菲爾德這樣安慰他的兒子,「給我十年,你父親我還能再次當上農場主!」

  可是沒過兩天,老頭子身上的衣服都被另一夥自稱「德菲阿兄弟會」的強盜給扒光了。就在他們走投無路之際,另一夥戴著紅色面罩的刺客出現了。

  他們擊潰了強盜,並宣稱他們才是真正的「迪菲亞兄弟會」,而話都說不利索的強盜只不過是暴風城軍情七處奸細偽裝的。

  刺客們把被搶走的衣服還給他們,為所有的難民發放了一些烘烤好的麵包,還熱情洋溢地宣傳「迪菲亞兄弟會是無褲套漢的組織」、「只有貴族及其走狗都去死,平民們才能過上好日子!」

  托米·喬狼吞虎咽地吃著麵包,這時他的奶奶米萊德突然用右手托住下巴,用理性而慈祥的聲音笑著對老斯通菲爾德說:

  「我親愛的兒子,我恐怕你沒法在十年後再度成為農場主......不,或許再也沒有人能當農場主了。

  我看這艾爾文森林啊,怕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