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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瓦里安的夢境

  一副魔法破壞者的盔甲放置在實驗台上,數學講師看著它搖頭嘆息。

  「不到長城非好漢,到了長城很遺憾」,在認真地研究了這套盔甲幾天之後,費利克斯意識到自己這筆交易做虧了。

  破法者戰甲用來削減魔法威力的原理簡單而且粗暴:奎爾多雷們在它上面堆砌了大量的反魔法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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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應對火球術和炎爆術,精靈們便在戰甲上刻畫了一個符文;為了應付奧術飛彈的打擊,他們在戰甲上又刻畫了另外一個符文;為了應對寒冰箭,高等精靈們又.......

  簡而言之,破法者戰甲並沒有採取公理化、系統化的辦法來應對潛在的魔法攻擊,頗有點「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的意味。

  這樣還有一個缺陷:一旦有人開發出了新的咒語、新的法術,那麼原來的盔甲就又需要升級換代了。看來,「保密」不一定是保先進,也有可能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家的秘密武器竟如此落後——過於落後,不便展示,怪不得日後會被天災騎臉吊打。

  此外,他們的盔甲做工複雜而精美無比,不只是一件單純的防具,更像是手工打造而成的藝術品,隨便造一件可能都要花上很長的時間,或許也只有能活幾千年的奎爾多雷,才有這麼幹的資本。

  綜上所述,這次和王子的交易盜賊什麼也沒賺到。

  當然,覺得自己吃虧了不只有費利克斯。凱爾薩斯殿下在拿到了微光披風之後沒多久,也很快就想到了利用奧術粉塵破解它的辦法,接著搖頭嘆息。

  或許正因如此,他們很快就都心照不宣地把彼此的東西給還了回去。

  .......

  銀松森林。

  儘管泰瑞納斯國王對被辛迪加殺死的維克多·巴索洛姆公爵沒有任何好感,甚至可能早就盼著他死了,但公爵畢竟是出席暴風城慶典的洛丹倫特使,所以泰瑞納斯陛下必須要裝出一副非常憤怒的姿態,勒令瓦里安和伯瓦爾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某種程度上,這起惡性外交事件比之前湖畔鎮鎮長之死要更加棘手,畢竟後者只是暴風王國的內政。

  正因此事非常棘手,而瓦里安和伯瓦爾又走不開,所以深受國王信任的衛兵隊長梅里斯·瑪拉甘隊長才會奉命多次往返於南北大陸之間,擔任信使的作用。

  這天,疲憊無比的梅里斯隊長正騎著馬,在銀松森林中穿行。雖然春天即將到來,復甦的森林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生機盎然,但隊長顯然沒有興趣來欣賞這份景色。

  在一天的行程結束以後,精疲力盡的梅里斯從馬上滑了下來,倚靠著一棵樹站立:

  「士兵們,我們今晚就在這裡過夜。這樣我們明早就能抵達達拉然了,然後透過傳送門返回暴風城。」

  「遵命,長官。」

  在士兵們紮營的時候,梅里斯出去探路。他爬上一座山丘,周遭一覽無餘。往西可以看到安伯米爾的小小農莊,甚至席瓦萊恩男爵的要塞尖頂,如今這裡還不是什麼影牙城堡,整棟要塞裝飾得富麗堂皇,更沒有鬧鬼。

  往東,達拉然隱約可見,梅里斯甚至能看見紫羅蘭城堡頂端的尖塔。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卻突然感到渾身發涼,接著便是極度的莫名恐懼襲上心頭,讓他雙腿發軟,忍不住想要跪下。

  梅里斯隊長用盡了力氣,終於轉過身來,接著便是令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這是一個足有五六米高的恐怖怪物,其青灰色的皮膚透著金屬的光澤,光禿禿的骷髏腦袋上兩個犄角向前彎曲,一對強壯的蝙蝠膜翅在他身後伸展著,彷佛是兩片有著生命的暗影,它雙腿前彎,末端是一對蹄子,金屬護腿上面伸出一根根尖刺,並飾以面目可憎的骷髏圖案。

  此刻那恐懼魔王的眼中發出的幽幽綠光映亮了它裸露的尖銳牙齒,露出傲慢的譏諷笑容。

  梅里斯仰視面前的生物,驚恐得呆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聽過一些有關惡魔的傳說,也翻閱過暴風城圖書館裡那些古書上的插圖,但還是他第一次親眼目睹一個可怕而猙獰的龐然大物矗立在前。

  「我計程車兵呢?」

  梅里斯很想高聲呼叫,但卻有什麼卡住了他的喉嚨,讓他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凡人,屈服於我。」陰影中的恐懼魔王緩緩走到梅里斯身前,用幽幽的聲音說道,「做我的僕人,然後你將得到難以相信的力量。」

  恐懼魔王輕輕的拍打了一下身後的翅膀,無形的恐怖威壓瞬間如潮水般四下擴散著,令人心生顫慄。

  在這股強大威壓之下,梅里斯再也站立不穩,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他虛弱無比,甚至無力再抬起頭仰視眼前的恐懼魔王。

  「你究竟是誰.......不,我效忠於瓦里安國王......」

  恐懼魔王繼續說道:「我叫做迪瑟洛克,是一位納斯雷茲姆。凡人,在那位大人的面前,你們沒有任何勝算。獻出你的身軀吧。」

  在極度虛弱的情況下,就連初代五聖騎之一的賽丹·達索漢都無法抵禦恐懼魔王的力量,更何況一個小小的暴風城衛兵隊長?

  很快,梅里斯·瑪拉甘的眼睛中便閃爍著混亂的光芒,他的神志也變得不清,直到最後的理智徹底消失。

  「.......是的,我的主人。」

  接著,迪瑟洛克消失了,而梅里斯隊長,準確地說是恐懼魔王迪瑟洛克,則睜開了綠色的雙眼,開始適應自己新的身軀。

  他又眨了眨眼,直到眼睛中的綠色光芒徹底消失不見,才緩緩地回到了自己的營地。

  「隊長,你這是去哪了?我們一直都在等你。」一名士兵看著面前的美味烤野兔,肚子又不爭氣地叫出了聲。

  「我不餓,你們先吃。」梅里斯擺了擺手,接著便靜靜地坐在一旁等待士兵們晚餐。在其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他的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

  ......

  「梅里斯,你把我的歉意傳達到位了嗎?」王座廳內,焦急的瓦里安國王站得筆直,質詢著他的衛兵隊長,「泰瑞納斯陛下怎麼說?」

  「泰瑞納斯國王要求您儘快地抓住殺害了巴索洛姆公爵的兇手。」梅里斯回答。

  真是該死!要是他抓得住那群狡詐的辛迪加匪徒,如今的局面怎麼會如此被動?而且,說不定他們已經逃回北方了!

  「你是怎麼向他回應的?」

  「陛下,根據您的要求,我說您一定會盡力讓那些辛迪加盜賊血債血償,並且給予一筆賠償,給巴索洛姆公爵的夫人和孩子一個交代。」

  梅里斯一邊回答問題,一邊在暗中影響著國王的精神。恐懼魔王是精神、心靈類法術的大師,對於普通的人,它們甚至可以直接加以控制。

  「很好,」瓦里安擺了擺手。「你退下吧。」

  「陛下,祝您今晚做個好夢。」梅里斯意味深長地說,接著便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目送著梅里斯隊長離開王座廳,瓦里安國王才像泄了氣一樣,一屁股坐回到王座上。

  為什麼最近這些倒霉的事情總是發生在他身上?

  他究竟招惹誰了?

  這天夜裡,瓦里安國王抱著幼小的安度因,進入睡眠,開始做夢。

  這夢既歡樂又恐怖。

  他彷佛又回到了幾年前,那時一切都還很美好。他牽著蒂芬的手,和她一起跳舞,最後接吻;夜裡,他攬她入懷,聞著她的氣息和味道,聽著她的銀鈴般純淨的歡笑聲。

  這一切都很美好,直到.......直到那恐怖的宿命到來。

  她死了,死在了那些暴民的手裡。

  卡特拉娜女伯爵和馬庫斯將軍鎮壓了叛亂,但他們卻無法挽回蒂芬的生命,留給年輕國王的,只有一具嬌小而冰冷的屍體。

  哪怕是在夢裡,這種極度的痛苦也深深地震懾著瓦里安的心。

  和之前一樣,靈堂里,他也像一個瘋子一樣從地上跳起來,渾身顫抖,指著蒂芬的屍體大聲喊道:「我的王后,我命令你立即睜開眼睛和我說話,立刻睜開眼睛和我說話!」

  但這次有什麼不一樣了。

  這次瓦里安注意到自己手裡握著一把榮光四射的寶劍,它通體符文閃耀,還散發著冰藍色的霧氣。

  在他發瘋般地喊完之後,蒂芬竟然真的聽從了他的呼喚。她又睜開了那發著光的美麗藍色眼睛,聚精會神地注視著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接著,她力氣驚人地站了起來,依偎在他的懷裡:「我的國王......」

  夢到這裡就戛然而止了。

  當瓦里安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淚水盈眶,濕潤了安度因的拉拉褲,整個人還殘存著欣喜的嗚咽,他甚至分不清這究竟是噩夢還是美夢。

  但這一切不是真的。

  蒂芬已經死了,她就被安葬在暴風城港口附近的皇家陵園中,人死也不可能復生,她也不可能再站起來親切地呼喚他了。

  儘管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做這樣一個奇怪的夢,但瓦里安注視著自己懷中熟睡的兒子,再次悄悄地發誓,他一定會照顧好自己和蒂芬的兒子。

  如果有人膽敢傷害到安度因,那麼無論兇手究竟是誰,他都要讓對方付出慘重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