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平猛地睜開眼睛,然後發現自己站在石室之中,渾身僵硬,可身上的血跡已經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沾過血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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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口不痛了。
低頭看了一眼,衣服完好無損,胸口沒有任何傷痕,甚至連之前受過的那些皮外傷都不見了。
但他後背卻濕透了。
衣服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他也知道為什麼,因為那是被瀕死給嚇出來的。
同時他感覺自己雙腿發軟,膝蓋微微打顫,如果不是靠著一口氣撐著,只怕他現在已經癱坐在地上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腦子裡一片混亂。
自己不是死了嗎?
張平側頭看了一眼衡子陽和郭解,瞬間像是想到了什麼。
然後看向黑色鏡子。
剛才,那麼真實的疼痛,那麼清晰的死亡感,不會都是假的吧?
這邊的兩個人也看著他,只是表情複雜。
衡子陽站在石桌旁邊,但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臉上的表情介于震驚和茫然之間。
郭解站在稍遠的位置,雙臂抱胸,看向他的樣子竟然帶著一份疑惑。
他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讓那股混亂的氣息在胸腔里平復下來。
然後睜開眼睛,他在想要問個清楚。
可喉嚨幹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衡子陽似乎看出了他的狀態,轉身走到石桌旁,拎起茶壺倒了一杯水,遞了過來。
張平接過水杯,一口氣灌了下去。
溫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那股乾燥的灼燒感才稍微緩解了一些。
他放下杯子,看著衡子陽,說出了醒來後的第一句話,「衡兄,剛才是發生了什麼?」
他說著頓了頓,眼中瞳孔閃爍,「我好像去了一個戰場,和許多妖獸廝殺,那感覺好真實。」
衡子陽聞言後,直接抬手指向那面黑色的鏡子,「此物名為意鏡。」
他的語氣比平時正經了很多。
「每位要加入我淨天門的人,都得經過意鏡的考驗。」
衡子陽說到這裡,語氣忽然變得柔和起來,甚至伸手拉過一把石凳,示意張平坐下休息休息。
張平看了他一眼,沒推辭,一屁股坐了下去。
畢竟腿是真的軟,若是一屁股就這麼坐了下去就太丟人了。
衡子陽見他坐下,又倒了一杯水推到張平面前,然後繼續說道,「意境考驗,可以測試出一個人的實力,根骨和潛能,這三樣是我淨天門最看重的東西。」
實力,根骨,潛能。
張平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三個詞,然後回想起自己在幻境中的經歷。
那些妖獸一隻一隻地出現,從不圍攻,境界循序漸進地提升,從淬身五六重慢慢漲到沸血六重。
原來分明就是設計好的。
如此想來難怪他能在裡面無限制地使用神通。
意境考驗的不是你有多少資源能用,而是你本身具備的能力上限。
神通是他的能力之一,當然可以在裡面用。
只是可能這幻境沒有將他的神通是系統所發算進去,不然只怕第一隻妖物就能要了他的命。
想到這裡,張平抬起頭,看著衡子陽,問了一句,「此次考驗,我可通過了?」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心裡其實是有底的。
畢竟他可是越階殺了不少沸血境的妖物。
如果這都不過,可就沒天理了。
衡子陽聽了這話,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微妙。
然後他剛想說什麼,那郭解倒是直接的很。
沒等衡子陽開口,他已經轉過身去,走到石室角落的一個石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了幾樣東西。
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黑衣,和他們兩兩人身上穿的一模一樣。
一面面具,黑底銀紋,紋路像是某種獸類的獠牙,在燭光下泛著梵光。
還有一塊令牌,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蒼勁有力的「淨」字,背面是幾道雲紋。
郭解把這三樣東西端到張平面前,一樣一樣地擺放在石桌上,動作不緊不慢,而那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
仿佛平常。
衡子陽看著郭解把東西擺好,然後對著張平咧著大牙說道,「過了。」
「那可太過了。」
他的語氣誇張得不像是在說一件正經事,但張平聽得出來,那份誇張底下藏著的是真真切切的興奮。
張平還沒來得及思考為何,衡子陽已經又湊了過來。
「張兄,以後咱們就是一個門裡的兄弟了。」
他說著,把桌上那面面具拿起來,在手裡翻了個面,指著上面的紋路,「這面具你要是覺得不好看,是可以換的。你喜歡什麼樣的?獸紋?雲紋?還是素麵的?我跟管庫房的熟,幫你弄一面新的,小意思。」
張平看著他那副殷勤的樣子,倒是有些不習慣。
不過,沒等他開口,衡子陽又往前湊了湊,用肩膀輕輕靠了靠他,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以後還請張兄多多提攜。」
「提攜?」
張平不解,而衡子陽用手指了指黑鏡之上,這時他才發現上面竟然還有名字。
「崔岳,陳情木,吳秀山,謝無暇………」
他一個個的念叨,然後念到了自己。
「張平。」
「殺妖榜,第八。」
衡子陽把著他的肩膀,稱奇一般說道,「這是意境殺妖榜,也被稱為淨天門百強榜,你現在是前十名,也是我加入宗門以來唯一個,只用一次就衝到前十的人。」
「所以這前途可謂是一片光明。」
「若是以後發跡了,可不能忘了我們兄弟二人才是。」
百強榜,前十?
聽到這裡張平不由一手捂面表現得有些頭大。
如此,那他不是裝大了?
本來只是想著怎麼活下去,怎麼會想到那個鬼地方竟然只是幻境,不小心用力過猛了。
本來想當個鹹魚慢慢發育的,看來現在是不行了。
而在蒼梧山,那總舵閣樓之中。
山風吹拂,帶著閣樓四角的銅鈴叮噹作響。
紅金衣袍老者安穩坐著。
而那黑紫衣袍老者若是不耐煩地左右走著。
「你能不能別轉悠了?」,金紅衣袍老者皺了皺眉說著。
「老夫轉悠礙著你了?」
「你轉悠得老夫眼暈。」
「那你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