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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危險

  張平看著數頭妖物從兩側包抄過來,距離已經不足二十丈,只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那不是害怕,而是本能的生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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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能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在無意識的發顫。

  若是一隻,他倒是還能抵擋一二。

  淬身境五六重,他有把握周旋斬殺。

  境界再高一些,手裡還有神通這張底牌,拼命之下,也不是沒機會。

  可眼前是十幾隻。

  十幾隻淬身境四五重起步的妖獸,正從不同方向同時撲過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這不就是要他的命嗎?

  那個鎮主究竟在想什麼?

  就他們兩個就想端了妖窩?

  張平腦子裡閃過這些念頭,但也只是閃了一下,因為眼前的形勢根本不容他多想。

  朴刀出鞘。

  他的眼神決絕,只能拼命了。

  打不過也得打。

  坐以待斃,可不是他的風格。

  四頭體型最小的妖物沖在最前面,速度快得像四道黑色的箭矢。

  它們的形態像是放大了幾倍的獾,爪子長如利刃,嘴裡的牙齒參差不齊,唾液從嘴角甩出來,在空氣中拉出細絲。

  腥臭味道也是越來越濃烈。

  死亡的感覺從未如此清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發燙,那是血液在體內加速流轉的徵兆。

  就等那些妖物進入十丈範圍,他就準備動用神通。

  即便是死,也要拉上兩個墊背的才行。

  但就在這時,一道拳影從天而降。

  沒有任何徵兆。

  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張平面前,像一堵無形的牆壁,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轟然砸下。

  嘭............

  沖向張平的那些妖獸瞬間化為漫天血霧。

  不是被擊飛,不是被砸碎,而是直接被那股力量碾成了血霧,把張平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暗紅色的朦朧之中。

  他甚至能感覺到溫熱的血沫濺在臉上。

  如此危機之下,在那個男人手裡只是隨手一揮。

  甚至沒有回頭看張平一眼。

  張平握著刀的手微微發僵,喉嚨里堵著的一口瞬間舒緩出來。

  「呼.............」

  但這份放鬆連一息都不到。

  轟.....................

  恰在此刻,黑山深處當即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比之前山體炸裂的聲音更沉,更悶,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山中要出來一般。

  整座山都在顫抖。

  張平腳下一晃,險些摔倒,踉蹌往後退了幾步,靠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這才站穩。

  然後他看到了。

  那山巔的凹陷處,那片被金色拳頭砸平的區域,地面開始龜裂。

  裂紋像蛛網一樣向四周擴散,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從裂縫中湧出一股股濃稠的黑氣,直衝天際。

  然後,一個巨大的頭顱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大。

  大到不像話。

  光是那個頭顱,就是張平現如今見過的最大妖獸的十倍不止。

  頭顱呈三角形,覆蓋著拳頭大小的黑色鱗片,每一片都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頭頂正中長著一根青色的角,角上纏繞著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在脈動。

  一雙眼睛。

  琥珀色的豎瞳,足有臉盆大小,瞳孔縮成一條細線,裡面像是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

  那條黑蛇從山中破體而出。

  身軀從裂縫中不斷升起,一節,兩節,十節,二十節.........就像是永遠沒有盡頭一般。

  它半截身子騰空而起。

  巨大的身軀在半空中舒展開來,蛇頭高昂,張開嘴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嘶鳴。

  那聲音不像是蛇,更像是某種猛禽的啼叫,但尖銳得幾乎要刺穿耳膜。

  張平直接捂住了耳朵,可還是受不了,腦袋像是要炸開一樣。

  且那黑蛇頭頂的青角在烏雲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那角上已經有了分叉的痕跡。

  張平看著那條遮天蔽日的大蛇。

  化龍。

  這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地跳進了他的腦子。

  這條蛇已經不是普通的妖獸了,它已經到了蛻變邊緣,頭頂的青角就是證明,再給它一些時間,再讓它積蓄足夠的血氣,它真的有可能褪去蛇身,化為蛟龍。

  這條蛇的氣息,壓得張平幾乎喘不過氣來。

  它甚至比那個魁梧男人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還要濃烈幾分。

  「顧好自己。」

  男人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依舊平靜沒有半點波動。

  然後,他動了。

  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彈射而出,腳下的岩石被反衝力炸出一個數尺深坑。

  只是一瞬,他就出現在了黑蛇的頭顱正前方。

  一拳轟出,聲浪炸空而響。

  黑蛇的速度驚人得快,頭顱猛地一偏,同時尾巴從側面橫掃過來。

  男人的拳頭擦著蛇鱗而過,拳風在鱗片上刮出火星。

  同時蛇尾掃到他身側,男子不閃不避,左手一抓,五指直接扣進了蛇尾的鱗片縫隙里,整個人被帶著甩飛出去,但在半空中他就調整了姿態,雙腳蹬在蛇身上,借力彈回,又是一拳砸在蛇腹上。

  一人一蛇在空中纏鬥起來。

  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沉悶的巨響,衝擊波以他們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那氣浪像海浪一樣,一層一層地推過來,張平站在山腰上,只覺得有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在反覆推搡他,臉被氣流颳得生疼。

  上方戰局膠著。

  那個男人的拳頭落在黑蛇身上,鱗片碎裂,血肉飛濺。但黑蛇的反擊同樣兇猛,它的尾巴像一條鋼鞭,每一次抽擊都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砸在山體上就是一道數丈長的裂縫。

  張平看著那場戰鬥直直吞咽口水。

  這種級別的戰鬥,哪裡是他能參與的?

  別說參與,就連靠近都做不到。

  那些擴散出來的氣浪,如果他站在更近一點的位置,可能直接就被撕碎了。

  也是在這時,他感覺到地面在微微震動。

  不是從上方傳來的,而是從側面。

  張平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團黑影。

  一頭野豬從山坡的另一側沖了過來。

  說它是野豬,只是形態上的相似。這頭妖物的體型比正常的野豬大出整整兩圈,肩高比他頭還高。

  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鬃毛,鬃毛像鋼針一樣根根直立。嘴裡的獠牙彎曲著向上翻起,足有一尺多長,尖端鋥亮,像是兩把彎刀,直衝他而來。

  這頭野豬身上的氣息張平粗略一估,大概淬身境六重左右,比他高不了太多,也算是旗鼓相當。

  但現在的問題是,上面戰局膠著,那個男人顯然沒空管他。

  張平深吸一口氣。

  沒有退路,那就只能搏上一搏。

  現在已經是身在妖窩之中,怎麼可能獨善其身。

  野豬已經衝到了不足五丈的距離,低著頭,獠牙朝前,像是要將他給頂個對穿。

  張平見此,瞅準時機側身一閃。

  可以說幾乎是貼著野豬的獠牙躲了過去,那獠牙擦過他的衣服,當即割破了一道口子,胸前也破了皮。

  不過在他閃身的瞬間,他也是雙手握刀,順勢揮砍。

  朴刀刀刃結結實實地砍在了野豬的側肋上。

  鐺…………

  刀刃入肉的觸感傳來,但不是那種鋒利的切割感,而是又澀又滯。

  刀刃沒入野豬的身體不過數寸,就被緊繃的肌肉和厚實的脂肪層卡住了。

  張平用力一拔,刀身震動了一下,一下沒拔出來。

  而野豬吃痛,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身體猛地一扭。

  那股力量大得驚人。

  張平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牛用角挑起來一樣,整個人直接飛了出去,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嘭

  他的後背著地,砸在碎石上,劇痛傳來,蔓延到四肢。

  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同時嘴裡蔓延出一股血腥味。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