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亂的臥室,殷紅的血,精緻如漫畫中的人,卻像是被世界拋棄,破碎的好像下一秒就會消失。
「你在幹什麼?」,周季恆自己都沒發現話語中的顫抖,他在恐懼。
「周季恆?」,寒瑾起身走過去,右手握住的玻璃一點點陷入掌心,血順著玻璃滴落,疼痛壓制了他想殺人的想法。
「我有沒有說過,別再招惹我,為什麼不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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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季恆唇有些顫抖,來時的種種想法全部消散,甚至有些崩潰。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寧願死都不願意待在我身邊?」
「你是在搞笑麼?」,寒瑾反問。
「當初我喜歡你,為了你做了多少事,你是怎麼對我的?
為了安雨多次丟下我,任由你的朋友侮辱我,
明明是安雨陷害我,你連查都不查就判了我的罪,
怎麼?我跟你在一起近三年,都不值得你費心查一查真相?
不是厭煩我麼?不是在我跳樓的時候,放話沒死就別找你麼?
我看清了,離開了,你又在幹什麼?
破壞我重新找到的幸福,非法拘禁我的人身自由,你可真是讓人噁心」
周季恆死死盯著他,良久,突然笑了,笑的咬牙切齒。
「那又怎麼樣,只要我沒說結束,你就永遠別想逃離,哪怕死,你也只能死在我身邊」
他往後退了一步,剛剛就在他身前的兩個保鏢立馬進屋,想將玻璃搶下去。
寒瑾微眯起眼,蓋住了那份嗜血的興奮,抬手就和保鏢打了起來。
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受傷,下手狠厲,招招都是要害。
保鏢得了命令不能傷害他,畏首畏尾,身上被刺了好幾個口子,終究是不敵。
周季恆擺擺手,又有保鏢沖了進去。
上次打鬥他就知道寒瑾的武力不俗,怎麼可能一點準備都沒有。
只是隨著一個個保鏢倒下,寒瑾身上的傷也越來越多,他心中刺痛。
「蘇寒瑾,你不要命了麼?停手,我保證不傷害你?」
那語氣竟帶了絲祈求。
回答他的,是更狠厲的打鬥。
屋子不算大,為了施展,保鏢一次性最多進去五個,還得將重傷的拖出去,寒瑾根本不懼。
他在找機會,而這個機會在周季恆喊完那句話不久,出現了。
之前異常警惕的人,此時因心軟上前,防備全無。
寒瑾就趁著那片刻時間,以最大的力氣踹倒面前的人,翻身在其他保鏢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沖向了周季恆。
周季恆當然不會坐以待斃,抬手反擊。
可對方以傷換傷的打法下,還是有些招架不住。
再一次錯身之時,右手腕被玻璃大力劃開,劇痛傳來,讓手頓時失去了力氣。
寒瑾哪會給他多想的機會,抓住他的肩膀,翻身一腳踹在他膝窩上,讓他不得不跪到地上。
兩個手腕被捏住,其中一隻手筋似乎斷了,劇痛讓周季恆青筋直跳,慘哼溢出。
脖子一涼,玻璃刺破皮膚,讓他只能受制於人。
如此悽慘,他還是抱著僥倖的心,忍痛開口。
「阿瑾,你喜歡了我三年,我不信你這麼快就對我毫無感覺,阿瑾,你……」
「閉嘴」,寒瑾手上力度加重,血滴落,甚至分不清到底是誰的。
「周季恆,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喜歡你,當然也不恨你,我對你只有厭煩,
你真以為我是突然不喜歡你的麼?
想想吧,從安雨回來後的這半年,你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或者,你好好讓人去查查,看看安雨對我做了什麼,你又是怎麼偏聽偏信,
知道我為什麼跳樓麼?那是失望積攢到極致,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就像壓到駱駝的最後一根草,
在你放棄過去救我的時候,我對你的感情就沒了」
寒瑾看向周圍不敢靠近的保鏢:「不想讓你們主子出事,帶我出去,準備好車,現在」
周季恆咬牙制止:「抓住他,阿瑾,我不信,我不信你捨得殺我,你……」
玻璃又壓進脖子幾分,血止不住的流。
寒瑾側低頭對上他的眼:「我沒殺了你,只是因為外面有人在等我,卻不代表我不敢,
我想想啊,被你囚禁,被你威脅,失手殺了你的話,我最多判幾年呢?
等我出來,還是能幸福的和別人在一起,其實也不虧的,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放我離開」
一切堅持在那滿含殺意的眼神中,全部崩塌,周季恆感覺渾身都透著刺骨的冷。
曾經一幕幕傷害寒瑾的畫面浮現,他終於不得不承認,他的阿瑾似乎……真的不愛他了。
天旋地轉,不知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被刺激到,身子幾乎跪不穩。
撐著最後一絲清明,他緩緩開口:「放他離開」
不是不想將人留下,也不是怕失去這條命,只是擔心牽連他的阿瑾。
寒瑾淺笑中帶了絲遺憾:「這麼快就聽話了?」
他剛剛是真想將人殺了,秦裕的存在讓他遲疑,也是這份遲疑,周季恆才有一線生機。
保鏢親眼看到自家少爺有多慘,早就怕了。
得到話立馬引著人往外走,就怕慢了一步的話,少爺就真沒了。
寒瑾當然不會輕易放過手裡幾乎暈厥的人質,也幸好他力氣大,不然還真撐不住。
地下室是個暗門,離開後是正常的屋子,直到出去才發現,這就是一個偏僻的別墅,這讓他有些為難。
車已經準備好了,就在門口這,可他不會開。
帶上人質讓保鏢開車,周季恆恐怕堅持不住就會死翹翹,都到這個時候了,總不能功虧一簣。
不然挾持保鏢?也是個辦法。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前方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
陰鬱,凌厲。
寒瑾沒想到他會來,心裡有些發虛,努力表現得自然。
「你是來接我的嘛?正好我不會開車,你快來開,再不把周季恆給他們,恐怕他們就只能收屍了」
秦裕沒說話,深深看了他一眼,走進駕駛室。
等寒瑾上車扔掉周季恆和玻璃,關門的瞬間,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速度很快,越來越快。
他怕自己會傷害到寒瑾,只能用這種辦法發泄他極端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