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離開,總要先和主家說一聲。
沈懷昌準備了乾糧和一些路上能用的東西,以及一些報酬。
不算特別多,東西也很實用,寒瑾便沒拒絕。
妖沒抓到,他收的不是捉妖的報酬,而是發現問題,看宅的報酬。
佛門弟子雖清心寡欲,但也要吃飯,看宅捉妖都是會收一些報酬的。
只不過相比於其他捉妖人,收的很少。
但若只簡單的吃喝住,用一個月還是夠的。
如果遇到的是貧苦人家,便會分文不收。
惑璃接過包袱背上,被寒瑾抓著,用縮地成寸去追那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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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很簡單就能追上。
可也不知怎麼,與那妖的距離一直沒怎麼變化過。
他快,她也快,他慢,她也慢。
寒瑾追了一整天,本還想追,但看看身邊臉色蒼白的人,只能暫時放棄。
前面剛好是一個客棧,惑璃非說害怕,便只開了一間房。
吃過飯後,寒瑾站在窗前,望著那妖的方向,一時有些想不通。
途中沒有其他妖的痕跡,那妖又受了傷,怎麼會與他的速度一樣?
距離這麼遠,桃花妖又是如何察覺到他的位置,一直保持著距離?
疑點太多,又無從解惑。
惑璃歇了會兒,臉色已經好了不少。
「小師父,那妖怎麼跑的那麼快?是不是有大妖幫她?」
「大妖?」,寒瑾恍然。
如果是大妖的話,以他現在的修為,確實發現不了。
可若真是大妖,想抹掉追蹤咒,帶走桃花妖,也是很簡單的事。
如此,倒更像是想引著他去什麼地方。
是為了他體內封印的妖?
他與體內的妖早就糾纏一處,妖的意識也早就消散,只剩隨時想影響他的妖念。
就像善人也會有的惡念一樣,妖念會將惡念放大,影響本體意識。
若那大妖真想引他去某處,他唯一能想到的原因,就是意圖讓他化為妖僧,為妖所用。
那這桃花妖是否還追,就有些左右為難。
不追,破了殺戒的妖,不收不行。
追,萬一中了套,他被害,未來造成的災難,可比一隻桃花妖多太多。
惑璃見他還是一副沉思的樣,起身裝作站不穩,撲過去從後面抱住他,重量全都壓在了他身上。
「腿好軟,小師父,我是不是太沒用了?是不是因為我,你才沒追上那妖的?」
寒瑾拉住他圈在脖子上的手,防止他掉下去。
「和施主無關,或許,桃花妖是真的有大妖相助,是小僧修為不足」
他回身將人扶著,往床邊走。
「施主身體不適,要好好休息,不要隨便起來,若摔傷了,總歸不好」
「小師父是在關心我?」
寒瑾看了他一眼:「施主既是以友人相稱,小僧關心你,實屬平常」
若不是那微紅的耳尖,惑璃還真信了他的話。
「明明就是心裡關心我,還要扯友人,小師父,你這樣拐彎抹角,我是會傷心的」
寒瑾扶著他坐下,沉默片刻,點了頭。
「抱歉,小僧從未有過友人,不知該如何相處,還望施主見諒」
「從未有過友人?」,惑璃這次是真驚訝,「那定禪寺中,就沒有與你交好的僧人?」
這問題其實有些戳人痛處,寒瑾神色又恢復了清寂。
「沒有,小僧的病症不好與人接觸,除了方丈,小僧與其他僧人很是生疏」
其實也並不全是因為那症狀。
霧妖剛入體的時候,意識還未消散,原主又剛入佛門。
任何一點點的情緒波動,都有可能讓妖念占據上風,使霧妖奪舍成功。
為了壓制霧妖,除了方丈偶爾的出現,原主可是自己生活了十年。
十年時間,磨滅了霧妖的意識,原主性子也早就變的孤寂。
就算回到正常的寺廟生活,與同寺的僧人也不知道如何相處。
兩年時間,別說友人了,連互相說話的時候都很少。
如今下了山,往後更是會漸行漸遠。
惑璃都有點同情他了,不過心裡浮現的第一想法,卻是有些齷齪。
一個從未有過友人的單純小和尚,一個很少與人交談的懵懂小和尚。
那,這友人的界限,是否就是他說了算?
怪不得之前,他裝作是幫忙,他就信了,甚至沒什麼懷疑。
原來,是從未有人與他講過。
也或許是講過,但講的也只是男女授受不親。
這男男,恐怕連那方丈都未曾想到。
初見寒瑾,覺得清雋冷寂,現在倒是覺得有些稚拙純澈。
惑璃一把將他拉坐到身邊,行為都放肆了一些。
「沒關係,其實我也沒有,你是我第一位友人,我很喜歡和你相處,我們定會成為至交好友」
他張開手臂把人抱住。
「來一個友人的擁抱,這是我們關係極好的證明,
往後,誰要在問你,你就可以和他們說,
你不是孤單一個人,你還有我,有一個對你極好的摯友」
寒瑾愣住,沒推開他,像是在思索他的話。
好一會兒,抬手回抱了過去,淺淺笑了。
「好,施主……」
「都要做摯友了,叫施主是不是太生疏?」,惑璃微微退開一點點歪頭看他。
「我叫惑璃,你可以叫我的名字,你呢?你俗家的名字是什麼?」
寒瑾鬆開手:「入了空門,塵俗姓名便作雲煙,早已棄置」
「這個我知道」,惑璃也順勢放開手,畢竟過猶不及。
「我只是想知道,你原本叫什麼,我想更了解你一些,摯友哪有不知道對方名字的」
「這……小僧俗家名字,秋寒瑾」,寒瑾語氣平緩,神色卻有些恍惚,似乎是想起了什麼。
惑璃猜他可能是想到了幼時的事。
無父無母,孤苦伶仃,確實讓人惆悵恍然。
從懷裡拿出包了蜜餞的紙包,打開捏起一顆塞進他嘴裡。
「甜麼?」
寒瑾回神,點頭。
惑璃將一整包塞給他:「甜就行,以後甜的時候多著呢」
意有所指的話,寒瑾沒回,眼裡卻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