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兩顆、三顆……那血海之中,忽然浮現出無數顆血色的、跳動著的光點。
那些光點,彷佛一顆顆跳動的種子,在那血海之中,緩緩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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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吸收著那血海之力,吸收著那神道之力,一點一點地,壯大、凝實、成形。
漸漸地,那些光點,化作了一個個的、模糊的人形。
那些人形,在那血海之中,緩緩地生長、成形。
先是那手腳,再是那軀幹,再是那頭顱。
那些新生的阿修羅族,自那血海之中,一個接一個地,破海而出!
他們有的高大魁梧,肌肉虬結,面容猙獰,眼中滿是戰意。
有的窈窕婀娜,嫵媚妖嬈,卻亦是一等一的殺伐好手。
他們自血海中誕生的那一刻起,便彷佛天生便懂得如何戰鬥,如何殺戮,如何將那無盡的戰意,化作那毀天滅地的力量!
一個、十個、百個、千個、萬個、十萬個、百萬個……那新生的阿修羅族,如潮水般,自那血海之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他們於那血海之上,列陣而立,那浩瀚的戰意,幾乎凝成實質,將那血海之上的天空,都染成了一片肅殺之色!
冥河老祖立於血海之上,望著那源源不斷湧出的阿修羅族,眼中血光閃動,豪情萬丈:
「好!好!好!我阿修羅族,自此,才是真正的興旺!有此大軍,何愁那混沌之戰不勝?!」
大軍既成,盤玄與冥河老祖,重歸那血海宮殿。
冥河老祖望著那血海之上、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阿修羅大軍,眼中滿是豪情。然盤玄卻注意到,他眼中深處,仍有一絲若隱若現的、揮之不去的憂慮。
「冥河道友,可是還有心事?」盤玄問道。
冥河老祖沉默良久,緩緩道:
「不瞞道友,我冥河,生於血海,長於血海,修行無數紀元,卻始終卡在那混元大羅金仙的門檻之上,難以寸進。
那證道成聖之路,於我而言,彷佛隔著一道天塹。
我創造阿修羅族,本是為了借那創族功德,尋一線證道之機。
然那創族功德,終究有限,不足以助我突破那最後一關。
如今道友讓我大規模創造阿修羅族,我冥河感激不盡。
只是……我心中仍有一問我冥河的道,究竟在何方?」
盤玄聞言,沉默片刻,緩緩道:
「冥河道友,你可知,你的道,其實一直都在你自己身上?」
「哦?」冥河老祖一怔。
盤玄道:
「你生於血海,那血海,乃盤古大神肚臍中的污血所化,其中蘊含的,是那無盡的煞氣與殺伐之意。
你創造阿修羅族,那阿修羅族,天生為戰而生,為殺而生。道友,你的根本,便是那一個『殺』字!你的道,便是那殺道!」
「殺道?」冥河老祖喃喃道,眼中血光閃動。
「不錯。」盤玄點頭,「以殺證道!道友那血海,那阿修羅族,那無盡的煞氣與殺伐之意,皆是你的殺道根基。
只是,你這些年來,一直將那殺道,用在創造阿修羅族、征伐洪荒之上。
那洪荒內部的殺伐,終究只是小打小鬧,殺得再多,也難成大道。」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可若道友能在那混沌之中,斬下一尊神明呢?」
冥河老祖瞳孔猛地一縮:「斬下一尊神明?!」
「不錯。」盤玄緩緩道,「那混沌之中,鴻鈞與那四位主宰。
宙斯、上帝、奧丁、梵天,皆是那異域的主神,聖境的存在。
若道友能在未來的混沌之戰中,以你的殺道,斬下一尊神明。
那所斬的,便不再是洪荒內部的尋常生靈,而是一尊聖境的、執掌一方神域的混沌主宰!
以聖境之血,祭你的殺道,那殺道,必將一舉圓滿!
屆時,道友便可藉著那殺道圓滿之勢,突破混元金仙的瓶頸,證道成聖,成為那以殺證道的、混元大羅金仙!」
冥河老祖聞言,霍然起身,眼中血光暴漲,胸中激盪,久久不能平復。
「以殺證道……斬神成聖……」
他喃喃道,聲音漸漸高昂,
「好!好!好!我冥河,生於血海,修那殺道,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今日道友一言,如醍醐灌頂!
那混沌之戰,我冥河,定要斬下一尊神明,以那聖境之血,祭我殺道,證道成聖!」
盤玄微微一笑:「既如此,那我便與道友,先行約定。
待那混沌之戰開啟之日,便是道友以殺證道、斬神成聖之時!」
冥河老祖重重抱拳:「多謝道友指點!冥河,必不負所望!」
盤玄離開血海,重歸大羅天。
他立於大羅天巔,俯瞰著那浩瀚洪荒。
那無邊血海之中,那新生的阿修羅大軍,正於血海之上,晝夜不歇地操練、演武。
那浩瀚的戰意,彷佛連那天空,都染上了一層肅殺之色。
「阿修羅大軍,已成。」
盤玄緩緩道,「冥河道友,亦明己道。那混沌之戰,洪荒的兵鋒,又多了一柄銳不可當的利刃。」
他抬眼,望向那無垠混沌的深處,目光深遠。
而四教並立,教化大興。
那洪荒的教化之氣運,一日厚過一日。
而那三位立教的聖人。
老子、元始、通天,也在這教化眾生的過程之中,漸漸摸到了那一線證道的機緣。
三清,本是盤古元神所化,生而為尊,修行無數紀元,卻始終未能邁出那最後一步。
當年他們被鴻鈞紫霄宮講道所惑,元神之中被埋下鴻蒙紫氣的禁制,受制於鴻鈞,難以超脫。
後來盤玄助他們剝離紫氣、廢棄斬三屍之法,他們這才擺脫桎梏,重歸自在。
可即便如此,那證道成聖的門檻,於他們而言仍差一線。
直到四教並立,教化大興,三清才隱隱感到,那證道之機,正悄然浮現。
最先明悟的,是太清老子。
這一日,老子正自於崑崙山中,講那《道德》之文。
那講壇之下,弟子云集,皆是他這數千年間收下的門徒。
他講那「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講那「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講那「無為而無不為「。
那講壇之上,道韻流轉,彷佛與那天地大道,遙遙相應。
忽然,老子的話聲,戛然而止。
他緩緩閉上眼,彷佛於那一瞬之間,感應到了什麼。
那講壇之下的弟子們,皆是一怔,卻不敢出聲,只靜靜地望著那高坐於講壇之上的師尊。
老子閉目良久,忽然,緩緩睜開眼來。
他眼中,再無半分渾濁,唯有一片清明至極的、彷佛洞徹了天地萬物一切至理的光芒。
「我悟了。「
老子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彷佛能穿透九霄。
「我講道無數年,教眾生'道法自然',卻始終未能明白。
那'道',究竟為何物。
直至今日,我方知道,無處不在,又無處可尋。
道,生養萬物,又不居其功。
道,無為而無不為,卻不執於有為之相。
我講道,便是道。
我傳法,便是法。
我教化眾生,便是道之執行。
我老子,本就是道之化身,何須外求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