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沌之中,那尊合一的魔尊,被三層封印,牢牢封困。
盤玄立於封印之外,望著那仍在瘋狂掙扎的魔尊,沉聲道:
「這封印,可困得住它?」
「難。」女媧緩緩道,「它畢竟是無量世界負面之物的化身,力量無窮無盡。
我這造化之繭,雖能將其包裹,卻也會被它的負面氣息,一點點地侵蝕。」
帝俊亦道:「我這星辰之印,雖能鎮壓萬古,卻也需要周天星辰之力,源源不斷地維繫。
若有一日,星辰之力耗盡,這封印,怕是也難以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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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玄目光沉凝,緩緩道:「既是如此,那便讓它,無處可去。」
他抬手,神道氣運再度湧出。
那神道之力,竟在混沌之中,生生地,開闢出一方小小的、封閉的時空。
那方時空,不與任何世界相通,不與任何維度相連,彷佛一個永恆的、無光的牢籠,懸浮於混沌深處。
「這是我以神道之力,開闢的一方封閉時空。」
盤玄道,「它不與外界相連,不沾任何因果,不受任何力量侵蝕。
那魔尊既無法被消滅,那便讓它,永世封困於這方時空之中,不見天日,不得超脫!」
女媧與帝俊對視一眼,皆緩緩點頭。
「好!」女媧道,「那便將這封印,移入那方封閉時空之中!」
三位聖人,合力施為。
那三層封印,連同那尊合一的魔尊,緩緩地,被移入那方封閉時空之中。
隨即,盤玄以神道之力,將那方時空,徹底封死、閉合、隱匿。
它彷佛從未存在過,又彷佛永恆地存在於混沌深處,靜靜地,囚禁著那尊無盡的邪惡。
「封!」盤玄一聲斷喝。那方封閉時空,徹底閉合,再也尋不到半分痕跡。
那尊合一的魔尊,連同那無量世界的所有負面之物,盡數,被封入那永恆的黑暗之中。
封印既成,庇護之外,終於恢復了平靜。
三位聖人,並肩立於庇護之前,望著那封印消散的方向,久久不語。
「那魔尊,封住了。」帝俊緩緩開口,聲音卻帶著一絲凝重,
「只是,我這心裡,總覺得不太踏實。
那等存在,當真能被一道封印,永久囚禁麼?」
「封得住一時,未必封得住一世。」
盤玄緩緩道,「那魔尊,是無量世界負面之物的化身。
只要這世間還有一分怨念、一分惡意,它便有掙脫封印的可能。
我們今日將其封印,不過是贏得了一線喘息之機罷了。」
女媧沉聲道:「那鴻鈞與那幾位主宰,見魔物被封印,怕是也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一定還會再想辦法,捲土重來。」
盤玄點了點頭,目光深遠:「不錯。
今日一戰,我們雖守住了庇護,卻也暴露了洪荒的虛實。
鴻鈞與那幾位主宰,必定已經知曉,洪荒雖強,卻也並非無懈可擊。
他們下一次再來,怕就不會只是這幾尊魔物了。」
他頓了頓,望向那混沌深處,目光凜然:
「所以,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
待洪荒諸事安排妥當,我們便當主動出擊,遠征混沌,將這場戰火,燒到他們的神域裡去。
讓他們也嘗嘗,被戰火燒身的滋味!」
洪荒之戰後,庇護之外,重歸平靜。
盤玄卻並未就此鬆懈。
他知道,那魔尊雖被封印,鴻鈞與那四位主宰卻絕不會善罷甘休。
下一次風暴,只會更加猛烈。
洪荒若想在未來的混沌大戰之中立於不敗之地,便須在根基之上,再做文章。
這一日,盤玄獨自離開大羅天,踏上了洪荒東境的一座仙山,萬壽山。
萬壽山中,有一座道觀,喚作五莊觀。
觀中有一株天地靈根,喚作人參果樹,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萬年方結三十枚果子。
那果子,形如嬰兒,四肢俱全,五竅皆備,人若有緣得聞其香,便可延年益壽。
若有緣得食其一,便可白日飛升。
此觀之主,正是那洪荒之中赫赫有名的地仙之祖,鎮元子。
鎮元子,生於洪荒上古,與三清同輩,輩分極高。
他掌中有一卷奇書,喚作地書,據傳乃天地初開時,大地本源凝聚而成的先天靈寶,內蘊洪荒大地的一切脈絡與玄機。
鎮元子執掌地書,與世無爭,居於萬壽山中,守著那株人參果樹,逍遙自在。
然自鴻鈞之亂後,鎮元子亦多有思慮。
他雖是地仙之祖,修為高深,卻始終卡在混元大羅金仙的門檻之上,難以寸進。
那證道成聖的門檻,彷佛近在咫尺,卻又如隔天塹。
他隱隱覺得,自己的機緣,或許與那地書、與那大地,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卻始終參不透那最後一步。
這一日,鎮元子正自於人參果樹下打坐,忽然,心頭微動,抬眼望去。
只見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正踏著雲霞,自天邊而來。
「盤玄道友!」
鎮元子起身相迎,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什麼風,把你這位神道之主,吹到我這五莊觀來了?」
盤玄落下身形,拱手一笑:「鎮元子道友,別來無恙。
今日登門,是為與道友商議一樁,關乎洪荒萬世的大事。」
鎮元子聞言,心中一動,將盤玄引入觀中。
二人於人參果樹下對坐,鎮元子親手斟上一盞靈茶,道:「道友但說無妨。」
盤玄接過靈茶,卻未急著喝。他抬眼,望向那株枝繁葉茂、垂著累累果實的人參果樹,緩緩道:
「道友,你這株人參果樹,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三千年成熟,萬年方成。
可道友可曾想過,為何這天地靈根,結出的果實,萬年方得三十枚?」
鎮元子一怔,沉吟道:「天地靈根,自有其道。
人參果樹,乃先天靈根,所結之果,蘊含大道精粹,自然不是尋常草木可比。
結得慢,方顯其珍貴。」
「不錯。」盤玄點了點頭,話鋒卻一轉,
「可道友可曾想過另一樁這洪荒之中,仙凡混雜,神魔共處,凡人與仙人比鄰而居,巫族與妖族共處一地。
那仙人一怒,可焚山煮海;那神魔一斗,可天崩地裂。
凡人在這等強者之間,如同螻蟻,朝不保夕。這,真的是洪荒應有的模樣麼?」
鎮元子聞言,目光微凝。他隱約覺得,盤玄今日來此,恐怕並非尋常的敘舊閒談。
「道友此言,莫非……」鎮元子沉吟道,「是想讓洪荒,仙凡分治?」
「正是。」盤玄緩緩道,「洪荒自開天闢地以來,仙凡混雜,雖繁榮,卻也紛亂。
凡人修行,本為超脫;然仙人爭鬥,卻常殃及凡人。
那凡人的城池,往往毀於仙人鬥法的一念之間;
那凡人的生計,常常繫於神靈喜怒的一念之差。
長此以往,凡人如何安生?人道,又如何能真正昌盛?」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我思慮已久。
洪荒,當開闢一方新的世界地仙界。自此,仙凡隔離。
金仙之上的修士,入地仙界或天界修行,不再輕易插手凡塵;
而那凡塵之中,只留凡人,安居樂業,繁衍生息。
如此,仙有仙的道,凡有凡的世,各安其位,互不侵擾。
仙凡兩界,方能各得其所,共同昌盛。」
鎮元子聞言,心頭一震。
他隱隱感到,盤玄此言,正觸動了他心中那根一直未曾想通的弦。
「地仙界……」鎮元子喃喃道,低頭看向自己掌中那捲地書,
「道友之意,是讓我以這地書為基,開闢那地仙界?」
「不錯。」盤玄目光灼灼,「道友,你那地書,乃是大地本源凝聚的先天靈寶,內蘊洪荒大地的一切脈絡玄機。
以它為基,開闢一方地仙界,正是順理成章。
而道友你自修行至今,卡於混元大羅金仙的門檻之上,久久難以寸進。
道友可曾想過,你的道,究竟在何方?」
鎮元子垂首沉思良久,忽然,緩緩抬起頭來,眼中浮起一絲明悟的光芒:「
我的道……在地。我執掌地書,守著大地,卻始終只知守著,不知運用。
如今道友一言,點醒夢中人。
我的道,便當是開闢地仙界,以地道證道!」
盤玄微微一笑:「正是此意。道友若能以地書為基,開闢地仙界,則地道必將更加圓滿。
屆時,地道氣運加身,道友借勢突破,證道成聖,又有何難?」
鎮元子霍然起身,鄭重地向盤玄深深一拜:
「盤玄道友,一言驚醒夢中人!鎮元子,多謝道友指點!」
鎮元子既明己道,便不再遲疑。
他與盤玄商議良久,將那開闢地仙界的構想,細細推演,逐層完善。
那地書,展開於二人面前,其上浮現出無數玄奧的紋路。
那是洪荒大地的脈絡,是山川河嶽的走向,是地脈靈機的流轉,是大地本源的一切玄機。
鎮元子凝視著那地書,只覺那書中的每一道紋路,都與自己的道心,深深共鳴。
「道友請看。」鎮元子指著那地書之上,一片廣袤的空白之處,緩緩道,
「洪荒大地,廣袤無垠。
然其上多有蠻荒之地,靈氣稀薄,不宜人居,亦不宜修行。
若我以地書為基,將這一片廣袤之地,自洪荒大地之中,另行開闢為一界。
以地道氣運滋養之,使其靈氣充盈,萬物繁茂。
那,便是地仙界了。」
盤玄細細觀之,緩緩點頭:「好想法。
地仙界,承洪荒大地之本,又自成一界。它既與洪荒相連,又自為一域。
仙者入此界修行,可享地道滋養。
凡人留於凡塵,不受仙人侵擾。如此,仙凡兩界,各得其所。」
「然開闢一界,談何容易。」鎮元子蹙眉道,
「那需要何等浩瀚的偉力,方能將一方廣袤之地,自大地之中,生生剝離出來,另行開闢為一界?」
盤玄微微一笑:「道友不必憂心。
你忘了我如今是何身份了麼?
我乃神道之主,執掌神道之力,網羅天地人三才。
道友開闢地仙界,我便以神道之力,從旁相助。
我以神道之力為道友開道,道友以地書為基、以地道為本,二者相輔相成,何愁地仙界不成?」
鎮元子聞言,眼中精光大盛:
「好!有道友相助,我便有十足的把握!」
於是,二人開始著手準備。
鎮元子閉關參悟地書,將那大地脈絡的玄機,盡數納於心中。
盤玄則返回大羅天,調集神道之力,為那開闢地仙界的一刻,蓄積著浩瀚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