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族盤古殿中,十二祖巫齊齊震動。
帝江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這是……這是后土的氣息!她……她成聖了?!」
燭九陰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巫族……我巫族,終於出了一位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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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工、祝融、蓐收、句芒、強良、翕茲、天吳、龠茲、奢比屍……
一眾祖巫,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在這一刻,停下了一切,齊齊望向幽冥方向。
他們的眼眶,竟都有些泛紅巫族,那曾經被洪荒各族嘲笑為「無元神、只知蠻力」的巫族。
如今,終於有了一位屬於自己的聖人!
一時間,巫族上下,舉族沸騰。
巫族的子民,從四面八方湧向盤古殿,跪伏於地,向著幽冥方向,叩首不止。
無數年來,巫族雖肉身無敵,卻因無元神而處處受制。
後來雖有盤玄相助,開了元神,推演武道,卻始終差著那最頂層的一線。
如今,后土憑藉地道證道成聖,成為巫族有史以來第一位聖人。
巫族,終於在這浩瀚洪荒之中,真正地站上了巔峰。
血海之中,冥河老祖緩緩抬頭。
他望著那沖天而起的聖光,又望了望自己這無邊血海,良久,低聲道:
「后土道友……證道了。巫族,竟是比我這血海先一步,走通了那條路。」
幽冥地府之中,輪迴盤緩緩停下轉動,彷佛在向它的主人致敬。
無數陰神鬼差,無數等待輪迴的魂魄,齊齊拜伏於地,山呼:「恭賀娘娘證道成聖!恭賀娘娘證道成聖!」
后土立於輪迴盤前,周身聖光流轉,神情卻依舊平和。
她抬手,輕輕撫過那輪迴盤,彷佛在與一位老友話別。
良久,她抬眼,彷佛穿過無盡幽冥,望見了那盤古殿中激動不已的兄弟姐妹們,輕輕一笑:「巫族,終於也有了自己的聖人了。」
她頓了頓,又望向那大羅天的方向,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與期待:
「盤玄弟弟,我既已先你一步……那麼你的道,想必也快圓滿了。」
后土成聖的訊息,如驚雷一般,傳遍洪荒。
然洪荒諸神尚未來得及慶賀,另一樁更為浩大的變化,已在悄然醞釀之中。
那便是神道本身的飛騰。
自盤玄建立神道以來,那神道體系,便如一頭蟄伏的巨獸,在洪荒大地上緩緩成長。
山神、水神、土地、城隍,層層鋪展,覆蓋山川河嶽。
龍族、鳳族、麒麟族、血海冥河,先後歸附,盡入神道麾下。
三十三重天,作為神道核心基地,諸神凝聚權柄分身鎮守各重天。
天、地、人三道,更是盡數與神道相合,以神道為樞紐,運轉不息。
而后土成聖,更是將地道與神道緊緊相連。
地府的諸神,本就是神道體系的一部分。
地道的圓滿,也即是神道的圓滿。
人道的興盛,亦處處有神道的身影。
十二元辰是神道冊封,葫蘆七子是神道護法,龍鳳麒麟是神道拉攏,百家爭鳴亦有神道諸神化身傳道。
天道至公之後,那維持天道運轉的諸般職司,也多由神道諸神分擔。
可以說,盤玄當年那句「立神道,補全天道」,如今,已經徹底成為現實。
神道,早已不只是一個組織,一種體系。
它是這洪荒運轉的血液,是這天地之間,一切秩序的具象。
而這一切的締造者,那屹立於神道之巔的身影。
盤玄,也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他苦候無數歲月的機緣。
這一日,盤玄獨坐於大羅天中,靜靜參悟。
他已是混元金仙后期,距那混元大羅金仙的聖人之境,只差臨門一腳。
然這一腳,卻彷佛隔著天塹。
他曾想過無數種可能。
以武道證道,以文道證道,以天地人三道證道……卻總覺得差了些什麼。
他想起自己這一路走來的無數歲月。
當年,他從混沌中穿越而來,落入洪荒,被十二祖巫發現,憑藉同源氣息認親成功,成了巫族的軍師。
彼時,巫族勢單力孤,他提出「廣積糧、高築牆、緩稱王」。
帶著祖巫們在戰場邊緣收集屍骸、吸收煞氣,暗中積蓄力量。
後來,他為后土開啟元神,推演出武道,幫助巫族立族。
他在紫霄宮講道期間,率祖巫搜刮星辰本源,創造星辰巫族。
他建立神道,立山神水神土地城隍,拉攏龍族、麒麟族、鳳族,開闢地府,建立六道輪迴,使地道誕生。
他助三清剝離鴻蒙紫氣,讓他們加入神道,創立修道體系。
他讓女媧創造人族,使天地人三才圓滿。
他聯合帝俊,鎮壓天之御中主神,將鴻鈞一步步逼出了天道……
這一樁樁,一件件,看似紛繁複雜,卻始終貫穿著一根主線。
那便是「秩序」。
他要的,從來不是稱霸洪荒,而是讓這洪荒,有一個公正的秩序,讓眾生,各安其位,各得其所。
而這一切秩序的載體,便是神道。
「我錯了。」
盤玄睜開眼,目光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水,「我一直在想,要以何種道成聖。
可我竟忘了,我盤玄的道,從來只有一個那便是神道。」
「我立神道,不是為了一己之私,不是為了稱霸洪荒。
而是為了讓天道至公,讓地道有序,讓人道昌盛,讓眾生各安其位。
神道,是我為洪荒織就的一張網,網住了天地,網住了眾生,也網住了我自己。
我身在其中,與洪荒同在,洪荒不滅,我道不滅!」
話音落下,他周身那沉寂已久的道韻,轟然震動。
大羅天上,三十三重天,齊齊共鳴。
諸天諸界,神道諸神,無論相隔多遠,都在這一刻,感到了一陣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
他們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大羅天的方向。
那裡,神主,正在發生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
神道氣運,如百川歸海,自洪荒四面八方,向著大羅天洶湧匯聚。
那氣運之浩瀚,幾乎凝成了實質,將整個大羅天都包裹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之中。
盤玄立於金光中央,緩緩張開雙臂,彷佛要將整片洪荒擁入懷中。
「以神道證道,以眾生為基,以洪荒為身——」
他朗聲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穿透九天十地,「今日,吾,盤玄,成聖!」
天地為之靜止。
那一刻,洪荒的一切,都彷佛凝滯了。
風停了,雲止了,江河不再奔流,鳥獸不再鳴叫。
天地人三道,同時綻放出無量的光芒,如三條長河,齊齊向著大羅天匯去。
天道降下法則,地道降下秩序,人道降下生機,盡數灌注於那屹立於神道之巔的身影之上。
盤玄周身,玄光暴漲。混元金仙后期的瓶頸,在這一刻,轟然破碎。
那浩瀚如海的氣息,如潮水般節節攀升,衝破一層又一層無形的桎梏,直至那混元大羅金仙的境界,在他面前,轟然敞開!
他一步邁入,聖道自成。
三十三重天,萬神齊鳴。
無數神道諸神,無論相隔多遠,皆於這一刻,向著大羅天方向,遙遙拜伏,山呼之聲震動洪荒:
「恭賀神主證道成聖!神道萬世不朽!」
幽冥地府之中,后土娘娘抬眼,望向大羅天方向,微微一笑:
「盤玄道友,你終究也走到了這一步。」
首陽山上,女媧立於雲端,望著那沖天而起的聖光,眼中亦有感慨:
「洪荒神道之主,天地人三道的樞紐。
盤玄啊盤玄,你這一局棋,下得何其恢弘。」
巫族盤古殿中,十二祖巫仰天長嘯,嘯聲穿透蒼穹:
「巫族兩位聖人!洪荒何其盛也!」
天庭之上,帝俊立於紫微宮中,望著那聖光,緩緩點頭:
「盤玄道友,證道成聖。自此,洪荒聖人之位,又多一位。」
而盤玄,立於大羅天巔,周身聖光流轉,俯瞰著那浩瀚洪荒。
武道,文道,神道,人道,地道,天道。
那一條條他曾親手鋪設、推演、開創的道路,此刻,盡數在他腳下鋪展開來,匯成一片無垠的壯闊。
他緩緩抬眼,望向那無垠混沌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