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三——」
盤玄目光灼灼,「一旦洪荒的先天靈氣濃郁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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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本身的『底蘊』便會水漲船高,天道本源亦會隨之壯大。
到那時,天地人三道的根基愈發穩固,鴻鈞再想以天道意志插手洪荒,便是痴人說夢。
此陣,一石三鳥。」
殿中寂靜。
良久,帝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聲音竟有些沙啞:
「盤玄道友……這主意,你是何時想通的?」
盤玄道:
「當年我助巫族搜刮星辰本源、推演周天星斗大陣之時,便隱隱有了這個念頭。
只是那時洪荒內憂未平,外患未明,我縱有這構想,也無人能將它付諸實施。
直到今日,天庭與神道同心,聖級戰力已成,我才敢將此陣圖託付於二位。」
「好,好,好!」
太一撫掌大笑,笑聲震得殿宇嗡嗡作響,
「我當年只道周天星斗大陣是殺伐利器,萬萬沒想到,它還能這般『點石成金』!
盤玄道友,你這腦瓜子,究竟是怎麼長的?!」
帝俊亦是眼中精光大盛,再無遲疑,起身鄭重一拜:「既蒙道友指點,此事便由天庭一力承當。我這就與太一回星空,布置大陣!」
帝俊與太一辭別盤玄,即刻返回星空。
這一去,便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大手筆。
周天星斗大陣,本就依託洪荒星空而設。
天庭治下,有三百六十五顆主星,暗合周天之數,一萬四千八百顆副星。
輔佐拱衛,更有億萬星君、妖神、妖族大聖各守其位。
此陣自妖族立天庭之日起便已布下,只是此前一直作為攻伐之陣運轉。
如今,帝俊與太一要做的事,是在這舊陣之上,另起爐灶。
太一手托東皇鍾,坐鎮陣眼,以混沌鍾鎮壓整個星空的運轉樞紐。
帝俊則立於紫微星主宮,手持河圖洛書,將盤玄傳下的那篇「鍊氣化靈」的陣圖,一寸寸打入諸天星辰之中。
他們先改陣法運轉之道。原陣以星辰之力凝聚為攻,如今則改為以星辰之力收束混沌。
陣勢一開,星空最外沿的億萬星辰齊齊亮起,宛如一盞盞明燈,將那片混沌與洪荒的接壤之地映得通透。
混沌之氣被星光牽引,緩緩向著星陣湧來,彷佛百川歸海。
然混沌之氣何等暴烈?
初時,那至純至濁的氣息湧入星陣,直如猛虎入羊群,星辰陣眼搖搖欲墜。
太一坐鎮陣中,東皇鍾連響九十九聲,鐘聲所至,混沌之氣為之一滯。
帝俊則催動河圖洛書,以周天演算之力,為混沌之氣指引出一條條可以消化的路徑。
此氣雖烈,然星辰吞吐,本就是一個以柔克剛、以靜制動的過程。
只要陣法運轉得當,便能像磨盤磨豆一般,將那粗糲的混沌之氣,一寸寸磨成細密溫和的先天靈氣。
星辰的運轉軌跡,在帝俊與太一的調整下,悄然發生著變化。
原本直來直去的星力,如今繞著混沌之氣盤旋成渦。
原本一往無前的攻伐之勢,如今化作了綿密不絕的吞吐之姿。
那億萬星辰之間,漸漸織成了一張肉眼可見的星網。
星網之上,靈氣如露珠般凝結、滴落,匯入洪荒。
起初只是細流,而後是溪澗,再而後,竟匯成了浩蕩的靈河。
星空中,一場蛻變正在悄然發生。
那原本黯淡的星海邊際,如今夜夜閃爍著溫潤的光。
洪荒大地上的生靈,不知從何時起,忽然覺得天地靈氣比從前濃郁了許多。
修行之人閉關百年不及從前十年之功,靈草靈藥瘋狂生長,連尋常野獸,也漸漸通了靈性。
人們抬頭望天,只看見滿天繁星似乎比從前更亮、更近、更溫柔。
而這一切的源頭,正是那在混沌邊際默默運轉的周天星斗大陣。
布陣的過程,遠比想像中漫長而艱難。
混沌之氣吞噬星辰之力,時有星辰在轉化途中靈光黯淡,幾近崩毀。
太一便以混沌鍾定住時空,帝俊則以河圖洛書重演星軌,硬是將一顆顆瀕死的星辰,從混沌的撕扯中救了回來。
億萬妖神輪番值守,晝夜不歇,無數妖族修士在陣法運轉中吐納靈氣,修為竟因此突飛猛進。
天庭的底蘊,也在這座大陣之中,一日厚過一日。
帝俊與太一親自坐鎮,足足耗費了百年時光。
最後一顆主星的星軌重鑄完畢。
當那第三百六十五顆主星的光芒,與另外三百六十四顆主星連成一片、匯入那覆蓋整個星空邊陲的巨陣之中時,整片星海都亮了起來。
那已經不是「亮」可以形容的了。那是整片星空,化作了一尊吞吐天地的巨獸。
混沌之氣自陣外湧入,先天靈氣自陣內傾瀉,如同天地的一呼一吸,綿綿不絕,生生不息。
周天星斗大陣,鍊氣化靈之陣,終於大功告成。
就在大陣合攏的那一瞬,天地之間,忽然響起一聲宏大無倫的道鳴。
「嗡——」
那聲音自天道深處傳來,如晨鐘暮鼓,震徹九天十地。
洪荒所有生靈,無論人、巫、妖、龍、鳳、麒麟,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事,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天。
只見蒼穹之上,無邊功德金光如同天河倒卷,自九霄傾瀉而下,將整片星空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那功德之厚重,竟是盤玄、女媧所見過的所有功德中最盛的一次。
因為它所惠及的,是整片洪荒天地的根基,是億萬生靈千世萬世的修行之資。
功德金光化作兩道粗壯的洪流,徑直垂落,灌入紫微宮中帝俊、東皇太一兩人之身。
帝俊周身金光繚繞,聖人之威愈發凝實。
太一揹負東皇鍾,那鐘體之上,更隱隱浮現出無數道周天星斗的紋路,彷佛與整片星空融為了一體。
二人周身功德金光翻湧,久久不息,竟隱隱有突破瓶頸、更進一步的跡象。
天道降下的,不僅是對他們布陣之功的嘉獎,更是一種認可。
此陣補全了天道運轉的缺失,使洪荒自此有了抵禦混沌的第一道壁壘。
這份功德,實至名歸。
星空之下,洪荒沸騰了。
人族諸子百家仰望星空,驚見此等異象,皆以為是聖人顯靈,伏地而拜。
巫族祖巫立於不周山巔,望著那漫天金光,亦不禁動容。
三清、女媧、伏羲、神農、軒轅等大能,更是各自以神念遙望星空,向帝俊、太一致意。
混沌深處,那幾位異域主宰遙遙感應到洪荒這道驟然升起的氣息,無不是臉色一變。
他們隱約察覺到,那片一直以為可以輕易叩開的洪荒門戶,如今已變得堅不可摧。
紫微宮中,帝俊緩緩睜開雙目,眼底金光一閃而沒。
他望向混沌深處,良久,低聲道:
「有了此陣,洪荒便有了喘息之機。太一,咱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
太一哈哈大笑,一掌拍在鐘上,鐘聲悠揚,傳遍星海:
「好!鴻鈞那老賊若敢回來,先讓他嘗嘗我這『鍊氣化靈』的大陣。
教他知曉,他的混沌之氣,到了咱們這兒,就只能乖乖變成靈氣,肥了咱們洪荒的莊稼!」
笑聲在星海間迴蕩,久久不散。
而那座覆蓋星海、吞吐混沌的周天星斗大陣,已然成為洪荒最堅實的第一道防線。
日夜不息地,為這片天地輸送著取之不盡的先天靈氣,也默默守護著這片天地,等待著那場註定來臨的混沌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