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在三十三重天的法則光芒中悄然流逝。
大羅天最深處,盤玄盤膝坐於混沌色的法則核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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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身紫金色的神道之光與周圍的法則脈絡交融流轉,早已不分彼此。
星辰神道印懸於頭頂,鴻蒙量天尺橫於膝上,落寶金錢靜靜懸浮在身前,三件至寶各自散發著不同層次的光芒,與他的呼吸同步起伏。
九爪金龍的法則神祇在他身後盤旋,龍鱗上的每一道紋路都在漫長歲月的法則浸潤下變得更加深邃。
龍瞳之中紫金雙色光芒流轉不息,每一次眨眼都引動著周圍法則脈絡的共鳴。
他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溫潤如玉的眼眸中,紫金色的神道之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沉穩的光芒。
混元金仙后期的法則之光。
他的修為已經穩穩地踏入了這個層次,周身的氣息比閉關之前更加深邃。
如同一座歷經萬古而不移的山嶽,沉穩內斂,鋒芒不露,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混沌之行中見證的異域神明法則結構、大羅天中蘊含的大道本源、以及漫長歲月積累的功德與氣運。
所有這一切都在閉關中被他融會貫通,化作了突破混元金仙后期的堅實根基。
他緩緩站起身,浩然正氣在體內流轉不息,功德玄黃法相在他身後緩緩收斂,九爪金龍的法則神祇也重新沒入他的眉心。
星辰神道印、鴻蒙量天尺與落寶金錢各自飛回他的袖中。
大羅天中沒有日月交替,沒有星辰運轉,他無法判斷自己閉關了多久。
但修為的突破便是最好的計時。
從混元金仙中期到後期,這份跨越需要的不僅是法則感悟的積累,更是漫長歲月的沉澱。
他沒有急於離開,而是站在大羅天的法則核心中。
以神道之主的權柄感知了一下三十三重天的運轉狀態。
每一重天都有神道正神的權柄分身鎮守。
法則節點穩固如初,星辰巫族的三百六十五位主星巫族在各重天之間穿梭巡邏,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著。
祖龍的水神分身、元鳳的天空之神分身、始麒麟的山神巡查使分身、接引准提的願力分身。
伏羲女媧的造化與天機分身、鎮元子的地仙之祖分身、紅雲的福德之神分身、冥河的幽冥元帥分身、燃燈的安魂天尊分身。
每一尊分身都在各自的法則節點中靜靜修行,與三十三重天的法則脈絡共同呼吸。
盤玄微微頷首,然後轉身,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遁光,穿過大羅天的法則屏障,穿過三十二重天穹,向著不周山的方向飛去。
盤古殿的混沌石門在他面前緩緩開啟。
父神心臟的跳動聲依舊是那樣沉穩而古老,每一次脈動都引動著殿中法則的共鳴,蒼茫、慈悲、莊嚴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
殿中,十二祖巫與三清早已感知到他的歸來,各自從修行中睜開眼睛。
帝江站起身,目光在盤玄身上掃過,沉聲道:「盤玄兄弟,你的修為……」
盤玄微微一笑:「僥倖突破。混沌之行中感悟的異域法則與大羅天中的大道本源相互印證,閉關這些年總算有所收穫。」
祝融大步走上前來,南明離火在周身歡快地跳了跳,用力拍了拍盤玄的肩膀:
「盤玄兄弟,你這一閉關就是這麼久,我們都快閒出鳥來了!
混元金仙后期再往上可就是亞聖和混元大羅了!」
共工難得沒有抬槓,只是冷冷地補了一句:「盤玄兄弟修為精進,神道體系的根基便更穩固一分。」
盤玄笑著搖了搖頭,目光在十二祖巫與三清身上一一掃過。
帝江周身空間法則之光比閉關前更加深邃,燭九陰的時間長河虛影在身後更加清晰,祝融的南明離火更加純粹內斂。
共工的弱水之力更加沉靜如淵,玄冥的寒氣中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溫潤。
那是元神與肉身進一步融合的徵兆。
句芒、蓐收、強良、翕茲、奢比屍、天吳也各有精進。
他們的元神與肉身相比雖然還差了一些,但也都來到了混元金仙層次。
三清同樣如此。
太清老子的陰陽二氣在周身流轉得更加圓融。
元始天尊的混沌之光在袖中更加深邃,通天教主的劍意內斂不發卻更加鋒銳。
三人的修為都已恢復到混元金仙中期,距離他們斬三屍時期的准聖后期巔峰已不遠。
盤玄走到殿中央,負手而立。
眾人也都安靜下來,知道他有重要的話要說。
「諸位兄長姐姐,三位兄弟。
我在大羅天中閉關之時,除了參悟大道法則之外,也在反覆推演另一件事。」
他的聲音沉穩而鄭重,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混沌中的四位主宰自天之御中主神覆滅之後便再無聲息,但這份沉寂絕非善類。
他們在蟄伏,在觀察,在等待洪荒露出破綻。
一旦時機成熟,他們便會像上次那樣聯手襲來。
而洪荒內部,鴻鈞依舊穩坐天道核心。
他雖然被父神真身壓制,但造化玉碟殘片在手,三千大道法則依舊在他的意志籠罩之下。
天庭與神道雖已結盟,但這份盟約終究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
一旦混沌的威脅消退,鴻鈞必然會重新在洪荒內部挑起對立,藉以維持他對天道的掌控。
外有混沌主宰虎視眈眈,內有鴻鈞穩坐天道核心。
洪荒面臨的局面,比我們之前預想的更加複雜。」
殿中氣氛沉凝了幾分。盤玄繼續說道:
「天地有缺,方有補天之道。
洪荒自盤古父神開天闢地以來,天地二道並行。
天道掌仙道秩序,地道掌幽冥輪迴。
但諸位兄長姐姐可曾想過,天地二道之外,洪荒還缺了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
天道有了,地道也有了,洪荒的法則秩序已經比鴻鈞合道時完整了不知多少,還缺什麼?
盤玄的聲音在殿中迴蕩,每一個字都彷佛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天之道,管的是法則運轉、仙道修行、天地秩序。
地之道,管的是幽冥輪迴、亡魂往生、生死迴圈。
天地二道各有管轄,卻唯獨漏了最關鍵的一環,生靈本身。
天道管法則,卻不管生靈如何修行、如何繁衍、如何傳承。
地道管亡魂,卻不管生靈活著的時候如何處世、如何積德、如何向道。
天地二道之間,缺了一道橋樑。
人道。
盤古父神開天闢地、身化萬物,他的精血化作了十二祖巫,他的元神化作了三清,但他的形態先天道體卻從未在洪荒中真正出現過。
巫族是父神精血所化,卻並非先天道體。
三清是父神元神所化,同樣不是先天道體。
父神的形態,在洪荒中從未被任何種族所繼承。
若能創造出一個以先天道體為本、與盤古父神形態相同、天生便擁有完整智慧與道心的全新種族。
讓這個種族成為人道的承載者,洪荒便會誕生第三條大道,人道。
人道成,天地人三才圓滿。
屆時,天道、地道、人道三股法則力量共同運轉,洪荒的法則體系將達到真正的完整。
鴻鈞雖然以身合道掌控了天道核心,但天道只是三才之一。
地道與人道一旦同時發力,鴻鈞在天道中的掌控便會從根基上被動搖。
三才之力互相制約、互相平衡,任何一方都無法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