鯤鵬細長的眼眸微微眯起，他在心中飛快推演著雙方的實力對比。
帝俊已是聖人，加上太一和他兩位混元金仙后期，再加上十大妖帥和數十萬妖兵，在高階戰力上並不比神道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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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盤古真身虛影的存在讓這份對比變得微妙起來。
那尊虛影雖然只是虛影，卻擁有正面抗衡聖人之威的力量。
更讓他忌憚的是，神道眾神中還有三清、女媧、接引准提這些隨時可能突破證道的准聖巔峰。
若雙方全面開戰，勝負難料。
即便天庭贏了，也會元氣大傷；即便神道贏了，也會付出慘重代價。
白澤也在推演著同樣的內容。
作為十大妖帥中最為博學多才的一位，他對盤古真身虛影的了解遠超旁人。
那雖然不是真正的盤古復生，但蘊含的創世之力足以正面抗衡聖人之威。
更重要的是，盤古真身虛影每一次被召喚出來，都會消耗十二祖巫和三清大量的法則之力。
這意味著神道體系也不敢輕易動用這張底牌。
若非三十三重天的歸屬至關重要，他們絕不會在剛剛結束地府招聘大會之後便立刻召喚盤古真身。
天道空間深處，鴻鈞盤坐於紫金色的核心光芒之中，造化玉碟殘片在他身前緩緩旋轉。
帝俊證道之後，他的意志藉助聖人出世的天道震盪成功向外擴張了幾分，與盤古真身虛影的對峙也從被壓制回到了五五開甚至略占上風。
但此刻，不周山上空的對峙，他看得一清二楚。
十二祖巫與三清召喚盤古虛影，天庭與神道劍拔弩張，數十萬妖兵妖將與神道眾神之間的對峙已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
帝俊周身聖人之光灼灼燃燒，盤古真身虛影的混沌光芒與之正面抗衡。
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力量在不周山上空激烈碰撞，將三十三重天的法則屏障都震得嗡嗡作響。
鴻鈞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起來。
他的心中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沉了下去。
他不是擔心帝俊。
帝俊已是聖人，即便面對盤古真身虛影，也未必會輸。
他也不是擔心天庭天庭的根基在太陽星，即便不周山一戰失利，也不會傷及根本。
他擔心的是洪荒本身。
帝俊是聖人，盤古真身虛影是創世之力，這兩者若在不周山上空全面開戰，後果不堪設想。
不周山是撐天之柱，是洪荒大地與天穹之間的唯一支柱。
父神脊樑所化的這座神山承受了開天闢地以來的所有天地重壓，無數歲月以來始終屹立不倒。
但它並非不可摧毀。
如今這兩股力量若是在不周山上空正面對撞。
聖人之威與創世之力的正面碰撞，那份衝擊波足以撕裂九天罡風，震碎周天星辰，甚至可能動搖不周山的根基。
若撐天之柱傾覆，洪荒天穹將塌，大地將裂，無數生靈將死於非命。
到那時，洪荒破碎，天地重歸混沌，他鴻鈞無數歲月以來的布局都將化為烏有。
更重要的是，天道本身也會受損。
天道是他以身合道的根基，是造化玉碟殘片發揮作用的平台。
是他無數歲月以來一點一點滲透、掌控、加固的法則網路。
天道覆蓋洪荒，洪荒承載天道，二者互為表里，缺一不可。
若洪荒破碎，天道必然隨之崩裂，造化玉碟殘片中的三千大道法則也將失去依託。
到那時，他別說藉助天道掌控整個洪荒、竊取盤古的證道果實，就連自身的存在都會受到威脅。
他以身合道之後雖然不死不滅，但那是建立在「天道不滅」的前提之上。
若天道崩碎，他不死也會被重創到難以恢復的地步。這份風險，他承擔不起。
他扶持帝俊建立天庭、賜下封神榜讓他統御萬妖、賜下鴻蒙紫氣讓他證道成聖、賜下造化玉碟殘片讓他加速修行。
這一切的布局，都是為了在洪荒中維持足以遏制巫族的勢力平衡，為了讓天庭成為神道體系在天道層面的對手。
他要的是一個完整的洪荒、一個完整的天道、一份完整的盤古道果。
如果洪荒破碎了，天道殘缺了，他無數歲月的布局便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他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
無論是帝俊還是十二祖巫將洪荒打得支離破碎。
天庭是他親手扶持起來的，帝俊是他一手推到聖人寶座上的。
如果帝俊為了一時之氣在不周山上空與神道全面開戰。
將洪荒打得破碎不堪，那便等於他親手毀掉了自己最精心布局的棋局。
鴻鈞抬起手，指尖一道紫金色的天道之光凝聚。
他以天道規則為媒介，將一道極其簡短卻不容置疑的意志傳入了帝俊的識海深處。
那是天道化身對聖人的直接傳達，是造化玉碟殘片透過天道法則傳遞的至高敕令。
雖然只有四個字，卻蘊含著鴻鈞全部的態度與意志。
帝俊正與盤古真身虛影正面抗衡。
周身聖人之光灼灼燃燒，純陽法則在他身後凝聚成三足金烏的虛影，每一次振翅都引動著天道法則的共鳴。
他與盤古真身虛影之間的法則碰撞已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混沌色的力之光芒與赤金色的聖人之光在三十三重天的屏障上激烈交織，將最底層太皇黃曾天的法則紋路都震得嗡嗡作響。
就在他準備再次提升聖人之力、正面硬撼盤古真身虛影的法則屏障時。
那道紫金色的意志毫無徵兆地在他的識海深處炸響，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雷霆敕令。只有四個字。
「混沌中戰」。
帝俊的金色瞳孔猛然一縮。這是鴻鈞的聲音。
直接以天道之名直接傳達的意志。
那道意志中蘊含的天道法則之力做不得假，那是造化玉碟殘片獨有的法則波動，是鴻鈞作為天道化身的至高權柄。
他聽懂了這四個字的分量。
鴻鈞怕洪荒被打碎。
聖人之力與盤古真身虛影正面碰撞，那份衝擊力足以撕裂天地，足以動搖不周山的根基。
帝俊能感覺到，腳下那座撐天之柱雖然巍峨，卻在兩股力量的碰撞中微微震顫。
連不周山都開始震顫了，若是雙方真的全面開戰，天穹崩塌、大地龜裂、生靈塗炭絕非危言聳聽。
這份業力他作為新晉聖人未必承受得起。
即便承受得起，他也不想承受。
洪荒若破碎了，天道若殘缺了，他這個聖人還做什麼天帝？
他的純陽至尊位格依託的是太陽星與天道法則，若天道崩碎，聖人權柄也會大打折扣。
況且，鴻鈞的意志已經傳達到了。
他可以不尊重巫族，可以不尊重神道，但他不能不正視鴻鈞的態度。
他手中的造化玉碟殘片、他眉心的鴻蒙紫氣、他證道成聖的根基，都是鴻鈞賜下的。
這份因果，他在證道之後依然需要償還。
帝俊沉默了片刻，周身聖人之光緩緩收斂了幾分。
那份灼灼燃燒的純陽法則不再向外擴張，而是內斂到了他的周身三丈之內。
他抬起手，示意身後太一和十大妖帥暫且按兵不動。
太一眉頭微皺，混沌鍾在頭頂微微震顫，似乎有些不甘，但他沒有違逆兄長的決定。
帝俊看向盤玄，又看了看那兩尊頂天立地的盤古虛影，嘴角的冷意依舊，但那份劍拔弩張的殺意卻消散了幾分。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威嚴如金烏啼鳴，卻比之前少了幾分鋒芒，多了幾分理性：
「盤玄道友，三十三重天出世，是天道自行演化的結果，是天庭與神道都無法獨占的天地機緣。
朕雖有聖人之力，你們雖有盤古真身，但你我雙方若在此地全面開戰，不周山崩，洪荒破碎，這份業力誰也擔不起。
你我爭奪三十三重天，不過是為了各自的秩序體系能有更高的法則維度作為支撐。
你們神道要補全天道，我們天庭也要完善天道秩序。
但若為了爭奪三十三重天而毀了洪荒本身，豈不是本末倒置？
不如這樣。
你我去混沌中做過一場。
在混沌中，你我可以放手一戰，不必顧忌洪荒承受不住。
勝者擁有三十三重天的歸屬權，敗者退出爭奪。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