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心大陣的清光漸漸收斂,三座陣眼逐一歸於沉寂。
這場收徒盛典從開始到結束,不知過去了多少天。
谷地中的求道者們或欣喜若狂,或黯然離去,或雖敗猶榮、在陣中找到了自己道途上的缺漏。
太清門下孔宣、金鵬二人並立,玉清門下十二位親傳弟子在元始天尊身後整齊列隊。
上清門下五大親傳、隨侍六仙以及數十位外門弟子在通天教主身後排開,三清道場的氣象已初具規模。
趙公明與三霄也已成功透過了上清陣眼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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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明是清風化形,根腳清靈,在上清陣眼中面對的心魔正是當年在東海邊險些被惡蛟吞噬的恐懼。
他以自身對劍道的感悟,在陣中斬出了一道清風劍意。
那劍意不以鋒芒取勝,而以無孔不入的清風之勢滲透心魔的每一處破綻,最終將心魔徹底瓦解。
通天教主看著那道清風劍意,眼中劍意閃爍,頗為讚賞。
雲霄、瓊霄、碧霄三姐妹的劍光則如同三朵雲彩交相輝映,雲霞劍意層層疊加,以柔克剛。
四人成功透過考驗,被通天教主收入外門。
趙公明帶著三位妹妹站在通天身後,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看到盤玄時,遠遠地向盤玄深深一揖,眼中滿是感激。
盤玄微笑著向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星辰巫族的三百六十五位主星巫族在太陽、太陰、紫薇三位統領的帶領下,開始有序地引導各方求道者散去。
透過陣眼考驗的弟子們被接引至不周山各處安置,未能透過考驗的求道者也由太陰統領負責指引空間通道,各自返回洪荒。
十大妖帥帶來的各族子弟中有不少透過了玉清和上清的陣眼考驗。
被收入外門,十大妖帥對此頗為滿意,向三清行禮之後便各自率部返回天庭復命。
龍族敖青拜入了上清外門,鳳族鳳鳴歸入太清門下,麒麟族墨羽歸入玉清門下,三族子弟各有所歸。
谷地中的數百名求道者在星辰巫族的指引下有序散去,只留下了三清門下的數十名弟子。
盤玄站在高台之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待谷地中的閒雜人等散盡,他轉過身,看向身旁的通天教主,又看了看站在通天身後、眼眶依舊泛紅的六耳獼猴,緩聲道:
「通天兄弟,六耳既入截教,便是自家人了。
不過他這個名字總不好一直叫下去。
既入截教,便當有個新名字,算是告別過去,重新開始。」
通天教主聞言微微頷首。
六耳獼猴這個名字確實帶著太多過去的陰影。
那是他偷聽道祖講道時被烙印在真靈深處的恥辱,是漫長歲月里四處碰壁的辛酸。
是「法不傳六耳」這句天道敕令壓在他身上的沉重枷鎖。
如今他既然入了截教,便該有個新的名字,一個屬於截教弟子的名字。
通天教主負手而立,目光落在六耳獼猴身上,沉吟良久。
六耳獼猴的跟腳是混世四猴之一,天生善聆音,這份天賦本身並無對錯,只是被鴻鈞一道法旨打成了禁忌。
截教的擷生之道,本就是為眾生在天道壓制下擷取一線生機,六耳獼猴從偷聽講道被天道封禁。
到如今光明正大踏入截教門牆,這份經曆本身便是對擷生之道最好的詮釋。他開口道:
「你既入截教,為師便賜你新名——悟真。
六耳獼猴之名,從今往後便不要再用了。
悟者,明悟也;
真者,真我也。
摒棄過去,明悟真我,方為擷生之道的根本。
你那聆聽神通雖被封禁,但劍道不靠耳朵,靠的是劍心通明。
只要你劍心澄澈,便是聾子也能成為洪荒最強的劍客。」
悟真,這個名字在谷地上空迴蕩。
六耳獼猴站在那裡,那六瓣耳朵微微顫抖,每一個字都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道心深處。
漫漫歲月以來,他四處碰壁、遭受無數拒絕與冷眼,沒有一個道場願意收留他,沒有一個大能願意給他一個機會。
如今通天教主不僅收他為親傳弟子,還親自為他賜名,悟真,摒棄過去,明悟真我。
他跪倒在地,向通天教主叩首:「弟子悟真,叩謝師尊賜名!從今往後,弟子不再是六耳,只是截教悟真。」
盤玄走上前去,伸手虛扶,將悟真從地上扶了起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暗金勁裝、身形矯健的青年,緩聲說道:
「悟真,你師尊賜你這個名字,是希望你能放下過去的枷鎖,輕裝上陣。
但你真靈深處那道『法不傳六耳』的烙印
是鴻鈞以天道之力親自設下的禁制,它封住了你透過聆聽參悟大道的途徑,讓你的修為無法寸進。
這道烙印一日不除,你的修行便一日受阻。
今日你既拜入截教,成了神道體系的一員,這道烙印便沒有再留著的必要了。
通天兄弟,太清兄弟,元始兄弟,悟真是截教弟子,也是神道體系的後輩。
他身上的烙印是鴻鈞以天道之名設下的枷鎖。
這枷鎖鎖住的不僅是他一人,更是天道壓制眾生的一個縮影。
三位兄弟合力,將這道烙印破除,如何?」
太清老子緩緩頷首:「善。
鴻鈞以天道之名封禁聆聽神通,本就是越俎代庖。
悟真既入截教,這道枷鎖便不該再留。」
元始也點頭:
「悟真能夠透過上清陣眼,道心已得認可。鴻鈞設下的限制,三清合力可破。」
三清各自站定,呈品字形將悟真圍在中央。
太清老子抬手,太極圖在指尖展開,陰陽二氣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光柱,將悟真籠罩其中。
陰陽之力如同兩把無形的鑰匙,開始探查悟真真靈深處那道烙印的具體構造。
元始隨後出手,盤古幡微微震顫,混沌之光如同一柄鋒利的刻刀。
沿著陰陽二氣探明的路徑精準切入悟真的真靈深處,混沌之光所過之處,那些纏繞在悟真真靈表面的金色禁制紋路開始逐一崩解。
通天最後出手,誅仙四劍分化出四道劍意絲線,分別護住悟真的真靈四方。
劍意絲線將破除烙印時產生的法則衝擊一一吸收化解,確保悟真的真靈不受任何損傷。
悟真的身軀猛然一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真靈深處那道壓了漫長歲月的枷鎖正在被三股浩瀚無邊的法則之力一層層剝離。
那道烙印的頑強超出了他的想像,它早已與他的真靈融為一體,每一次剝離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
但他咬緊牙關,攥緊拳頭一聲不吭。
他知道這是掙脫枷鎖必須付出的代價。
當最後一絲禁制紋路從悟真的真靈深處被剝離時。
那道「法不傳六耳」的天道烙印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從悟真體內飛散而出,在混沌之光中徹底湮滅。
三清同時收手,陰陽二氣、混沌之光、誅仙劍意各歸其位。
悟真周身鮮血淋漓,但他那雙眼睛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六隻耳朵重新變得敏銳無比,天地間無數的聲音再次湧入他的感知之中。
但這一次,這些聲音不再是禁忌,而是他修行之路上的助力。
盤玄走上前,伸出右手,指尖一點金光凝聚。
天啟慧光化作了柔和的金色光柱,將悟真籠罩其中。
天啟慧光的力量溫和地滲入悟真的真靈深處,開始修復那些在剝離烙印時留下的細微損傷。
真靈上的裂痕在慧光的滋養下迅速癒合,那些殘留的法則碎片被慧光一一清理乾淨。
悟真的真靈在這一刻終於恢復了最完整、最澄澈的狀態。
當最後一道慧光從悟真體內消散時,盤玄收回了手指,負手而立,目光中滿是欣慰。
悟真跪在地上,朝三清和盤玄重重叩首,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感激:
「弟子悟真,叩謝師尊,叩謝兩位師伯!叩謝盤玄前輩!
祝我破除枷鎖,修復真靈,這份恩情,悟真永世不忘!」
通天伸手將他扶起:「起來吧。
枷鎖已除,真靈已復,從今往後你便是自由身了。
你那聆聽神通恢復之後,天地間所有的聲音你都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聽。
不必再偷聽,不必再躲藏。
截教弟子,行得正坐得直,想聽什麼就聽什麼,誰敢再說『法不傳六耳』,為師第一個不答應!」
悟真用力點頭,站直了身體。
盤玄又補充道:
「你的聆聽神通不僅是你自己的天賦,也可以為神道體系所用。
神道網路覆蓋洪荒,天機流轉其中,你的聆聽神通恰好能捕捉到許多旁人無法察覺的細微波動。
日後你在截教修行之餘,可以多與伏羲道友交流。
他是神道體系的八卦天機神尊,執掌天機推演之權柄,你的聆聽之道與他的推演之道可以互為補充。」
悟真認真聆聽,將盤玄的每一句話都牢牢記在心中。
他向盤玄和三位師伯再次深深一禮,然後退回到通天教主身後,與多寶、金靈、龜靈、無當四位師兄師姐並肩而立。
此時的他,眉宇之間已沒有了剛走出陣眼時的那份彷徨與激動。
取而代之的是歷經磨礪之後的沉穩與堅定。
三清道場開山收徒至此圓滿落幕。
截教第五位親傳弟子悟真從今往後便是神道體系新一代弟子中最具傳奇色彩的存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