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玄親自出面接待了三族抬棺人。
他看著眼前這二十七名精挑細選的抬棺之人,鄭重拱手道:
「諸位遠道而來,盤玄在此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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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神抬棺之責,非三族不足以擔此重任。
諸位能來,便是對父神最大的敬意。」
三族族人齊齊還禮,神色莊重,動作整齊劃一。
接下來的日子,盤玄與燃燈共同指導這二十七名抬棺人進行抬棺演練。
抬棺不是簡單的搬運。
歸寂棺以法則之力凝聚而成,抬棺人必須以自身法力將其懸空托起。
在行進過程中保持棺槨絕對平穩,不可有絲毫傾斜。
同時抬棺的步伐必須嚴格按照三清推演的喪葬儀軌來執行。
三步一頓、九步一停,每一步都需與安魂鐘的鐘聲同步,每一停都需默念一段送葬經文。
抬棺的路線也經過了精心規劃。
從盤古殿前出發,沿不周山主山道緩緩上行。
途經十二祖巫部落、星辰部落、修行秘境,最終抵達山巔祭壇。
這路程到底有多遠,無人說得清。
不周山是盤古父神脊樑所化,撐天之柱,山高不知幾千萬里。
尋常修士終其一生也未必能從山腳走到山腰。
但葬禮不能以飛行代替步行,所有參禮者都必須徒步登山,以示對父神的敬畏與追思。
好在參禮之人皆為洪荒最頂尖的大能。
不周山的盤古威壓對他們而言並非阻礙,不過那漫長的山路依舊是對心性的極大考驗。
抬棺的演練持續了數百年。
直到二十七名抬棺人的步伐、動作、法力輸出節奏都達到了完美的一致。
九名龍族在前,九名鳳族居中,九名麒麟族在後,品字形排列,將歸寂棺穩穩托於肩頭。
他們行進時如同一體,呼吸同步,法力同步,步伐同步,連心跳都在安魂鐘的節律下統一了頻率。
燃燈全程站在一旁,以琉璃燈的光芒籠罩整個抬棺佇列。
確保歸寂棺在演練過程中始終處於喪葬之道的庇護之下。
盤玄偶爾前來檢視演練進度,對三族抬棺人的表現頗為滿意。
洪荒不計年,三千年轉瞬即逝。
在這三千年中,不周山的籌備從未停歇。
祭壇在經年累月的法則浸潤下愈發莊嚴肅穆,每一層台階上的符文都已與不周山的地脈完全融合。
歸寂棺在琉璃燈的燈火中靜靜懸浮了三千年,混沌色的棺身上那些開天闢地的記憶碎片愈發深邃。
周天星斗大陣在這三千年中被星辰部落反覆加固。
三百六十五顆主星的星辰之力匯聚成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將整座不周山籠罩其中。
不周山中的巫族族人們也在這三千年中做好了準備。
十二部落的族人各自按照祖巫的吩咐,排練著送葬佇列的陣型與步伐。
星辰部落的星辰巫族們則被盤玄賦予了最特殊的任務,接引。
葬禮前七日,洪荒各方大能開始陸續抵達不周山。
最先到達的是神道體系內的眾神。
祖龍率領四海龍王及龍族水神浩浩蕩蕩而來,龍威與神道權柄交織成一片蔚為壯觀的景象。
元鳳帶領鳳族天空之神振翅而至,涅槃之火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金紅。
始麒麟率麒麟族山神巡查使踏土而來,大地之息在腳下翻湧如潮。
冥河從血海踏蓮而出,業火紅蓮的赤光與血海之神的幽冥權柄在不周山前交相輝映。
伏羲與鎮元子、紅雲聯袂而至,先天八卦的卦象、人參果樹的清香與紅雲的祥雲霞光交織在一起。
燃燈早已在盤古殿中等候,琉璃燈中的燈火比三千年前更加深沉內斂,歸寂棺在燈火中安然懸浮。
神道眾神齊聚不周山,十道法則神祇的光芒在山間交相輝映,讓整座不周山的氣運都隨之暴漲。
帝俊、太一與鯤鵬率領十大妖帥抵達時,整個不周山的氣氛都為之一凝。
天庭與神道之間的對峙已非一日之寒。
從當初不死火山邊緣的截殺,到後來神道與天庭各自擴張勢力的暗中較量。
雙方的恩怨早已深入人心。
但今日是父神葬禮,不論立場,不論恩怨,所有人都是來為父神送葬的。
帝俊身著金色袞服,腰懸封神榜,神色平靜而莊重。
太一按住袖中的混沌鍾,收斂了太陽真火的鋒芒。
鯤鵬領著十大妖帥依次站在帝俊身後,儀態莊重,沒有絲毫怠慢。
接引與准提緊隨天庭之後到達。
兩人身著灰色僧袍,雙手合十,向盤玄微微躬身。
東王公與西王母也率領純陽仙庭的散修代表抵達。
女媧也到了,她跟著伏羲一起來到不周山山腳,依舊是那襲素色長裙,周身造化之力流轉不息。
便在這時,天穹之上忽然灑落兩道清冷而柔和的銀白光芒,與太陽星的熾烈截然不同。
那光芒如月華瀉地,無聲無息地穿過周天星斗大陣的星辰光幕,落在不周山山腳的接引平台上。
光芒散去,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當先一位女神一襲月白長裙,面容清冷如霜,眉心一道彎月印記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周身月華流轉不息,正是太陰星上誕生的先天神聖、太陰之主常曦。
她身旁另一位女神身著星軌長袍,袍面上繡著周天星辰的執行軌跡。
星輝閃爍,面容同樣清冷,眉宇間卻比常曦多了幾分疏離與超然。
正是同樣誕生於太陰星的先天神聖羲和。
二人在洪荒中地位超然。
太陰星與太陽星並列,是星空之中最重要的兩顆主星之一。
當年帝俊太一建立天庭時曾親自登門邀請她們加入。
被常曦以「無意涉足洪荒紛爭」為由婉拒。
此後二女便一直隱居太陰星廣寒宮中,不問世事,不參與任何勢力的紛爭。
她們的到來讓山腳的氣氛微微一頓。
帝俊與太一同時看到了這兩位太陰星上誕生的女神。
帝俊神色平靜如常,只是微微頷首致意;
太一則面無表情地收回了目光。當年在廣寒宮中碰的釘子,他至今記憶猶新。
常曦與羲和沒有理會周圍投來的各色目光,徑直走向接引之處。
常曦向太陽統領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如月華灑落:
「太陰星常曦、羲和,前來為父神送葬。」
太陽統領以星辰之禮回敬,紫薇統領親自引著二人向盤古殿前走去。
不周山山腳,星辰巫族的三百六十五位主星巫族在太陽、太陰、紫薇三位統領的帶領下,早已列陣等候。
他們今天的職責不是戰鬥,而是接引。
以周天星斗大陣為根基,以星辰之光為指引,將所有前來參禮的大能從不周山山腳接引到盤古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