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閉關之後,盤古殿東側的靜室便成了不周山中最為莊嚴的所在。
三道清光從靜室穹頂透出,陰陽二氣、混沌之光、劍意鋒芒交織在一起,晝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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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不周山的靈氣都在三道清光的牽引下緩緩流轉。
如同百川歸海般匯聚向那間靜室,又在三清的氣息吞吐中化作氤氳靈霧,將盤古殿東側籠罩得如同仙境。
十二祖巫各司其職,有的在部落中操練族人,有的在修行秘境中淬鍊肉身,有的前往血海協助后土維持淨化大陣的運轉。
不周山中的一切都有條不紊地推進著,但所有人都知道,三清正在做的事情將決定神道教化之道的未來。
靜室之中,三清呈品字形盤膝而坐。
太清老子居於正中,太極圖在他腳下緩緩旋轉。
陰陽二氣如同兩條游龍般在他身周盤旋,每一次吞吐都在推演著新體系的根基框架。
玉清元始居於左位,盤古幡在他身後獵獵作響,混沌之光翻湧不息。
將太清老子推演出的框架一層層細化、一層層加固,如同在無形的藍圖上以混沌為筆、以法則為墨,勾勒出每一個境界的輪廓與邊界。
上清通天居於右位,誅仙四劍懸於四方,劍意化作無數道細密的絲線。
在框架的縫隙中穿梭往來,為每一個境界注入擷取生機的可能。
那些劍意絲線看似纖細,卻蘊含著斬斷一切束縛的鋒芒,確保修行者在每一個瓶頸處都不會被天道規則所困死。
「鴻鈞之法門,以求長生、證聖位為終極,故稱修仙。」
太清老子的聲音在靜室中緩緩響起,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鈞。
「我等所立之法門,以悟大道、合真我為本,不假外求,只修自身。
不當稱修仙,而當稱修道,或稱修真。」
元始天尊頷首道:「修道者,修的是大道;
修真者,求的是真我。
二者同出而異名,皆歸於盤古元神之本源。
這套體系的根基,在於一個『真』字。
不假外物,不借外力,不渡外劫,只憑自身對大道的領悟層層遞進。
鴻鈞的仙道體系以天道為階梯,修行者每突破一層境界都需要天道的認可,這便是將自身命運的鑰匙交給了他人。
而我們的修道體系,鑰匙始終握在修行者自己手中。」
上清通天介面道:「修道也好,修真也罷,核心在於一個『道』字。
巫族武道的精髓在於不假外求。
不渡天劫,不求天道認可,只憑自身對大道的領悟突破境界。
這套思路必須貫穿始終。
依我之見,新體系可以劃分為四個大境界:煉精化氣、鍊氣化神、煉神返虛、煉虛合道。」
太清老子沉吟片刻,將陰陽二氣化為四個古樸的篆字懸於三人中間,正是這四個境界的名稱。
他緩緩道:「此四境確與武道四境有異曲同工之妙。
煉精化氣對應煉體,皆為根基之築。
鍊氣化神對應鍊氣,皆為能量之轉。
煉神返虛對應煉意,皆為精神之淬。
煉虛合道對應煉道,皆為大道之合。
但武道修的是肉身,我等修的是元神,根基不同,法門自異。」
玉清元始介面道:「不僅如此。
每一大境界不可一蹴而就,當細分為三個小階段。
十二個小階段,分別對應我三人的大道。
傳道之道、闡道之道、擷生之道。
如此,修行者每進一步,都能同時得到三種大道的滋養。
三種大道並非各自獨立,而是如同天地人三才一般相輔相成。
傳道之道為天,指引方向,闡道之道為地,穩固根基,擷生之道為人,開闢生機。
三者缺一不可,方能構成完整的修道之路。」
上清通天眼中劍意閃爍,屈指一彈,一道劍意在靜室中化為十二道清光,依次排列。
他的語氣中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正是。
煉精化氣之境的三個小階段,第一個小階段參悟大哥的陰陽之道。
從陰陽變化中領悟萬物生滅的根本規律,將自身精氣轉化為純淨的法力根基,此乃傳道之基。
第二個小階段參悟二哥的混沌之道。
以混沌包容萬物的法則將前期積累的法力梳理規整,使之有序而不亂,此乃闡道之序。
第三個小階段參悟我的劍道,在即將突破至鍊氣化神的關鍵時刻。
以擷生之意在天道壓制下開闢一線生機,斬斷瓶頸,此乃擷生之鋒。
三階圓滿,方可踏入鍊氣化神之境。此後三大境界,皆循此例。」
太清老子微微頷首,袖袍一揮,十二個小階段的名稱便依次浮現:
煉精化氣之境,鍊氣化神之境,修行者將法力與神魂相融。
先以陰陽之道調和法力與神魂的平衡,再以混沌之道穩固融合後的根基,最後以劍道斬斷融合過程中滋生的執念與滯澀。
煉神返虛之境,修行者將神魂淬鍊至極,返歸於虛無,以陰陽為引、混沌為爐、劍道為錘,層層遞進,終將神魂淬鍊至虛無通明之境。
煉虛合道之境,修行者將虛無通明的神魂與大道相合,自成一道,徹底超脫盤古元神。
十二個小階段,每一階段都對應三清大道之一,傳道、闡道、擷生三道貫穿始終,相輔相成。
修行者從煉精化氣開始,便是在一步步向著盤古元神的方向去修行。
不是成為盤古,而是以盤古元神為藍本,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
當四個大境界全部完成,修行者便能自成一道,超脫盤古元神的範疇,達到與盤古元神同等的高度。
這份雄心,三清沒有明說,但他們都心知肚明。
玉清元始逐一審視著每一個階段的法則紋路,不時以混沌之光修補其中的疏漏。
他眉頭微皺,語氣中帶著闡述法則時的嚴謹:
「煉精化氣之境,傳道階段以參悟陰陽變化為主,修行者需觀天地萬物之對立統一,從日月交替、寒來暑往中領悟陰陽流轉的至理。
闡道階段需將陰陽感悟轉化為具體的法則認知,明確自身與大道的契合之處。
這一步最為關鍵,若法則認知有偏差,後續修行便會誤入歧途。
擷生階段則需在精氣將盡未盡、法力將成未成之際,以劍意斬斷對舊境的執念。
這與斬三屍不同。
斬三屍是切割元神,擷生是突破桎梏。
一者為分,一者為破,形似而神異。」
通天補充道:「擷生之道的精髓在於『截』。
天道壓制無處不在,修行者每突破一層境界,都會感受到天道規則的無形阻礙。
鴻鈞的仙道體系以渡劫的方式讓修行者去『適應』天道,而我們的擷生之道則是讓修行者去『突破』天道。
不是適應規則,而是超越規則。劍道的鋒芒便是為了這一刻。
在看似不可能的絕境中,斬出一條天道未曾預設的道路。」
太清老子最後總結:
「這套體系推演完成之後,還需一個試道之人。
以一人之力走通這十二個小階段,驗證每一個境界的突破標準是否合理。
每一階段的修行法門是否可行,擷生之道在關鍵瓶頸處是否真能開闢生機。
此人需有足夠的資質,又不能被鴻鈞仙道浸染太深最好是一個從未修行過鴻鈞法門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在兩個兄弟身上掃過,「此人,我心中已有。」
元始與通天相視一眼,皆微微頷首。
通天嘴角微揚:「大哥所想,與我不謀而合。
試道之人,非他莫屬。
不過眼下,還需將這套體系打磨至無懈可擊,方能傳於他試煉。」
三清繼續推演。
每一層境界的突破標準需要細化到何種程度才算合格?
每一階段的修行法門如何用最簡潔的方式傳授給不同資質的修行者?
十二個小階段與三清大道的對應關係是否完全平衡。
會不會出現某一階段過於依賴某一道而忽略了另外兩道?
擷生之道在關鍵瓶頸處的具體運用。
如何判斷何時該用擷生之道,如何引導修行者在絕境中找到那一線生機?
每一個細節都需要反覆推敲、反覆驗證。
三人在靜室中渾然忘我,渾然不知外界的光陰流轉。
只有那三道清光依舊晝夜不息地從靜室穹頂透出,見證著這套註定將改變洪荒格局的修道體系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