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鴻鈞的野心從來不止於此。
命運魔神的時代，三千混沌魔神各自為戰，誰也無法統御誰。
命運魔神雖然能窺見未來，卻始終無法觸控到那至高無上的大道。
因為在混沌中，沒有「秩序」這個概念。
混沌本身就是無序的，力量是唯一的法則，而命運法則在力量面前終究只是輔助。
但洪荒不同。
洪荒是盤古開闢的天地，有清濁之分，有陰陽之別，有五行之序。
洪荒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秩序體系，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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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掌控天道，誰就能掌控整個洪荒的秩序；
誰能掌控洪荒的秩序，誰就能藉此觸控到命運魔神時期都無法觸及的至高大道。
這便是鴻鈞的終極目標竊取盤古的證道果實。
盤古開天闢地，身化萬物，這份功績本身就是最龐大的證道之基。
若能將這份功績嫁接在自己身上。
將盤古開創的洪荒天地納入自己的掌控。
他鴻鈞便能超越混沌魔神的層次，超越一切先天神聖，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境界。
那是連完整的三千混沌魔神都無法企及的層次，是真正的大道之境。
他為此布局了無數歲月。
凶獸量劫時，凶獸一族在神逆的率領下肆虐洪荒，洪荒先天神聖各自為戰，死傷無數。
鴻鈞沒有直接出手，他在等。
等到凶獸一族與洪荒先天神聖兩敗俱傷。
等到神逆的運勢由盛轉衰，他才聯合陰陽老祖、乾坤老祖、揚眉等人一同出手，將凶獸一族剿滅。
那一戰，他收穫了功德，也收穫了威望。
更重要的是，他藉此機會觀察了所有參與圍剿的先天神聖。
將他們的實力、性格、弱點一一記在心中。
龍漢量劫時，龍鳳麒麟三族爭霸，洪荒生靈塗炭。
鴻鈞再次選擇坐山觀虎鬥。
他看著祖龍、元鳳、始麒麟三敗俱傷。
看著羅睺以誅仙劍陣困殺三族精銳。
看著三族族長向大道立誓退出洪荒爭霸。
當羅睺最猖狂的時候，鴻鈞出手了。
他與陰陽老祖、乾坤老祖、揚眉聯手，與羅睺大戰於西方。
那一戰，陰陽老祖和乾坤老祖隕落，揚眉遁入混沌不知所蹤，羅睺自爆身亡，西方地脈盡毀。
而鴻鈞，成為了最終的贏家。
他收下了羅睺的誅仙四劍和弒神槍，收下了陰陽老祖和乾坤老祖遺留的靈寶，也收下了整個洪荒的氣運。
三族退出爭霸，洪荒出現了權力真空。
鴻鈞趁勢而上，以聖人之尊在紫霄宮中三次講道。
將玄門仙道推廣至整個洪荒，收三清、女媧為親傳弟子。
收接引准提為記名弟子，賜下七道鴻蒙紫氣，冊封東王公西王母為男女仙之首，扶持帝俊太一建立天庭對抗巫族。
每一步都精準而致命，每一步都踩在命運法則推演出的最優路徑上。
一切都在按照他推演的命運軌跡運轉，直到巫族突然跳出了棋盤。
鴻鈞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在他的推演中，巫族的命運早已註定。
沒有元神，無法感悟天道，只能在肉身一道上走到極致。
待到巫妖量劫爆發，巫族與妖族兩敗俱傷，十二祖巫盡數隕落，巫族從此退出洪荒爭霸的舞台。
而鴻鈞則會在大劫之後以天道之名重建秩序，將整個洪荒徹底納入他的掌控。
但現實卻完全偏離了他的推演。
巫族不僅沒有走向衰落，反而在他的眼皮底下一步步壯大起來。
先是立族之時向大道宣誓補全天道，引動大道賜福，獲得法則神祇。
然後趁他在紫霄宮中講道的空檔建立神道體系。
接著以神道之名收服龍族、麒麟族、鳳族，聯合血海冥河，建立周天星斗大陣，創造星辰巫族。
如今更是在盤古殿中讓盤古精血與盤古元神重新合流，三清入神道，盤古後裔聯手。
盤古真身在天道空間中將他壓得喘不過氣來。
這一切，都不應該發生。
命運法則推演的未來中，根本沒有這條分支。
鴻鈞沉默了很久。
他想不通的事情有很多。
巫族為何能誕生盤玄這樣的軍師？
盤玄為何能擁有天啟慧光這種聞所未聞的神通？
為何能在沒有元神的情況下創造出法則神祇？
為何能在他的棋局之外另闢蹊徑，建立一套足以與仙道分庭抗禮的神道體系？
但有一點他可以確定，巫族已經成了他布局中最大的變數。
而這個變數正在以他無法預測的方式改變著洪荒的未來走向。
命運法則雖然能推演萬事萬物的因果脈絡，但它有一個致命的局限。
它只能推演已知的變數。
如果某個變數本身就不在命運法則的認知範圍內，那麼所有關於這個變數的推演都會出現偏差。
盤玄，就是那個不在命運法則認知範圍內的變數。
他的天啟慧光，他的浩然正氣訣，他的功德玄黃法相，他的落寶金錢，他所有的神通和手段都不在命運法則之中。
所以每次涉及到盤玄的推演，命運法則給出的結果都是模糊的、不確定的。
就像一片被濃霧籠罩的海域，看不到礁石，也看不到航道。
而正是這份不確定性，讓鴻鈞在無數歲月以來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忌憚。
不是對力量的忌憚，而是對未知的忌憚。
他習慣了掌控一切，習慣了在命運法則的指引下找到最優的路徑。
但盤玄的存在讓他的每一次推演都充滿了變數，讓他引以為傲的命運法則失去了往日的準確性。
不過鴻鈞終究是鴻鈞。
他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大劫的存在，是從混沌魔神的殘魂一路走到洪荒道祖的存在。
盤古真身的壓迫雖然沉重，命運法則的偏差雖然棘手，但還沒有到讓他束手無策的地步。
無數歲月以來，他面對過的絕境遠比現在更加兇險。
當年命運魔神在盤古斧下只剩一縷殘魂，他都能以命運法則找到一線生機，在洪荒初開的混亂中重新崛起。
如今他已是洪荒道祖，掌控天道核心。
手握造化玉碟殘片，門下弟子遍布洪荒，手中的棋子遠不止三清和女媧。
這點挫折，還不至於讓他亂了方寸。
他緩緩抬起雙手，將造化玉碟殘片從身前托起。
那枚殘片在紫金色的光芒中緩緩旋轉。
三千大道的符文在殘片表面流轉不息，每一個符文都蘊含著天地間最本源的法則之力。
這是他最根本的依仗，是他從混沌時代儲存至今的底牌。
盤古真身雖強，但終究只是虛影，不是真正的盤古復生。
虛影的力量來自於十二祖巫和三清的法則神祇，而法則神祇本身也是天道的一部分。
只要天道還在，造化玉碟殘片便能與之抗衡。
不是擊敗，只需要拖延就好。
他不需要戰勝盤古真身，他只需要拖住足夠的時間，讓自己的本體能夠脫身去做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