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完成的盤古虛影佇立於盤古殿穹頂之下。
它的身軀頂天立地，卻又不超出大殿的界限。
盤古之心的空間法則在殿中自行延展，將虛影容納其中。
虛影的右手握著盤古斧的輪廓，斧背的陰陽二氣與斧柄的混沌之光交相輝映，唯有斧刃的位置依舊空懸。
虛影的五官雖模糊不清，但那雙眼睛卻如同日月同輝，散發著洞悉萬物的光芒。
十二祖巫與三清分立兩側，各自維持著都天神煞大陣與三清三才大陣的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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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玄站在虛影正前方，星辰神道印懸浮於他頭頂，紫金色的神道之光與虛影的混沌光芒交織在一起。
他的神識與虛影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聯絡。
他雖不是虛影的召喚者，但作為神道之主，作為盤古浩然正氣所化的九爪金龍。
他與父神虛影之間同樣有著無法割斷的同源感應。
「以父神之力為鏡，照見天道，探查真靈與元神。」
盤玄的聲音沉穩而鄭重，「先從三清開始。」
太清老子、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同時閉上眼睛，將心神完全沉入盤古虛影之中。
虛影那雙日月般璀璨的眼眸緩緩亮起，射出三道混沌色的光芒，分別沒入三清的眉心。
那光芒穿透了肉身，穿透了元神，直達元神最深處與天道法則的連線點。
盤玄透過虛影的視角，將三清元神深處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三清的元神純淨而浩瀚，如同三條奔涌不息的大河，蘊含著盤古元神分化時留下的所有智慧與法則。
但在元神最深處，與天道法則交織的那一層，確實存在著一道極其微弱的印記。
那印記細如髮絲，色澤灰暗，如同一條寄生蟲般緊緊附著在元神與天道的連線點上。
若不仔細探查，根本不可能發現。
這正是鴻鈞種下的那道印記。
它能潛移默化地放大三清對巫族的排斥感，同時也會讓巫族對三清產生同樣的厭惡。
無數歲月以來，正是這道印記在兩脈盤古後裔之間築起了一道無形的隔閡之牆。
但三清已經有了心理準備，這道印記雖然隱蔽，卻已不再是什麼秘密。
盤玄繼續向更深處探查。
他需要確認三清的元神中是否還有其他不該存在的東西。
當他的神識順著元神脈絡繼續深入，越過那道灰暗的印記，進入元神最核心的區域時，一個意想不到的發現讓他瞳孔猛然一縮。
在三清元神的最核心處，與元神本源幾乎融為一體的位置，那三道鴻蒙紫氣正靜靜地懸浮著。
鴻蒙紫氣本應是純粹的紫色，蘊含著大道法則的本源之力。
但此刻在盤古虛影的照耀下，盤玄清晰地看到，每一道鴻蒙紫氣內部都隱藏著密密麻麻的禁制紋路。
那些禁制紋路極其隱蔽，與鴻蒙紫氣本身的法則結構完全融為一體，若非以父神虛影為鏡，根本不可能察覺。
它們如同血管般纏繞在鴻蒙紫氣的每一寸內部空間，每一道紋路都在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波動那波動與天道核心的頻率完全一致。
這些禁制紋路不是單獨存在的，它們彼此交織成一張極其複雜、極其精密的網，而這張網的核心則與鴻鈞的意志隱隱相連。
盤玄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繼續催動虛影之力，將探查的範圍擴充套件到十二祖巫身上。
十二祖巫沒有元神，但他們有真靈。
那是巫族最本源的生命印記，是盤古精血所化的根基所在。
當虛影的光芒掃過十二祖巫的真靈時，類似的發現出現了。
十二祖巫的真靈深處，同樣存在禁制。
不是元神中的那種灰暗印記，而是一種更加隱蔽、更加本源的限制。
這限制不是後天種下的，而是與十二祖巫的真靈同時誕生的。
它根植於盤古精血與天道法則的交融之中。
是天道自誕生之日起便存在的一條規則，巫族無元神。
十二祖巫的精血中蘊含的煞氣固然是壓制元神的直接原因。
但在煞氣之下，在更深的真靈層面，這條天道規則如同一個無形的枷鎖，將巫族擁有元神的可能性徹底鎖死。
后土之所以能誕生元神，是因為她吸收的煞氣較少，且在盤玄的天啟慧光幫助下衝破了這道枷鎖的一個缺口。
但即便有法則神祇作為代替，十二祖巫的肉身也始終無法承載真正的元神。
這道枷鎖，與鴻蒙紫氣中的禁制遙相呼應。
它們都來自同一個源頭。
盤玄將這些發現一一說了出來。殿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太清老子的白眉微微顫動。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如同從萬古寒冰中鑿出：
「老道一直以為鴻蒙紫氣是師尊賜下的證道之基，是玄門弟子最大的造化。
如今看來，這造化本身就是最大的枷鎖。
他在紫霄宮中收我們為徒，賜我們鴻蒙紫氣。
不是為了助我們證道，而是為了在我們證道之前便將我們牢牢掌控在手中。」
玉清元始握住盤古幡的手指微微顫抖。
那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他活了無數歲月，最重正統，最恨被人利用。
而如今，他發現自己最感激的師尊，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
「鴻蒙紫氣是證道之基。」
上清通天的聲音冰冷如劍鋒，「但證的不是我們的道，而是他的道。
他在鴻蒙紫氣中種下禁制，待我們以此證道之時，便是我們徹底淪為天道傀儡之日。」
他將三人的推測說了出來。
鴻蒙紫氣幫助持有者感悟天道法則，加速修行，突破瓶頸，這確實是真的。
但在這個過程中，持有者的元神會越來越依賴鴻蒙紫氣，與天道的融合會越來越深。
而當天道與元神的融合達到一定程度時。
禁制便會徹底啟用，將持有者的元神牢牢鎖在天道之中，成為天道的一部分，也成為鴻鈞意志的延伸。
證道成聖的那一刻，便是禁制徹底發動的時刻。
盤玄點了點頭：「三位道友的推測與我的推演一致。
鴻蒙紫氣是鴻鈞掌控天道的工具。
每一位憑藉鴻蒙紫氣證道的聖人，都會成為鴻鈞意志的延伸。
這便是他賜下七道鴻蒙紫氣的真正目的。
不是為了教化眾生，而是為了讓天道徹底淪為他的私有物。」
「那女媧和接引准提也危險了。」
燭九陰沙啞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他們手中也有鴻蒙紫氣。若鴻蒙紫氣真如盤玄所言，那女媧證道之日，便是她淪為鴻鈞傀儡之時。」
「不止女媧。」盤玄的聲音低沉而凝重，「帝俊也有一道鴻蒙紫氣。鴻蒙紫氣中的禁制同樣會限制他，讓他在關鍵時刻無法擺脫鴻鈞的掌控。
鴻鈞的棋局，比他之前推測的還要龐大。
七道鴻蒙紫氣，七個棋子，每一個都被他牢牢攥在手裡。
若非今日以父神虛影探查，這個秘密恐怕要等到第一個聖人證道之後才會暴露。」
「現在發現，為時未晚。」
太清老子緩緩開口，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眼中陰陽二氣的流轉已快到了極致，「既然發現了禁制，便要將其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