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遁光從血海方向飛來,穿過不周山的周天星斗大陣,落在盤古殿前。
盤玄、后土、燭九陰三人魚貫入殿時,留守的九位祖巫早已在殿中等候。
祝融坐在石台一側,南明離火在周身隱隱跳動,將座下的石台烤出了一圈焦痕,顯然已經等了許久,耐心快要耗盡了。
共工坐在他對面,面上不動聲色,但周身弱水翻湧的節奏比平時快了三分。
玄冥依舊面無表情地坐在角落裡,身下的石台結著一層薄冰。
帝江端坐於主位之上,雙目微闔,見三人進殿才緩緩睜開。
盤玄走到殿中央,后土與燭九陰各自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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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位祖巫加上盤玄,巫族的核心力量齊聚一堂,殿中的氣氛卻比往日凝重了幾分。
所有人都感知到了方才那股從天而降的天道響應。
天庭建立,萬族歸附,帝俊太一在太陽星上搞出的動靜,整個洪荒都看得一清二楚。
帝江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如山:「盤玄兄弟,血海那邊如何?」
「冥河已入神道,受封血海之神。」
盤玄在帝江下首落座,將血海之行的經過簡要敘述了一遍。
「血海中的濁煞之氣和污血,冥河已同意巫族採集。
淨化大陣的具體布局由后土姐姐與冥河共同商定,待大陣布成之後,便可源源不斷地向不周山輸送淨化後的煞氣和血源。
此外,冥河對證道之基的興趣比預想中更大,巫族與血海的合作框架穩固,短期內不會出問題。」
「好。」帝江點了點頭,沒有多問細節。
他信任盤玄,也信任后土和燭九陰。既然盤玄說合作穩固,那便是穩固。
盤玄話鋒一轉,目光掃過殿中眾祖巫:「天庭建立的事,諸位兄長姐姐也都感知到了。
帝俊太一整合了洪荒萬族,立妖族,建天庭,以混沌鍾鎮壓氣運。
從今往後,洪荒之中除了巫族的神道體系,又多了一個以天庭為核心的妖族勢力。」
「豈止是感知到!」
祝融早已按捺不住,蹭地從座位上站起,南明離火呼地竄起老高。
將殿頂的二十四品造化青蓮都映得通紅。
「盤玄兄弟,你是沒看見,那道金光從太陽星上沖天而起的時候,整個洪荒都被震動了!
帝俊太一那兩個扁毛畜生,還有鯤鵬那個老泥鰍,上次在不死火山圍攻你的事還沒跟他們算帳。
如今又整合了洪荒那些雜七雜八的種族,立了個什麼天庭,還自稱妖族!
這不就是沖著我們巫族來的嗎?還等什麼?
我們直接帶人打上星空,趁他們立足未穩,將他們一鍋端了!」
他一口氣說完,殿中火光熊熊,熱浪撲面。
共工端坐於石台之上,周身弱水翻湧,聲音冰冷如淵:
「祝融雖然話說得糙,但理不糙。
帝俊太一有封神榜在手,收攏萬族的速度極快。
若等他們將那些種族的勢力完全消化,天庭的兵力只會越來越龐大。與其坐等他們壯大,不如趁現在主動出擊。
以十二祖巫之力,踏平太陽星並非不可能。」
玄冥面無表情地坐在角落裡,只說了四個字:「我支援。」
強良緊跟著點頭,周身雷光噼啪作響:「要打就趁早!我們十二個混元金仙,加上盤玄兄弟的星辰印和落寶金錢,還怕他們不成?」
翕茲站在強良身側,雖未開口,但周身電光閃爍,態度已經不言自明。
殿中氣氛頓時變得劍拔弩張,主戰派的聲音一時間壓過了一切。
祝融見有人支援,更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衝出盤古殿殺向星空。
就在這時,帝江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座山壓下來,將殿中的喧囂盡數壓了下去:「都坐下。」
他只說了兩個字,祝融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多說,悻悻地坐回石台上,但周身的南明離火還在噼啪作響。
帝江沒有直接表態,而是轉向盤玄:「盤玄兄弟,你怎麼看?」
盤玄站起身,走到殿中央。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祝融,語氣溫和卻鄭重:「祝融兄,你的戰意我明白。
不死火山外太一三人圍攻我的事,我也沒忘。
這份仇,巫族遲早要報。但現在對天庭全面開戰,時機不對。」
祝融眉頭一皺,正要反駁,盤玄已繼續說道:「諸位兄長姐姐,請先聽我分析一下如今洪荒的局勢。」
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祖巫,聲音沉穩而從容:
「如今的洪荒,已經不是龍鳳麒麟三族爭霸時的洪荒了。鴻鈞以身合道,天道有了意志。
他在紫霄宮中收三清女媧為親傳弟子,賜下鴻蒙紫氣。
收接引准提為記名弟子,同樣賜下鴻蒙紫氣;又點名帝俊,賜下封神榜和鴻蒙紫氣。
冊封東王公西王母為男女仙之首,令其統御散修。
這一連串布局,看似雜亂,實則都指向同一個目標。
牽制巫族,遏制神道。」
他伸出一根手指:「三清乃父神元神所化,根腳之深厚天地間無人能及。
但三清自紫霄宮聽道後便回了崑崙山,占據洞天福地清修悟道,從不參與洪荒紛爭。
他們雖受鴻鈞親傳,卻並未建立勢力,既不偏向天庭也不偏向神道。
接引准提回了須彌山,同樣閉門清修。
女媧與伏羲深居鳳棲山,不問世事。
燃燈等大能也各據洞府,逍遙自在。」
「這些大能為何不建立勢力?」
盤玄自問自答,「因為他們不需要。
他們都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先天神聖,根腳深厚,道行高深,只需參悟大道便有證道的希望。
建立勢力對他們來說不是助力,反而是拖累。
鴻鈞門下這些親傳記名弟子,沒有一個願意替鴻鈞去衝鋒陷陣。
鴻鈞心裡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不得不另尋棋子。
帝俊太一,便是他選中的那把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帝俊太一有野心,有實力,又恰好是太陽星上誕生的先天神聖,與巫族沒有半點淵源。
鴻鈞賜他們封神榜和鴻蒙紫氣,扶持他們建立天庭,目的就是讓天庭成為對抗神道的先鋒。
帝俊太一整合萬族立妖族,將那些散落在洪荒各處、既不屬於龍鳳麒麟也不屬於巫族的種族全部收歸麾下,這股力量若任其壯大,確實會對巫族造成威脅。」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
「東王公西王母奉鴻鈞之命,整合洪荒散修。
散修數量龐大,雖然不如萬族那般有組織,但其中不乏太乙金仙乃至大羅金仙的高手。
東王公有龍頭拐杖,西王母有淨水盂,二人以純陽純陰之道號令散修,這股力量同樣不容小覷。」
祝融忍不住插嘴道:「既然這些你都清楚,那更應該趁他們還沒成氣候,先下手為強啊!
再等下去,等帝俊太一消化了萬族,東王公西王母整合了散修,他們聯起手來,我們豈不是更被動?」
盤玄沒有直接反駁,而是順著他的話問道:「祝融兄,以巫族如今的實力,要打下天庭,你覺得需要都天神煞大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