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玄與共工離開不周山時,那些剛剛接受冊封的山神們也紛紛散去。
五嶽的祖巫投影各自回歸神山,九鳳回了武夷山,太陽回了首陽山,其餘諸位大巫山神也化作一道道流光,飛向洪荒各地的山脈。
來時不周山前神光匯聚,離去時漫天星辰般的遁光四散而去,倒也是一番壯觀的景象。
盤玄與共工並肩而行,一紫金一深黑兩道遁光划過天際,向著東海的方向疾馳。
共工平日裡話不多,此刻更是沉默。
他雖執掌水之法則,對天下水脈了如指掌,也認同拉攏龍族能讓水神河伯體系事半功倍。
但性子天生偏冷,不喜寒暄客套那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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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盤玄在一旁同去,他心中倒是踏實了不少。
有這位軍師在,那些費口舌的事自然不用他操心,他只需要在關鍵時刻以水之祖巫的身份表個態就行。
兩人一路無言,遁速卻是極快。
不周山距東海雖有億萬里之遙,但以盤玄混元金仙初期和共工混元金仙中期的修為,不過數日便已望見了那片浩瀚無垠的碧藍汪洋。
東海依舊是那般壯闊。
海天一色,波濤萬頃,洪荒大日的光芒灑在海面上,碎成無數金色的光斑。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與不周山的蒼茫厚重截然不同。
遠處,三仙島的輪廓在海霧中若隱若現,蓬萊、方丈、瀛洲呈品字形排列,島上靈光隱現,正是巫族在東海的海外道場。
盤玄與共工剛從雲頭落下,三仙島上便有幾道遁光迎了上來。
為首的正是刑天,手持干𬭭,身形魁梧如山,周身戰意如沸。
他身後跟著后羿,揹負射日弓,身形修長,面容冷峻,雙目如鷹隼般銳利。
夸父緊隨其後,高大的身軀每一步踏在海面上都激起千重浪。
風伯和雨師則分列左右,一個周身微風流轉,一個身周水汽氤氳。
五位大巫落在盤玄與共工面前,齊齊行禮:「恭迎盤玄大人、共工祖巫駕臨三仙島!」
刑天的聲音依舊洪亮如鍾,震得海面都起了漣漪。
自星辰巫族誕生、三仙島成為巫族海外道場之後,這五位大巫便一直奉命駐守於此。
無數歲月下來,三仙島已被他們經營得固若金湯,島上的宮殿樓閣錯落有致,聚靈陣、防禦陣、傳送陣運轉如常,靈藥靈草遍布山野,蓬萊殿中更是常年燈火通明。
盤玄伸手虛扶,笑道:「諸位不必多禮。這些年辛苦你們了,三仙島被你們經營得很好。」
刑天咧嘴一笑,擺手道:「不辛苦不辛苦!
在這裡比在不周山還自在,靈氣充沛,海風清爽,兒郎們修行速度也快了不少。盤玄大人這次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盤玄點頭道:「確實有事。不過不急,先進島再說。」
眾人入了蓬萊殿,分賓主落座。
殿中布置簡樸而莊重,四壁鑲嵌著夜明珠和避水珠,將殿中照得亮堂堂的。
盤玄將此行目的簡要說了。
巫族已立神道體系,山神已定,下一步便是水神河伯。
此番來東海便是要與龍族商議合作,讓龍族也加入神道,擔任水神河伯之職,共同梳理洪荒水脈,完善神道秩序。
刑天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神道體系?那是要封神了?盤玄大人,龍族能當水神,那我們能不能也當個什麼神?」
盤玄微微一笑。
刑天這話雖然問得直白,卻恰好點中了他心中的一個念頭。
他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去找祖龍談判,但此刻見到刑天、后羿、夸父這幾位鎮守三仙島多年的大巫,他忽然有了一個更好的主意。
祖龍是什麼人?
龍漢量劫時期的三族霸主之一,萬龍之祖,即便如今龍族退隱四海,那份傲骨和眼界也從未消減半分。
直接上門談判,即便有共工這個水之祖巫壓陣,祖龍也未必會立刻應允。
他必然要權衡利弊,甚至可能故意拖延,以爭取更好的條件。
畢竟龍族雖然需要洗刷業力,但也不至於到了求著巫族合作的地步。
但如果讓祖龍先親眼看到神道體系真正的潛力呢?
如果他親眼看到,巫族的神道體系不僅僅是封幾個山神那麼簡單。
而是能讓大巫當場獲得天道認可的法則神祇,讓神靈與天地法則真正融為一體。
那種衝擊力,比任何談判桌上的言辭都更有說服力。
畢竟三仙島就在東海,祖龍坐鎮東海海眼,東海之中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若在三仙島上當場冊封神靈,讓天道法則降下法則神祇,祖龍必然看在眼裡。
到那時,不必他主動上門求見,祖龍自己就會坐不住。
盤玄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
他當即以神識傳訊共工,將自己的想法簡要說了。
共工聽完,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微微點頭,傳音回道:「你是軍師,你定。」
盤玄轉向刑天,笑道:「刑天,你方才問你們能不能當神,自然能。
三仙島蓬萊、方丈、瀛洲雖在海外,卻也是靈山福地,島上有地脈,周圍有海域,正需要山神水神來鎮守。
你們五位駐守三仙島多年,對島上的地脈水脈了如指掌,由你們來擔任三仙島的神靈,再合適不過。
不過神位有限,刑天、后羿、夸父,你們三人各領一島之神位,風伯雨師從旁輔助,可願意?」
刑天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站起身,單膝跪地,聲音震得蓬萊殿的樑柱都在嗡嗡作響:「刑天願意!」
后羿沒有說話,只是單膝跪地,眼中的銳利光芒比平時更亮了幾分。夸父更是直接大笑起來:「夸父也有神位了!夸父願意!」
盤玄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動手。他站起身,走出蓬萊殿,來到三仙島上空。共工與五位大巫緊隨其後。
他負手立於海天之間,抬頭望向蒼穹,片刻後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三仙島海域:
「刑天、后羿、夸父,今日我便以神道之主的身份,冊封爾等為三仙島之神。
刑天為蓬萊山神兼蓬萊海域水神,后羿為方丈山神兼方丈海域水神,夸父為瀛洲山神兼瀛洲海域水神。
三島神靈各鎮一方,梳理三仙島地脈水脈,守護巫族海外道場,代行神道權柄。」
他說這話時,並未刻意收斂氣息。
混元金仙的威壓伴隨著神道之主的神道權柄,毫不掩飾地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海面上波濤驟起,三仙島的護島大陣在他說話時已然全部開啟,三色光芒沖天而起,將整片海域照得如同白晝。
更引人注目的是,盤玄故意讓這動靜穿透海面,直達海底深處。
他知道,東海海眼的方向,那位萬龍之祖正在注視著這裡。
「大道在上,天道鑒之。」
盤玄手執星辰神道印,聲音如鍾如磬,「今有不周山神道之主盤玄,代天行封。
此三子鎮守東海多年,功勳卓著,品行端正,可為三仙島正神。請天道降下法則神祇,賜予神靈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