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站起身，走到盤玄身邊，目光落在那幅周天星辰圖上。
良久，他轉過身，聲音中帶著罕見的熱切：「盤玄兄弟，你說說具體怎麼做。」
盤玄道：「第一步，先選一座山脈作為試點。
這座山脈最好是我巫族能夠完全掌控的，這樣即便出了問題，也能及時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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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點成功之後，再逐步向其他山脈推廣。」
他頓了頓，繼續道：「第二步，確定神祇的來源。
山神、土地、水神、城隍，這些神祇不是憑空就能冒出來的。
他們需要有人來擔任。
最理想的情況，是由我巫族的族人來擔任。
大巫級別的族人，修為足夠，對巫族忠心，又是父神血脈的延續，擔任山神正合適。
但洪荒山脈眾多，光靠巫族的族人肯定不夠。
所以，神祇的來源可以拓寬。
那些願意受巫族約束、願意履行守護職責的散修或精怪，也可以納入神道體系。」
「第三步，建立神道秩序。
山神歸巫族統轄，受十二位兄長姐姐的法則神祇節制。
山神之下，可以設定土地、城隍等下級神祇。各級神祇各司其職，形成一套完整的治理體系。
這套體系不需要像巫族的部落那樣嚴密，但基本的規矩必須有。
比如山神必須梳理地脈，土地必須守護一方生靈，城隍必須維護城池安寧。
做到這些，便能得到天道認可，獲得相應的神位權柄；
做不到，便會被剝奪神位，嚴重的還要受罰。」
他說完，正殿中再次陷入了沉默。但這種沉默不是冷場，而是震撼。
祝融猛地一拍大腿，大笑道：
「絕了！盤玄兄弟，你這套神道體系，簡直是絕了！
我巫族若是能把這套體系建起來，那這洪荒大地，就是我巫族的了！
不是靠搶地盤，而是靠治理！
洪荒的秩序由我巫族來定，誰想當山神，就得遵守我巫族的規矩！這比當什麼霸主都強！」
共工難得沒有反駁他，點頭道：「確實。這套體系若是能運轉起來，洪荒的格局將徹底改變。
以前大家都是各占山頭、各管各的，沒有統一的秩序。
有了神道體系，就有了規則。規則由我巫族來定，那我巫族就是洪荒秩序的締造者。」
玄冥冷冷道：「盤玄弟弟，這套體系確實精妙。
但有一個問題，那些已經占據名山大川的大能們，會同意嗎？」
此言一出，正殿中的熱烈氣氛頓時冷卻了幾分。
帝江也回過神來，沉聲道：「玄冥說得對。
盤玄兄弟，你這個神道體系確實高明，但實施起來，恐怕會遇到不小的阻力。
崑崙山有三清在，須彌山有接引准提，萬壽山有鎮元子，太陽星有帝俊太一，太陰星有羲和常曦。
除此之外，洪荒中還有眾多被大神通者占據的仙山福地。
若是把這些地方也納入神道體系，這些大能們會怎麼想？
他們會願意讓巫族的神祇進駐他們的地盤嗎？」
燭九陰也緩緩點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帝江兄長說得是。我巫族雖然實力強橫，但若是同時樹敵過多，後果不堪設想。
那些大能們單獨拎出來，或許不是我們十二個的對手。
但他們若是聯合起來，三清加上帝俊太一，再加上鎮元子紅雲等人，這股力量足以撼動我巫族的根基。」
后土輕聲道：「盤玄弟弟，帝江兄長和燭九陰兄長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神道體系雖好，但若是因此與洪荒眾大能為敵，反而得不償失。」
盤玄靜靜地聽完眾人的擔憂，微微一笑。
「諸位兄長姐姐的擔憂，我早已想過。」
他走到殿中央，負手而立，聲音從容不迫，「但我方才說的神道體系，並非要全部由巫族來當山神。」
眾祖巫一怔。
盤玄繼續說道：「巫族是神道體系的建立者，是規則的制定者，但不一定是每一個神位的占據者。
洪荒各大名山大川，確實已經被各方大能占據。
崑崙山的三清，須彌山的接引准提，萬壽山的鎮元子，火雲洞的紅雲……這些人實力強悍，我們沒有必要與他們直接衝突。
相反，我們可以給他們一個選擇。」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那些大能們占據的山脈，我們可以不去動。
神道體系的推廣，先從那些無人占據的荒山野嶺開始。
那些地方洪荒大能們看不上，不會有人來跟我們爭。」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對於那些已經有主的名山大川，我們可以換一種方式來推行神道。
不是由巫族派人去擔任山神，而是由占據那座山脈的大能自己來擔任，或者由他們指定門人弟子來擔任。
前提是，這位山神必須獲得巫族的授權，必須遵守神道體系的基本規則，必須履行梳理地脈、調和靈氣、守護一方的職責。」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神道體系不是巫族用來搶地盤的工具，而是用來維護洪荒秩序的規則。
規則本身是公正的、透明的、對所有參與者都有利的。
那些大能們若是願意加入神道體系，接受巫族制定的規則，那他們就是神道體系的參與者，是洪荒秩序的維護者，是巫族的朋友而非敵人。
若是不願意，那也由他們去。
只要他們不破壞洪荒秩序，巫族也不會主動與他們為敵。」
此言一出，眾祖巫的眉頭都舒展開來。
后土輕聲道：「盤玄弟弟的意思是，神道體系的核心是規則，而不是地盤。
巫族掌握規則，但不需要占據每一個神位。
其他大能可以在遵守規則的前提下，成為神道體系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他們就不會把巫族當成敵人，反而可以成為維護洪荒秩序的合作夥伴。」
盤玄點頭道：「正是。
比如崑崙山，三清是盤古元神所化，與我等同出一源。
他們若是願意擔任崑崙山神，或者指定他們的門人弟子來擔任，只要遵守神道規則，巫族便可以授予他們相應的神位權柄。
對三清來說，他們獲得了天道認可的神位，對修行有益；
對巫族來說，神道體系覆蓋了崑崙山，秩序得以建立，天道得以完善。這是雙贏。」
他頓了頓，繼續道：
「再比如須彌山。接引准提是西方之主，他們本就擁有須彌山的實際控制權，但他們缺的是一個合法的、被天道認可的神位。
若巫族將須彌山神的權柄授予接引或准提，他們不但不會反對，反而會欣然接受。
因為他們本就欠著我巫族的人情。
西方地脈是巫族修復的，這份恩情他們一直在記著。
現在巫族又給他們一個名正言順的神位，他們會拒絕嗎？」
祝融的眼睛亮了起來：
「對啊！接引准提那兩個傢伙，上次還專門跑來報信，說紫霄宮裡那些大能都在笑話我巫族。
他們對我巫族是有好感的。要是給他們一個須彌山神的神位，他們肯定樂意！」
共工也點頭道：「萬壽山的鎮元子，此人一向與世無爭，從不參與洪荒爭鬥。
他的地書是大地至寶，若能將地書的力量與神道體系結合，鎮元子的實力會更上一層樓。
而神道體系也能透過地書更好地梳理洪荒地脈。
這對雙方都有利，他應該也不會拒絕。」
玄冥冷冷道：「盤玄弟弟這個設計，確實高明。
將對手變成規則內的參與者，而不是規則外的敵人。
這樣一來，神道體系的推廣就不會遇到太大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