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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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戮大道和血之大道，確實是冥河的道。
這禁制玄妙非凡，恐怕連我也難以強行破開。」
祝融湊上前來，打量了那禁制幾眼，嘟囔道：「這禁制看著就不好惹。咱們要不要試試？」
「不可。」盤玄搖頭道，「我們此行是為了探查血海，不是為了與冥河交惡。
這座禁制是他的洞府所在，若是貿然破除，便等於是直接挑釁。
在沒有摸清他的底細之前，不宜輕舉妄動。」
后土也點頭道：「盤玄弟弟說得對。我們初來乍到，對血海的情況還不熟悉。先摸清底細，再做打算。」
祝融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但沒有再說什麼。
十三人繞過那處先天禁制，繼續向著血海的更深處飛去。
在繞過冥河洞府之後，血海的環境變得更加惡劣了。
如果說之前的血海只是污濁混沌，那麼這裡的血海就是狂暴凶戾。
血浪不再只是翻湧，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從海底噴射而出，每一道血柱都有萬丈之高，蘊含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
血霧之中，甚至開始出現一些詭異的形體。
那是無數歲月中，血海自行孕育出的血煞邪靈。
它們沒有固定的形狀，有的如同扭曲的血色人影，有的如同猙獰的血色異獸，在血霧中飄蕩游弋，攻擊一切帶有生氣的外來者。
但這些血煞邪靈在靠近巫族眾人之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碾壓成了齏粉。
十二祖巫周身瀰漫的法則之力對這些低階邪靈來說就是降維打擊。
盤玄的目光在那些消散的邪靈殘骸上掃過，心中微微一動。
血煞邪靈，這些東西的結構與星辰巫族有著某種微妙的相似之處。
它們都是從某種本源之力中自行孕育出的生命。
只不過星辰巫族是以星辰本源為魂魄核心，輔以祖巫精血和血池的生命之力創造而成；
而這些血煞邪靈則是血海中的污穢之氣在無數歲月中自然聚合、異變而成的產物。
若能找到控制這些血煞邪靈的方法，對於接下來與冥河的談判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籌碼。
他沒有將這個想法說出來，只是將其默默記在心裡。
十三人繼續向血海最深處前進。不知又飛了多久，前方的血霧忽然變得稀薄起來。
準確地說，不是稀薄，而是被某種力量驅散了。
盤玄停下遁光，十二祖巫也隨之停下。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難以想像的深淵。
那片深淵位於血海的最底部，也是整個血海濁煞之氣最濃郁、最純粹的地方。
深淵的邊緣是一圈暗紅色的岩壁，岩壁上布滿了無數裂紋，每一道裂紋中都在向外滲著黏稠的黑色液體。
那液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氣息，比血海上空的血霧要濃郁千百倍。
深淵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漩渦。那漩渦呈暗紅色，如同一個無底的血盆大口，緩緩旋轉著。
漩渦之中，能夠看到無數暗紅色的血水在翻湧，血水之中夾雜著一縷縷黑色的煞氣和灰白色的怨氣。
那些濁煞之氣在漩渦中不斷被壓縮、被提純，越是靠近漩渦中心，便越是精純。
但同時也越是危險。
尋常大羅金仙若是靠近那漩渦百丈之內，只怕瞬間便會被那精純的濁煞之氣侵蝕得屍骨無存。
「好傢夥。」祝融站在深淵邊緣，探頭向下看去，眼中滿是震撼，「這地方的煞氣，比西方深淵還要濃。就是太雜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有。」
共工也站在他身邊，點頭道：「確實雜。但雜歸雜，量是真大。光看這漩渦的規模，裡面的濁煞之氣足夠我巫族用上無數元會了。」
帝江沉聲道：「盤玄兄弟，這裡的濁煞之氣確實可以用青蓮淨化。但這工作量，恐怕不小。
你看那漩渦中的濁煞之氣，駁雜程度遠超外圍，而且還在不斷從深淵底部湧出新的污穢之氣。
若要以青蓮淨化，怕是得常年駐紮在此才行。」
盤玄點了點頭。
他催動法則神祇，紫金色的龍瞳凝視著深淵漩渦的深處。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污濁之氣，穿透了那無窮無盡的怨念和煞氣，直達深淵的最底部。
在那裡，他感應到了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力量。
那是盤古污血最本源的力量，也是三千混沌魔神殘留的意志碎片。
若能將其淨化提取，其中蘊含的血脈精華將遠超外圍的污血。
「這個地方。」
盤玄收起法則神祇，緩緩說道，「若是能在這裡布下一座淨化大陣。
以二十四品造化青蓮為陣眼，以后土姐姐的土之法則為根基，以我的浩然正氣和鴻蒙量天尺為輔助。
便能源源不斷地將深淵漩渦中的濁煞之氣和污血淨化。
淨化後的精純煞氣，可以直接讓族人們吸收修煉；
淨化後的血脈精華，則可以填充血池，用於孕育新的族人。」
后土走到他身邊，凝視著深淵漩渦，片刻後輕聲道：
「盤玄弟弟說得對。
這座深淵漩渦是整個血海濁煞之氣的匯聚之處，也是污血最集中、最濃郁的地方。
只要能在這裡站穩腳跟，就等於掌握了血海最核心的資源。」
祝融拍手道：「那就這麼定了！回去就把青蓮搬過來，在這兒布一座淨化大陣！
到時候這血海的資源就是我巫族的了！」
盤玄卻搖了搖頭：「祝融兄，還不到時候。
布陣沒問題，但冥河那邊必須先解決。我們在這個位置布陣，就等於在他家門口安營紮寨。
若不能與他達成共識，他即便在紫霄宮聽道無法回來，日後回來也必會與巫族起衝突。
我們不怕他，但我們的族人在這裡修煉，必須確保萬無一失。」
帝江沉聲道：「盤玄兄弟說得對。冥河是繞不過去的。
我們今日探查的目的已經達到。
血海的資源確實值得我們來一趟，濁煞之氣的分布和污血的濃度也基本摸清了，甚至還找到了冥河的洞府位置。
接下來，便是等。
等鴻鈞第三次講道結束，等冥河從紫霄宮回來。屆時，再與他當面談。」
盤玄點頭道：「帝江兄長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今日探查已畢，該回去了。」
帝江環顧四周，確認記下了這處深淵漩渦的位置，然後點了點頭：「走。」
十三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從深淵邊緣升起，向著血海上空飛去。
穿過層層血霧，穿過那暗紅色的天幕，終於回到了血海邊緣。
當他們踏上那片暗紅色的大地時，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難得的清爽。
雖然這裡的空氣依然瀰漫著血腥味，但比起血海深處的污濁，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
盤玄收回鴻蒙量天尺，將十三人的氣息重新遮掩。
十三道流光從血海邊緣升起，向著不周山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