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江沉聲道：「既然后土妹妹也同意了，那便這麼定了。
鴻鈞講道，與我巫族無關。我等繼續閉關煉道，不必理會外界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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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祖巫紛紛點頭。
於是，十三人重新回到盤古殿中，繼續各自的修行。
祖巫們繼續煉道，將各自的異象與法則融入肉身。
盤玄則在煉道之餘，開始深入地感悟天道。
他的修為已至大羅金仙巔峰，但他並不急於突破混元金仙，而是將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對天道的感知與理解上。
盤玄盤膝坐在盤古殿的高處，閉目凝神，神識外放，與天地間的天道之力建立聯絡。
天道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它如同一張巨大的網，覆蓋著整個洪荒，將天地萬物都納入其中。
盤玄的神識在那張網中遊走，感受著每一條脈絡、每一個節點、每一處交織。
起初，他只是想了解天道的執行規律，以便更好地推演武道。
但漸漸地，他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天道，有缺。
那些缺口，大小不一，深淺不同，分布在天道的各個角落。
有的缺口很小，只是一絲細微的裂縫；
有的缺口很大，如同一道深深的溝壑。
盤玄仔細感知著這些缺口的位置和大小，心中漸漸升起一個讓他震驚的念頭。
他繼續深入感知，將那些缺口與十二祖巫所執掌的法則一一對應。
空間之力的缺口，在帝江執掌的法則對應的位置。
時間之力的缺口，在燭九陰執掌的法則對應的位置。
火之力的缺口，在祝融的位置；水之力的缺口，在共工的位置；
冰之力的缺口，在玄冥的位置；土之力的缺口，在后土的位置……
不僅僅是十二祖巫，還有一些其他法則也有缺口，但那些缺口的規模遠小於祖巫所對應的。
盤玄能感覺到，那些缺口對應的，或許是其他一些先天神聖。
而天道中最為完善的部分，反而是那些最基礎的、最普遍的法則比如生老病死、比如日月執行、比如四季更替。
這些法則不需要特定的先天神聖執掌，它們是天地自然執行的規律，任何人都能感悟，任何人都能使用。
盤玄緩緩收回神識，睜開雙眼，眼中滿是震驚。
天道缺失的，主要是十二祖巫所代表的法則。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如果天道要圓滿，就必須補全這些法則。
而補全的方法，盤玄只能想到兩種。
要麼祖巫們主動將法則融入天道，要麼祖巫們隕落之後法則自然回歸天地。
無論哪一種，對祖巫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盤玄閉上眼睛，將前世的記憶與今生的感悟一一對照，一個完整的圖景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形。
鴻鈞講道，絕不僅僅是教化眾生那麼簡單。
他是為了收攏天下氣運，篩選能夠為他所用之人。
而那些不願被他所用、或者對他有威脅的人，他則會有別的手段來對付。
盤玄又想到了三清。
三清是盤古元神所化，按理來說，盤古開天闢地之後，教化洪荒的職責應該落在他們身上。
他們是盤古正宗，是父神元神的繼承者，理應成為洪荒的導師，引領眾生修行。
但鴻鈞卻搶在了三清之前。
他成聖，講道，收徒。
他將會收三清為徒，將他們納入自己的門下。
從此，三清不再是盤古的繼承者，而是鴻鈞的弟子。
他們的教化之責，被鴻鈞取代了。
盤玄繼續推演。
淨化洪荒、補全天道，這些職責，按理來說應該落在祖巫身上。
祖巫是盤古精血所化，繼承了父神的肉身之力，也繼承了父神對天地的守護之責。
洪荒是父神所化，淨化洪荒、維護天地，本就是祖巫的天職。
但鴻鈞又搶在了祖巫之前。
他合道，將祖巫的職責也拿走了。
收徒三清，是為了奪取教化之權；
算計祖巫，是為了奪取補天之責。
鴻鈞合道，根本不是為了補全天道，天道本就是大道隱退後的產物，是天地自然演化的結果，不需要任何人來「補全」。
鴻鈞合道，是為了接管整個盤古大神開闢的洪荒世界。
他想成為洪荒的主宰。
盤玄猛然睜開雙眼，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終於明白了。
鴻鈞，這個剛剛成聖的存在，這個被無數生靈敬仰的道祖，他的真實面目，是一個竊取盤古遺產的謀略家。
他以講道為名，收攏天下氣運；
以合道為名，奪取天地權柄；
以量劫為名，清除異己，補全天道。
三清會被他收為弟子，從此失去獨立的地位；
祖巫會被他算計，在未來的大劫中幾乎滅族；
而那些被他選中的人，則會成為他手中的棋子，為他完成補全天道的計劃。
而他自己，則將成為洪荒唯一的主宰，萬劫不滅的存在。
盤玄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震驚。
他沒有將這些推測告訴祖巫們，至少現在不是時候。
這些還只是他的推測，沒有確鑿的證據。
而且，祖巫們正在全力煉道，他不想讓他們分心。
但盤玄知道，他必須做些什麼。
他必須繼續感悟天道，找出更多的證據，找出鴻鈞的弱點。
他必須幫助祖巫們儘快提升實力，讓他們的法則與肉身徹底融合，讓鴻鈞的算計落空。
他必須改變巫族的命運。
盤玄站起身，走到盤古殿的正殿之中。
十二祖巫正在各自修行，感應到他的到來，紛紛睜開眼。
「盤玄兄弟，怎麼了？」帝江問道。
盤玄微微一笑，道：「沒什麼。只是感悟天道有所收穫，想與諸位兄長姐姐分享。」
他將自己對天道執行規律的一些理解告訴了祖巫們，這些都是與武道推演相關的內容，對祖巫們的煉道有所幫助。
至於那些關於天道有缺、關於鴻鈞算計的推測，他一個字都沒有提。
眾祖巫聽完，紛紛點頭，表示受益匪淺。
祝融大笑道：「盤玄兄弟，你對天道的感悟越來越深了。
說不定再過些日子，你就能突破混元金仙了！」
盤玄搖頭笑道：「還早。武道之路，根基為重，我不急。」
后土輕聲道：「盤玄弟弟，你方才說天道有執行規律，與大道不同。那鴻鈞講道，講的是天道嗎？」
盤玄想了想，道：「應該是。鴻鈞成聖，領悟的便是天道。他講道，講的自然是天道。」
后土若有所思：「那他的道，與我等的武道，確實不同。
我等以肉身承載大道，以意志溝通天地；
他則以元神承載天道，以法則溝通天地。
兩條路，殊途同歸，但中間的過程截然不同。」
盤玄點頭：「后土姐姐說得對。
正因為不同，所以才更不該去聽。聽了，反而會亂了自己的路。」
后土微微一笑：「盤玄弟弟，你說的對。我不去了，以後也不會再提。」
盤玄看著后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后土之所以想去聽道，不是因為她不信任巫族的武道，而是因為她有元神在身，對天道有一種天然的親近感。
這是她的優勢，也是她的弱點。
他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判斷，幫她避開那些潛在的危險。
至於那些關於天道有缺、關於鴻鈞算計的推測，盤玄會繼續推演，繼續驗證。
等到時機成熟，他會告訴祖巫們，讓他們知道，這洪荒之中，還有一張看不見的大網，正在向他們收攏。
而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變得更強，強到那張網無法困住他們。
之後盤玄回到自己的靜室，繼續盤膝坐下，神識再次探入天道之中。
他要找出更多的真相。
天道有缺，那些缺口對應的不僅僅是祖巫的法則，還有其他一些法則。
盤玄仔細感知著那些缺口的分布，將它們一一記錄在心中。
有些缺口對應的，是太陽之力和星辰之力。
盤玄知道，那對應的應該是帝俊和太一，未來的妖族天帝。
有些缺口對應的，是造化之力。那對應的應該是女媧，未來的聖人的存在。
有些缺口對應的，是西方某種特殊的力量。
那對應的應該是接引和准提，未來西方教的教主。
盤玄將這些資訊一一記下，心中那個圖景越來越清晰。
鴻鈞的棋局，覆蓋了整個洪荒。
每一個先天神聖，都在他的棋盤之上。
有的會成為他的棋子，有的會成為他的棄子，有的會成為他的對手。
而巫族，是他必須清除的棄子。
因為巫族執掌的法則，是天道最核心的缺口。
只有巫族隕落，這些法則才能回歸天地，天道才能圓滿。
盤玄握緊了拳頭。
他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巫族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路。他們不需要依附於任何人，不需要成為任何人的棋子。
他們是盤古父神的後裔，是這片天地的主人。
盤玄閉上眼睛，繼續感悟天道。
他要找出鴻鈞的弱點，找出破解之法，找出巫族生存下去的道路。
盤古殿中，金光漸漸收斂。
十三人的氣息在殿中迴蕩，與盤古殿那蒼茫古老的氣息相互呼應。
紫霄宮講道的三千年之期，正在一天天臨近。
無數修士從四面八方趕往混沌之外，想要聆聽聖人之言。
但盤古殿中，卻一片沉寂。
十三人，沒有一人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