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欺男霸女的紈絝子弟..」
見到這一幕的方鴻煊輕聲啐了一口,面露不屑。
他飲下碗中清水,丟下銀錢便下了樓。
並非方鴻煊不願意多事,只因討魔校尉若是摻雜凡俗之間的事物難免有以權謀私之嫌。
「既已到此,許得趁早將案子給結了。」
最初報案之人,乃是青陽鎮的張氏。
...
一場劫掠,五口人便剩下了老嫗與稚童相依為命。
可老嫗年老體衰,又如何掙得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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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借雞生蛋,替人飼養雞雛,鴨苗。平日裡再做些女紅勉強維持生計。
約莫三兩月的功夫,雞鴨愈發壯大,距離交付的日子也不剩幾日了。
奶孫二人勒緊褲腰帶過的苦日子,眼瞅就能改善許多。誰曾想,僅是一夜,滿地雞鴨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連翎羽也不見半支。
老嫗怒急攻心之下竟是昏死了過去。
稚童好說歹說拉來了郎中,郎中卻連門也未進,直言準備後事即可。
這可急壞了老嫗,垂死病中驚坐起。
她怒斥郎中沒有良心,連草鞋也未來得及穿,隨手抄起掃帚便將其拍打了出去。又精神奕奕的去報了官。
這才牽著稚童的手回到屋舍。
夜間睡下後,便再也沒能起來...
距離方鴻煊收到案冊,與他抵達青陽鎮。時間已過了足足二十日!
...
「沒有利器傍身,難免有些缺失說服力。看來得尋一鐵匠鋪子,為某打造一口橫刀才行。」
方鴻煊此般想著。
不多時,便行至一處偏僻的房舍跟前。
此間房舍極為破舊。
牆面斑駁,樑柱傾折。
籬笆更是七零八落的四散開來。
若非建造之時,下足了苦功夫。單憑這滿是補丁的牆面,叫人不信能頃刻坍塌都不成。
房舍修補的也是極為粗糙簡陋,弄些破布,泥巴,竹篾堵住洞口便草草了事。
至於牆面迄今尚未倒塌的緣由,不外乎是牆外弄了些還泛青夾雜樹葉的樹幹以做支撐。
院內的雞鴨糞水隨處可見,縱然是百毒不侵的方鴻煊,此間也不禁微微皺眉,以袖掩面。
「張氏何在?」
足足叫了三回,也不曾聽聞有人回應。
他這才墊著腳尖,瞅見縫隙,逃竄似的進了院內。
尚未敲門,方鴻煊便聞到了熟悉的屍臭味兒。
徑直闖入,腐爛氣息迎面而來。
房樑上懸掛著稚童的屍體,從面相上看約莫不過八九歲。
稚童的死狀極為奇特,竟是跪地而死。
但凡稚童起身,他便能活命..
廳堂屍體後虛掩的房屋內,隱約能看見一道人影躺在炕上。
方鴻煊長嘆一聲,緩慢退了出去。
他原路折返,找到了負責此地的衙役。
「汝欲行何事?」
待到方鴻煊將張氏情況訴說完全後,兩名衙役卻是不以為然,為首的矮胖衙役更是出口質疑。
「怕不是你想主動報案來洗清自己的嫌疑罷?」
「鋪頭說的在理,你且隨我等往那衙門中走上一遭,是非清白定會查個清楚。」
原本閒來無事的兩人此時卻是興致勃勃的手持朴刀攔住了方鴻煊,這也是他們為數不多能獲得功績的時候了。
「是非曲折,你們一看便知,何故多生事端?」方鴻煊輕嘆,面上渾然沒有慌亂之意。
「廢話少說,你的理還是留到牢里去說吧。那裡的罪犯或許會聽上幾句以做消遣。」
兩名衙役相視一笑,眼中意味不言而喻。
方鴻煊眼眸中閃過絲絲紅芒,最終還是沉寂了下去。
一塊漆黑如玉的令牌橫穿在了三人之間,令牌上鮮艷奪目的赤色鎮字仿佛有無窮的魔力。
兩名衙役瞅見後頓時急的腳底冒泡,頭頂生瘡。兩股戰戰間竟是跪了下去。
「我等..不知討魔校尉親臨,還望莫與我等一般見識。若有吩咐,儘管差遣,我二人絕無半分怨言。」
討魔校尉雖稱得上是校尉,卻無兵權,也無扈從,更是沒有官品。不過言微位輕的衙役們卻是不敢招惹。
「將房屋收拾乾淨。另外,某還需知曉近些日子,何處人家牲畜丟失。」
「待仵作驗完屍後將結論,相關案情統統告知於我。」
高瘦衙役與胖矮衙役面面相覷,不敢多言。腿下生風般逃離了此地。
待到兩人行至不見,方鴻煊這才低頭緊盯羅盤。
指針快速旋轉,先是停至西方,約莫片刻,又開始旋轉。一時間他卻也不能分辨方向。
「此間果真有邪祟作亂,不知是道行深厚還是這羅盤坐了蠟。
既然沒有鬧出人命,想來也不是什麼難以解決的大事。」
...
「真是鎮魔令?你們二人瞧清楚了沒有?」管事打扮的肥胖中年人腆著將軍肚神情淡漠的問著。
衙役不敢掩瞞,兩人一人一句的連問帶答的將方鴻煊的事情說了個乾淨。
這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便是柳家管事的,喚作劉慎德。
「去帳房領一份賞錢罷。」
「至於其他,按照他所說的做便是。」
兩顆溫潤如玉的保定球快速轉動著,劉慎德眯起眼睛,卻是不知在想些什麼。
跪伏於地的兩人面露欣喜,趕忙道謝。其諂媚的模樣活脫脫的像是客桌下搖尾祈食的黃犬。
...
街道上
人潮湧動,寬衣博袖,麻衣短打隨處可見。
街邊小販吆喝聲不絕於耳,鍋爐中熱氣蒸騰,各式糕點小吃比比皆是。
唯有街頭街尾才稍微安靜一些,不過卻也相差無多。
方鴻煊行至鐵匠鋪前
滾滾熱浪撲面而來,鍛打聲更是此起彼伏,叮咚迴響。
「客官,這些上好的兵器皆出自我這爐中。若是想打造刀劍,尋到此處便對了。」
赤膊漢子用腰間的粗布擦拭著渾身的汗水,他說不上高大,卻孔武有力,一看便是使氣力的好手。
雖說民間不乏高手,然而鍛刀這件事上,缺少一幅好材料,再高的技藝也是無甚作用。
因此他並不抱多大希望,只是想尋得一口趁手的刀兵,以作應急之用。
「一口十五斤重的橫刀,需多久時日鍛造?」方鴻煊如此問著,心裡也在默默盤算。
「三日後來取便可,只是這好鐵可不便宜。打造好的朴刀許得三兩銀子。」
方鴻煊自然是不缺銀兩的,只見他爽快的丟出一兩銀錢:「這是定金,三日後某來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