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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山魈

  月明星稀

  坎澤山山腰

  朦朧的火光將周圍籠罩,手持火把的中年人面色陰沉,兩鬢早已被冷汗浸濕。

  一張五顏六色的猙獰臉龐從黑暗中浮現,緊隨其後的是其龐大的身軀。

  「直娘賊,怎生的如此雄壯?足足有兩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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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年人死死攥住手中百鍛精鋼刀,渾身顫抖的與這怪異的山魈對峙。

  至於那求救信號,早在一炷香之前便發射了出去。

  若是尋常,這坎澤山還有些許人跡。可如今是七月,尋常人躲還來不及,又怎會夜間滯留於此。

  「我命休已..」

  「該死的畜生,竟戲耍於某。」

  中年人臉上又不忿的閃過一絲怒色。

  實際上,山魈有很多機會襲殺中年人,然而它卻沒有這麼做。而是在中年人精神緊繃的時候從他耳旁吹氣。

  面上滿是戲謔之色的山魈卻是突兀的變了臉色,它威脅似的朝著黑暗低吼幾聲,隨即迅速隱沒於黑暗。

  鬆軟的地面有了輕微的震動

  急促的馬蹄響徹四野

  『吁...』

  油光發亮的烏騅馬散發著騰騰熱氣,躍入中年人視線之中。卻因過於急切滯地而啟揚於空。

  蹄子掀起了陣陣塵土。

  僅是片刻,一人一騎便橫攔在了官道中央。

  馬背上的方鴻煊面色冷峻,惡狠狠的瞪著黑暗中逐漸消失的怪異彩色臉譜。

  待方鴻煊將目光轉向中年人,他面上的陰沉這才減緩少許,取而代之的是不解與擔憂。

  「李叔,你怎會在此?」

  被稱為李叔的中年人這才極為後怕的拍著自己的胸脯,其心臟正噗通狂跳。

  「你這小子,不聲不響的就騎馬走了。若非我回到衙門,還尚不知情呢。」

  「山間夜幕多妖邪,你沒事跑到此地卻是欲行何事?」

  頂峰

  火光宛若耀星墜地。

  正是清風觀所在之處

  「李叔,有人報官,說此地有羅剎出沒,我特來巡視一二。除了山頂那不知何緣由著火的廢棄道觀外沒有任何發現。」

  方鴻煊牽著馬匹,行至中年人面前。正當他還想說什麼的時候,卻結實的吃了幾個摑栗子。

  「人家正經的討魔校尉都沒你這麼勤奮,你一個尚未正式加入的半吊子,能耐怎恁大?」

  覓仙縣位於萬盛朝邊界處,雖說不上戰火連綿,卻也稱得上貧困瘠苦。

  就連鎮魔司標配的三十人也是沒有的,再加上有背景的人早已調離此地。

  如今,覓仙縣的鎮魔司里算上這半吊子討魔校尉也不過六人。這才有了數月一聚的說法。

  若非每月需要及時補充物資,就是六人聚不聚也是難說的很。

  「知曉了,李叔。」方鴻煊揉著額頭,面帶討好之色:「下次定不會如此魯莽。」

  中年人聞言,兩眼一翻,恨不得再請方鴻煊吃上一回摑栗子:「還想有下次?我看你著實能耐見長了..」

  方鴻煊只得點頭哈腰的站在原地賠笑,卻是不敢躲閃。

  至於這位被稱為李叔的中年人,實名李緣之。其乃覓仙城縣衙的捕頭。

  平日裡只負責捉賊緝兇,卻也從未碰上過山間的魑魅魍魎。

  若非方鴻煊是他從外撿回來的孤兒,他也是不肯夜間上山尋人的,畢竟沒人不愛惜自己的性命。

  兩人一馬順著官道往覓仙縣前行

  「你年歲也不小了,可有心儀的姑娘?如若沒有,我觀街坊鄉里有許多適配的姑娘待字閨中..」

  方鴻煊臉上閃過陣陣尷尬之色,他連忙擺手:「我學藝不精,又沒有要職在身,更無一技之長。」

  「何家姑娘會看上我?還是等我有所功績,再論此事吧。」

  李緣之沉吟少許:「所言極是,那還是等上一陣吧。」

  「對了,你還缺多少功績才能正式加入鎮魔司?」

  方鴻煊臉色一正:「再有兩次丁級功勳,便圓滿了。如此一來,便能享用供奉。」

  鎮魔司將所有功績化作了四等,甲乙丙丁。

  功勳之間的差距則是三抵一,也就是說一個甲級功勳抵得上二十七個丁級功勳。

  加入鎮魔司的條件就是獲取至少五次丁級功勳。

  方鴻煊來到此方世界也有五年有餘,獲得的功績也不過三次丁級功勳,由此可見功勳獲取之難。

  若是將清風觀的事件上報,核實無誤後,至少能獲得丙級功勳。然而方鴻煊卻不打算這麼做,畢竟事關自身,自然是越隱秘越好。

  兩人一路交談,到了覓仙縣外之時,天邊早已泛起魚肚白。

  「切勿懈怠,我還有案子要查,就先去衙門了。」李緣之接過包子鋪老闆遞過來的三份油紙包,分給了方鴻煊兩份後便匆匆離開。

  方鴻煊也不在意,只吞吃著包子。

  換做以往,他是斷然不會咽下任何食物的。如今得了那半甲子功力的陰丹,渾身的氣血也逐漸恢復正常。

  然而方鴻煊清楚的知道,這不過是陰丹帶來的假象。等陰丹失去效用,他也就不得不像從前一般,吸食精血。

  「看來還是得尋個法子,讓我的身體恢復正常才行。」方鴻煊略微蹙眉,也不行其他,牽著馬往城西外的城隍廟行徑。

  折返出城門,又約莫行走了半個時辰。

  徹底廢棄的城隍廟屹立在山間小道旁,門檻上還坐著一位瞎眼老僧。

  老僧頭頂九個戒疤,渾身乾瘦精煉。白眉白須,精神奕奕,面容慈祥。

  「師父..我回來了..」

  大老遠

  方鴻煊便揮手招呼。

  老僧抬起頭,豎起耳朵好半晌這才確定了方鴻煊的位置。

  這位瞎眼老僧住在城隍廟內已有了十餘個年頭,沒人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人們都稱呼他為慧空法師。

  方鴻煊穿越之初,慌不擇路的逃入了此間城隍廟。又遇到了慧空和尚,在其死纏爛打之下這才勉強收下了他當關門弟子。

  原本以為慧空和尚是如同掃地僧般的存在,事實上,慧空和尚不過一普通的僧侶,就連九顆戒疤都是自己糊弄上去的。

  不過他好歹也是傳了方鴻煊大名鼎鼎的金鐘罩與鐵布衫,還有一篇因方鴻煊活屍之身而無法修行的無名經文。

  至於為何不用通過內力來施展功法,那自然活屍經脈無法流轉,壓根修行不出內力。

  所幸還有血氣能驅動功法。這也是為何每次辦案之後,方鴻煊都要上山覓食的原因。

  「徒兒,此番有何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