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人命了？
許硯走到門口，微微皺眉。
門外，捕快看到許硯之後，急忙走上前來。
「許仵作，請隨我前去驗屍。」
整個安平縣僅許硯一名仵作，凡涉及人命的案件，皆由他負責驗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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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點了點頭，挎上木箱子。
「走。」
二人沒有多言，朝著不遠處的街道走去。
……
丘北街道，距離許硯所住的巷子不遠。
此處地處偏遠，乃是安平縣貧窮之人所住。
原本巷子是十分冷清的，可是此刻卻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
許硯到來時，百姓還在竊竊私語。
「怎麼死的？」
「聽說是上吊……早上發現的。」
「唉，還懷著孩子呢……」
私語聲雖小，但因人數眾多，顯得頗為嘈雜。
「讓開！衙門辦案，閒人退散！」
街道盡頭，郭捕頭帶著十餘捕快，剛剛靠近，便開始驅逐百姓。
百姓見當差人來了，尖叫一聲，紛紛四散逃離，不敢在此處逗留。
許硯這才看清前方景象。
破落的房屋，虛掩著的大門，透過門縫能看到一具懸在房樑上的屍體。
屍體肚子隆起，顯然已經身懷六甲。
「許仵作來了啊。」
郭捕頭走到近前：「照規矩驗屍，其餘人在外守著，記得走遠點。」
捕快們齊聲應是。
郭捕頭迎著虛掩的門，朝著屋內走去。
推開虛掩的房門後，許硯看到了房門內的景象，瞳孔微微一縮。
陳林氏的屍體高掛在房樑上，死死閉著嘴，面容扭曲到極致。
她怎麼會死？
一個想法出現在許硯心頭，許硯心裡忽然變得沉重起來。
「吱——」
關門聲響起，陳舊木門發出的聲音令人牙酸。
郭捕頭搬了張凳子，將陳林氏的屍體放在地上。
「驗吧，許仵作。」
這幅親力親為的模樣，一點也不似他的性格。
許硯上前，沉默著驗屍。
剛一接觸屍體，他便看出了異常。
身上雖然並無傷痕，只有脖子處有被繩索勒過的痕跡，但屍體面容卻和上吊而死的不同。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凡是上吊而死者，舌頭必然會吐出來。
這是生理反應，沒人能夠避免。
但陳林氏的屍體卻緊緊閉著嘴。
許硯用手按在屍體小腹，憑藉經驗便發現腹中內臟已然碎裂。
眼前，浮現一行煙霧，凝聚為文字。
【一具橫死的子母屍】
【隱藏信息：怨魂之氣（胎死腹中，怨氣受刺激，變得更為恐怖，怨魂之氣引入屍體後，屍體可短暫復甦，報仇後方可消散）】
【提取條件：公正驗屍】
許硯只是瞥了一眼，便知道緣由。
怨魂之氣，比怨氣更是厲害，注入屍體後，屍體復甦時，也會獲得更強的能力。
而能夠產生怨魂之氣，陳林氏遭遇的痛苦，比死去的陳家之人更是悽慘。
至於是誰殺的，許硯估計和王家脫不了關係。
「許仵作，來來來。」
郭捕頭掃了許硯一眼，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將其帶到角落。
「這個你收好，你知道該怎麼做。」
一個錢袋被郭捕頭遞來，快速塞進許硯懷裡。
黑仵作而已，為的就是錢，收了錢，自然會辦事。
郭捕頭很熟悉這個流程。
接下來，事情就會順利結束，王家那邊的事情也算是辦完了。
許硯凝視懷中錢袋，沉默著走到陳林氏面前，袖中雙拳微微握緊。
這狗屁的世道！
他替陳家開口，本以為事情已經過去。
陳林氏雖然會悽苦一些，但有腹中孩子陪伴，至少能有個念想。
但有人不願意放過她，甚至連這孤兒寡母，都不願意放過。
許硯拿出小刀，靠近陳林氏屍體。
郭捕頭微微皺眉：「你在幹什麼？」
許硯頭也不回道：「這是流程，也是為了張縣令好，郭大人應該明白。」
以前收取黑錢時，流程也是要走的，否則前身也不會活得如此滋潤。
「你最好別耍花樣。」
郭捕頭挑眉按刀，目光漸寒。
自從上次之後，他總覺得許硯有些不對勁。
此刻心中竟然有幾分不安。
「放心。」
許硯熟練解剖屍體，看到裡面碎裂的內臟後，握著小刀的手越發緊了。
整個過程，房間沉默如同死域。
許硯得到了他想要的結果。
內臟盡碎，成形的胎兒都被擊打得血肉模糊。
眼前，浮現一行煙霧。
【獲得獎勵：屍煞一縷】
【獲得獎勵：怨魂之氣】
這是完成了解屍刀的提取條件，獲得了隱藏信息。
同時，公正驗屍之後，也得到了怨魂之氣。
體內有一處獨特的空間，能將隱藏的信息收集，包括屍煞以及怨氣。
此刻，屍煞和怨魂之氣安穩地盤旋在內。
許硯沒有說話，仍然凝視著屍體。
他是法醫，也是仵作。
替死者開口，也伸張無聲的正義。
前世，老師曾說，他們是死者最後的一道防線。
今日……
「我便是替你開口之人。」
許硯轉頭看向郭捕頭，悄然將怨魂之氣注入陳林氏的屍體中。
「郭大人，她內臟盡碎，卻無外傷，兇手手段高明，功力不淺。」
「此人……該不會是你吧？」
郭捕頭一怔：「你什麼意思？」
許硯此言一出，郭捕頭頓時想起昨夜之事。
當天夜裡，陳林氏正在洗澡。
他想著不浪費，就又順手強暴了陳林氏。
當時，這女子對他無比服從，只想保住腹中孩子。
可是他怎麼能讓陳林氏活著。
陳林氏死前很痛苦，為了防止她叫出來，郭捕頭直接震碎了她的喉骨。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許硯到底什麼意思。
「驗完了就寫記錄。」
郭捕頭強作鎮定：「記住，是上吊自盡。」
許硯並不回答，只是凝視陳林氏的屍體。
郭捕頭眉頭皺得更緊，正準備說話，卻發現了異常。
屍體竟顫動起來，恍如復生一般。
這一幕，和之前衙門的情況一模一樣。
「是你搞的！」
郭捕頭只是瞬間，便知曉了原因。
可就在這時，屍體竟然坐了起來，雙目帶著滔天怨氣，撲向郭捕頭。
「冤有頭，債有主。」
許硯緩緩道。
「還債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