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諾爾猜測材料來路不正,但無所謂,反正等他配成魔藥,都是一樣效果。
僅一夜,他就湊齊了兩樣主材料,只缺變形怪的腦髓和第四位階的惡魔血肉,成果頗豐。
特諾爾哼著小曲回到黑玫瑰酒館,連跟喬瓦尼打招呼都輕快許多,「來一杯蜜酒。」他拋出一枚銀幣。
「剩下的...嗯,你幫我留意變形怪,如果有相關委託別忘了叫我。」
他在黑玫瑰酒館訂了七天房,如果沒有意外,到期還會續上,這裡確實相對安全——最起碼沒有鼠人和惡魔。
「好的,可惡的有錢人!如果特諾爾閣下不需要更多服務,我會很開心的。」快到了下班的點,喬瓦尼昏昏欲睡,說話都沒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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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諾爾端起酒杯,也覺得有點困了,略作寒暄就往樓上去。
上階梯時,一個疑問緩緩升起——我為什麼會覺得困?
是啊,梭羅士可以不眠不休數百年,他哪怕是半個梭羅士,不吃不喝不睡一周也是輕輕鬆鬆的。
是最近太疲勞了嗎?
特諾爾抱著疑惑,回到房間,收拾一番後就躺下,沾床便睡著了。
半夢半醒之間,他的意識逐漸清晰,但身體卻像被澆築在水泥里一樣。
他下意識想起身,發現根本動不了,別說是轉頭、說話,就連一根手指都不聽使喚。
他錯覺般看到房間陰影處有一個模糊的黑影緩緩靠近,走向他躺在床上的身體。
他努力想要看清那是什麼,竟然敢在他這裡放肆。
特諾爾聽到沉重的呼吸聲、低語聲和某種非人的嘶嘶聲。
來吧!讓他看清楚是什麼吧——他暗暗叫好。
腳步聲在床邊緩慢踱步,然後停下來,聲音近在咫尺,仿佛那個東西貼在他的耳邊呼吸。
胸口坐著一個沉重的東西,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變得淺而急促,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對抗重力。
鬼壓床?
什麼鬼敢壓特諾爾的床?
他無比清醒,並沒有因身軀失控而慌亂掙扎,因為——他最多算半個人。
按這個力度,他能在床上躺一個月。
呼吸?偶爾吸一口就能活。
他畢竟是半個冷血種啊!
他試圖異化,只是完全失去了對軀體的控制,只能想想。
一陣帶有霉味的刺骨寒風吹過,他能感覺到冰冷粗糙的手指摳著手腕、腳踝,有爪子一樣的東西按住他的喉嚨。
那爪子開始用力,死死鉗住特諾爾的喉嚨,只是效果不佳——麥可也說了,特諾爾的外在異化程度堪比資深半人。
特諾爾似乎看見了它,一團沒有形狀的暗影,有時會變幻成佝僂老婦的模樣。
夜鬼?那對眼睛果然有問題。
空洞的鬼眼近距離審視特諾爾,他從中看到了仇恨。
難道那對夜鬼的眼睛...是這隻夜鬼血親的?
雖然抱歉,但他必須要使用那對眼睛,就像狼吃羊,羊吃草一樣。
夜鬼徒勞的用力,怎麼都掐不死特諾爾,就這樣掐了很久。
他聽到窗外的車流人群聲,黎明了,很多商販和打工人都開始活動。
起初遭遇的驚險情緒全都消散,他正一隻一隻的數羊,企圖睡過去,或者打發閒暇時間。
一陣頌經聲從屋外傳來,夜鬼受到驚嚇,怨毒地看了特諾爾最後一眼,然後消失在陰影中。
特諾爾猛地坐起,全神貫注,感知屋內——沒有任何夜鬼的殘留痕跡。
他起身去拿買來的科普書籍,一陣翻找後定位夜鬼相關記錄。
「...這種夢魘穿梭在噩夢中,想要捕捉它們極難...
...冥界與夢境之神莫爾的象徵,如烏鴉、鐮刀、沙漏、黑玫瑰可以避免夜鬼打擾...
...劇烈掙扎能夠打斷夜鬼的控制,如果它沒來及逃走,就可以嘗試殺死它,別妄想能抓住夜鬼,它隨時可以進入夢中...
..只有一種情況會使夜鬼無視夢神莫爾的象徵侵擾你,那就是你奪走了它們的真眼...
如果想擺脫復仇的夜鬼,請聯繫拉蓋蒂亞城日光街道的『行奇蹟者』腓力,諮詢費3銀幣。」
特諾爾看到這裡,忍不住翻看書籍作者——果然是『行奇蹟者』腓力。
還有這樣打GG的?
原來那夜鬼不是血親被殺,而是真眼被奪。
難怪這種並不強大的怪物,眼睛價格能賣12枚金幣一對——要是拔下象牙,會導致大象的靈魂持續追殺,那麼象牙的價格也會被炒到更高的。
但那可疑人士為什麼低價賣了?
腓力的諮詢費才3銀幣!
特諾爾懷揣著疑惑,整頓之後下了樓,客區有幾個住客同行在吃飯。
點餐之後,特諾爾也湊過去。
「你們知道日光街道的『行奇蹟者』腓力嗎?」
「那是誰?」
「我有些印象,你是說『倒霉的』腓力吧?他在上個月就因為惹到高階夜鬼被殺了。」
「哪裡是高階夜鬼!他錯把妖縛靈當作夜鬼了!我哥哥的鄰居家的女兒的朋友住在附近,親眼見到腓力被一隻妖縛靈勾走了靈魂。」
「那麼,現在誰還知道如何擺脫夜鬼的糾纏?」
「夜鬼?你惹上它們了?唉,願善主庇佑你。」
「除非你能徹底消滅它,或者與它和解,否則沒有好的辦法。」
在一陣感慨和惋惜中,特諾爾反倒是沒了顧慮。
他消滅問題的辦法可多了。
【任務:擺脫夜鬼的糾纏】
【難度:低】
【獎勵:安神藥劑*1】
【狀態:進行中】
獎勵是能夠恢復精神力的藥劑,就和它的難度一樣,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說是藥劑,但它在預覽中外觀像是綠寶石。
夜鬼不足為道!
還是想想該怎麼打探變形怪的線索吧。
這時那些人還在交談,話里內容吸引特諾爾關注。
「你們聽說了嗎?鐵血兄弟會的瘋狗又屠了村子。」
「唉,願善主保佑!」
「出城小心點!我聽說很多野獸人戰團都和那群瘋子勾結在一起。」
「嗐!我昨天才剛從野獸人的伏擊里逃出來,要不是它們看守鬆懈,你們今天都見不到我了!
它們將我們關在籠子裡,帶到部落,我聽見它們嘴裡叫著惡神的名字,要找什麼「梭羅士」,說他是神靈的敵人,要把他獻給邪神。
趁那群角獸圍在祭壇邊上亂叫,沒人看守,我才成功割斷繩索逃走。
也不知道梭羅士是哪位倒霉老兄,這人名聽起來真冷門!誰要是見到他別忘了提醒一下。」
特諾爾和眾人一樣點頭應和,心裡卻在罵娘。
——他什麼時候惹上野獸人了?
嗯...好像是有一點舊怨。
這時又有人說,「你們知道安東尼法師嗎?我聽說他被法師團的人揪出來了。」
特諾爾眼光驟寒,旋即恢復正常,耐心聽流言。
「沒用,那些巫師都是飯桶,讓罪犯給逃了,據說有人在外城見過逃犯安東尼。」
「在哪條街見過他?」特諾爾忍不住問道。
如今他有力量腰帶,還多出暗影斗篷,偷襲之下應該能解決安東尼了。
也算是給『歡愉協會』的恩怨收個尾。
「你也想揭榜?好吧,大家都想,不過多一個人也無所謂,反正沒人能找到他,他最後一次出現是在碼頭。」
「胡說!我聽說他出城了,有人看見他控制怪物打退了一群野獸人。」
旁人還在爭吵,特諾爾卻已經猜到大概——翡翠教團曾在普薩拉村進行怪物實驗,留下很多怪物。
既然翡翠教團敗退,主力幾乎被鼠人殺光,那村子也就成了無主之地。
要是安東尼找到相關線索,知道該據點,去普薩拉村藏身是最好的——只要找到控制怪物的方法,就等於他擁有一支軍隊。
別說是養傷,就是東山再起也不無可能。
特諾爾怎麼可能放任他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