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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千年煉獄之苦,殺心不減半分;身負殺業三千六百重!

  大千海。

  東海,五濁海域……

  此地海域的顏色和東海其他海域的海水顏色,明顯不同。

  東海其他的海域,都是蔚藍一片。

  只有這片「五濁海域」,海水竟是黃褐色的。

  海水湍急。

  海上,狂風嗚咽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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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這片大海之上。

  漂浮著不少,大大小小的島嶼。

  而此時,其中一座不大的,只有幾萬平米,皆是礁石的小島上。

  忽然出現一道碩大的漆黑裂縫。

  裂縫後。

  一個披著一襲道袍,一頭在風中青絲亂舞,一雙金瞳的青年,從裂縫後,一步邁出。

  他的身邊,還漂浮著一座只有拳頭大小「山」!

  那金瞳青年,抬起食指,在漂浮他身邊的那顆石頭上,敲了敲。

  那顆「山石」立刻倒轉。

  三個比螞蟻還小的人影,從山石上掉了下來。

  但那三個人影,從山石上,掉落下來後,隨風見漲,很快就變成了三個各有千秋的女子。

  一個一襲青衫的美艷女子,一個一襲黑袍的娃娃臉女子,還有一個一襲道袍五官清秀的女人。

  這三個女子,落地後。

  沒有猶豫,全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拜見祖師!」

  「拜見師尊……」

  「叩見……太一東皇真君,太一道祖!」

  那道袍青年微微頷首。

  而與此同時。

  他的身影開始扭曲。

  很快,那道袍青年的身影,化作了一個青衫少年郎。

  青衫少年,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頭看著那五官清秀的道袍女人。

  「此地是東海,五濁海域。」

  「李星澈,就是被鎮壓在此地的大海之下!?」

  跪在地上的道袍女人,這時才大著膽子,抬起頭來。

  她先是回望了一圈兒,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隨後點了點頭。

  「就是此地!」

  「按照羅酆六天的安排。」

  「對「三太子」的最後煉化,是在四天後開啟。」

  「那三天,也是對「三太子」的行刑期……羅酆六天對外宣稱,千年消磨,今日終於要懲戒九州天下,第一惡童……李星澈!」

  「羅酆六天,會邀請九州天下,所有有頭有臉的宗門,家族,諸侯王,還有「不死屍」前來觀禮!」

  「說是觀禮,實際上,就是想讓這些人和不死屍,為自己擋劫,而這些觀禮之人,自然也是心懷鬼胎,想要在三太子,魂飛魄散之際,吃上三太子的一塊肉,喝上三太子的一口血。」

  「屆時,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是磨刀霍霍……」

  「但是……」

  道袍女子,聲音一頓。

  林堯挑了挑眉。

  「猶豫什麼?繼續說!」

  道袍女子呼出一口濁氣。

  「但是……我張家收到情報。」

  「想要來劫法場的勢力……也有不少。」

  「但這些勢力,大大小小,分外駁雜,而且這些勢力,也絕不會明目張胆的說自己要劫法場,具體有哪些,我張家至今也沒打探清楚。」

  林堯揚起下巴。

  「除了你張家,還有誰要救李星澈?還有誰和李星澈,扯上過因果?」

  道袍女人搖了搖頭。

  「晚輩不知……」

  「晚輩只知道,三太子,雖然性格乖戾,曾經號稱九州天下第一殺神,身負三千六百重殺業,看誰都像看死狗一樣,睥睨天下……」

  「但這些年來,三太子,蔑視強權,又仇恨吃人的法屍……殺得人和隨手救下的人,都數不過來,像我張家這種,被三太子隨手解救的,怕是不計其數……」

  「所以這次五濁海域,怕是會發生一場混戰!」

  而就在這時。

  不等林堯說話。

  一旁的孔子墨,眨巴了兩下水汪汪的大眼睛。

  「那我這位師兄的親眷呢?」

  道袍女人瞬間沉默。

  她小心翼翼的抬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對面的青衫少年郎。

  眼看青衫少年臉上,沒什麼特殊表情,這才呼出一口濁氣,小心翼翼的開口。

  「您是問……三太子的父兄?」

  「羅酆六天,此次,當眾對三太子處以極刑,也邀請了瞿塘峽的李氏父子……也就是三太子的親生父兄……」

  表情一直還算平靜的青衫少年,忽然嗤笑一聲。

  「那幾個狗東西,還敢過來?」

  道袍女人咽了一口唾沫。

  「我張家,收到的確切線報。」

  「瞿塘峽的李天王,此次也會前來觀禮!」

  林堯的面色一下子陰沉起來。

  「李天王?」

  道袍女人眨巴了兩下眼睛。

  「您不知道嗎?」

  「瞿塘峽的那位侯爵,在多年以前,就已經被羅酆六天,冊封為了「天王」!」

  「當年三太子,可是十二境,涅槃九重,又坐擁青蓮道體的「殺神」!就算是羅酆六天,想要鎮壓三太子,也絕不容易!」

  「羅酆六天能鎮壓三太子。」

  「多虧這位「李天王」幫忙!」

  「這位李天王,先是帶人,砸碎了,九州天下,所有為「三太子」建廟供香的廟宇,隨後,又帶人,刨了三太子生母的墓地,將其挫骨揚灰……在墳墓被挖掘之時,大罵三太子的生母是個生出了孽障的賤婢!」

  「最後,還公開宣揚,三太子的種種惡行,說他草菅人命,欺男霸女,招惹真龍……自那以後,三太子的凶名也在九州天下傳播開來,九州天下,世人眼拙,不管這其中的因果。他們只知,三太子,頑劣不堪,忤逆父親,這在注重禮儀孝道的九州天下,是天大的過錯。」

  「三太子得知此事後,直接從須彌天下,殺回了瞿塘峽,他立誓要砍下那位李天王的項上人頭!」

  「據說,三太子,殺回瞿塘峽的那天!瞿塘峽的天上,漫山遍野,一片紅光。」

  「三太子站在天上,少年戾氣,英俊眉眼,雪白衣袍遮住紅襯,腳踩兩團烈焰,睥睨天下,看誰都像看一條死狗。」

  「而瞿塘峽的李天王,手持寶劍,立在牆頭,抬頭便是怒罵,孽子,李星澈,你還敢回來?你這個狼心狗肺,和你那賤婢娘一樣卑賤的逆子!你竟然還敢回來?你既然回來,為何還不滾過來下跪!李星澈,叫你為何不應?」

  「天上的美少年,仍是冷冷的看著城牆上的天王……星澈青蓮化型,無父無母,星澈沒有姓氏,星澈便是星澈……當然,你要是願意,也可以叫我恩師,為我起的法號……哪吒……但是哪吒也好,星澈也罷,李奎,我今天來瞿塘峽,只做一件事,那就是取你狗命!」

  那道袍女子,雖然跪在地上。

  但說起這些時。

  臉上,都是讚嘆。

  一直古井無波的楚恆月,此刻也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唾沫。

  「後來呢……」

  道袍女人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三太子自然是失敗了。」

  「李天王,早早就聯繫好了羅酆六天……瞿塘峽內,坐鎮了六位羅酆六天的十二境天官!」

  「他們一起出手,將三太子,從瞿塘峽,逼到了東海,又從東海,逼到了五濁海域。」

  一直跪在地上的道袍女子,忽然抬起手。

  她抬手指向五濁海域的北方。

  在五濁海域的北方,屹立著一座高聳的,和天接壤的漆黑山脈。

  那片山脈無邊無際,幾乎看不到頭……

  「那座山脈……就是羅酆六天坐落的羅酆山。」

  「三太子被逼到五濁海域後。」

  「羅酆山震顫。」

  「羅酆六天,六座神宮的所有神官,傾巢出動。」

  「我家老祖說,哪怕到了這種時候,三太子其實也是有機會逃遁走的。」

  「但他偏不!」

  「他的槍尖兒朝東,哪怕到了這種時候,他想的事情,還是殺了他的生父,殺了李奎!」

  「那一戰,羅酆山,被滅世火蓮,砸塌了近一半的山峰。」

  「漫山遍野的神官,死了一半兒。」

  「六位十二境大神官,被殺了兩個,重傷一個。」

  「直到三太子,力竭,羅酆六天的諸多神官,才聯手,將他鎮壓在東海下的大叫喚大地獄的囚靈塔下!」

  「而在被鎮壓靈塔下之前,三太子做的最後一件事,是把手中長槍扔出……扔向東方。」

  「那長槍據說差一點,就洞穿了李奎的頭顱,要不是羅酆六天的神官保著,那位李天王,怕是當年就死了。」

  道袍女人搖頭感嘆。

  青衫少年郎也沉默不語。

  只是他抬起頭來。

  似乎能看見,一個少年,孤身一人,和漫天遍野的神官,廝殺的場景。

  「李奎現在在哪兒?他在五濁海?」

  跪在地上的道袍女人搖了搖頭。

  「以我張家的情報網……那位李天王,現如今應該還在瞿塘峽,但以那位李天王過往的行為來看,他一定會來五濁海!」

  「據說,在三太子,剛被鎮壓在大叫喚地獄的那幾年,這位李天王,連入定都無法做到!堂堂,第九境,空玄玉璞境的大能,竟然得了癔症,天天縮在家中,害怕三太子,殺回瞿塘峽。」

  「直到百年後,他才有所好轉!」

  「這位李天王,目前,今生最大的夙願,恐怕就是親眼看見,他的兒子,命喪黃泉……」

  道袍女人,張緋也的臉上,露出一絲嘲諷。

  「除了這位李天王之外。」

  「羅酆六天,散步在九州天下的各級神官,也都在趕回羅酆山的路上。」

  「再詳細一些的信息……」

  「太一道祖,可直接搜魂。」

  道袍女子把自己的腦袋,往青衫少年郎面前一遞。

  青衫少年郎挑了挑眉。

  像這種主動把自己腦袋遞過來,讓自己搜魂的修士,還真是不多見。

  但林堯也不是婦人之仁的人。

  對於眼前這女子這一套套的說辭。

  他總要應證一下。

  林堯沒有猶豫,他抬起左手,在他左側的漂浮的縮小了無數倍的「乾元山」上,輕輕一敲。

  「乾元山」立即閃爍幽芒。

  一道飛光,落在了林堯的左手上,與此同時,他左手的大拇指上,立即出現了一枚鑲嵌著金絲的翠綠扳指。

  他把手,按在了張緋也的腦袋上。

  那枚翠綠的扳指,閃爍幽芒。

  一個金色瞳孔,一身道袍的虛影,站在林堯的身後,和林堯同一個動作,把手,按在了張緋也的頭頂。

  那枚翠綠扳指——名為——大空清微戒。

  裡面,蘊藏著一絲,太一東皇真君的神念。

  在佩戴這枚寶戒時,可動用部分太一東皇真君的部分,低位格術法——比如說——搜魂!!!

  各種記憶片段,此刻湧入了林堯的腦海。

  而張緋也的身體顫抖。

  七竅都流下鮮血來。

  尤其是她的眼角,鮮血更是流個不停。

  直到一盞茶的功夫過後。

  張緋也已經七竅流血。

  林堯終於緩緩抬起手掌。

  他看著張緋也。聲音低啞。

  「張家……不錯!」

  七竅流血的張緋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嘴被鮮血染紅的牙齒。

  「能被太一道祖如此稱讚,張家……值了。」

  「道祖,打算何時動手。」

  林堯抬起頭,望向遠方的羅酆山。

  「我在你的腦中看見……這麼多年來,大叫喚地獄下的李星澈,從沒消停過,地獄裡,負責給他行刑的小鬼,被他弄死的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到了後來,要不是羅酆六天的神官逼著……甚至沒有小鬼,敢去囚靈塔,給他上刑!」

  「就在前些天,羅酆六天的一個低階靈官,去囚靈塔告知李星澈,羅酆六天,要對他行刑的消息,結果那位神官,硬生生被他用牙咬掉了一隻耳朵,戳瞎了一隻眼睛,最後才狼狽逃脫……」

  「他當時,對那神官說了一句話……羅酆六天的老狗們,你們以為這樣就能嚇到我?嘿嘿嘿……我是太一東皇真君的弟子,我絕不會丟我師尊的臉。」

  「你知道這話什麼意思嗎?」

  張緋也立刻低頭!

  「晚輩愚鈍……」

  「晚輩只知道,哪怕身處地獄,三太子,不減半分疏狂!」

  林堯呼出一口濁氣。

  他神色怪異的瞥了張緋也一眼。

  「不……你沒懂我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羅酆六天,在等著四天後,徹底弄死李星澈。」

  「李星澈,也在等著四天之後的這個契機,他要掙扎脫困……問道羅酆山。」

  青衫少年郎的嘴角帶起笑意。

  「不愧是我養大的崽種。」

  「千年煉獄之苦,殺心不減半分!」

  「既然你有這份心,那為師就給你這個表現的機會。」

  「他們困了你一千年,那也該讓這世人親眼看看,為師養出的弟子……為什麼他娘的,叫他娘的九州天下的第一殺神!」

  「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他娘的,清微教主,太一道祖座下唯一弟子,通天太師,身負三千六百重殺業的三壇海會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