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華夏根脈,光華如柱(求月票)
姜鈞收回目光,眉頭微挑。
這道如瀑金光來得突然,他沒忍住,便順著鎮物之道的指引,以神念查探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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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本沒做指望,畢竟常理而言,其他強者藉助鎮物施為,會有各自道途干擾,很難追溯源頭。
可沒想到,神念七彎八繞,竟落在了非洲薩赫勒部落里,法蒂瑪的身上。
他心念一動來到鏡像詭界,引動接引之力,將法蒂瑪從家裡帶到了長寧街的貓咖。
法蒂瑪的身影從虛空中浮現,懷裡還抱著那盞陶碗做的長明燈。
燈焰在詭霧中穩穩地亮著,赤紅色的燈光將貓咖照得一片明亮。
她見到姜鈞,連忙躬身行禮:「前輩。」
姜鈞微微頷首,讓她坐下,詢問事情的始末。
法蒂瑪用逐漸流利的華語,將父親告訴她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
姜鈞聽完,沉默了片刻。
古董碗有異象,他是有心理準備的。
他特意在「長明燈」的製作說明里留下「舊碗老油,效果更佳」的口子,就是希望有人能折騰出不一樣的東西來。
但原始人燒制的陶碗,效果竟然好到這種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盯著法蒂瑪看了幾秒,忽然目光一頓。
她的氣息比上一次見面時渾厚了許多,識海中「造化蓮」的虛影清晰而穩固。
她竟然已經完成了「造化蓮」的修行!
「造化蓮修成了?」姜鈞問。
法蒂瑪點了點頭,小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嗯,就是剛才那道光柱照下來的時候,忽然就成了。」
姜鈞沒有多問,抬手一指,一點明光沒入她的眉心:「這是五彩石」觀想圖,你回去之後勤加修習,可以淨化詭化植物,對你們部落大有好處。」
他頓了頓,又道:「下個月初一,蒼天殿開啟的時候,我想收你為徒。你可願意?」
法蒂瑪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起來,用力點頭:「願意!老師,我願意!」
姜鈞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一團超凡精粹和一串三色漿果,遞給她:「這是提前給你的拜師禮。超凡精粹可以提升鎮物的品質,漿果能滋養你的精氣神,回去之後切記好生利用。」
法蒂瑪雙手接過,小心翼翼地貼身放好。
姜鈞又看了看她懷裡的長明燈,沉吟片刻,道:「你這盞燈,意義非凡,作為本命鎮物,或許比你之前做的「詭不許」要強很多。我建議你換一下。」
法蒂瑪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燈,又想起家裡的「詭不許」,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
她沒有當場贊同,姜鈞也不催她,心念一動,將她送回了現實世界。
法蒂瑪回到家中,坐在床上,手裡捧著「長明燈」,窗上掛著「詭不許」,左看右看,哪個也捨不得放下。
她想了好一會兒,忽然想起趙靖在蒼天殿裡說過的一句話:「大人才做選擇題,小孩子選擇全都要!」
她眼睛一亮,不再糾結,心滿意足地睡了。
*
姜鈞從貓咖回到書房,神念則順著鎮物之道的指引,直接落入了根源之地的蒼天殿。
他激活了廊柱上那五枚辟道者留下的印記。
片刻之後,只有「定魂鑿」的鑿痕亮起了混沌色的光輝,其他四枚暗淡無光。
顯然,老天師和另外三位都被各自的事務纏住了,脫不開身。
「先生。」姜鈞簡明扼要地將法蒂瑪的事說了一遍,最後道,「華夏文明源遠流長,類似的文物應該還有很多。」
「我知道,這些文物牽涉華夏文脈,不可輕動。但眼下這種情況,或許應該權衡一下利弊,試著做幾盞長明燈看看。」
鑿痕中的聲音沉默了片刻,帶著幾分恍然和驚喜:「難怪。我說墜落之期怎麼延遲了一年?原來是鈞天先生你的功勞。」
姜鈞一怔:「墜落之期?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先生的聲音低沉了幾分,語速不快,像是在斟酌措辭,「其實藍星已經被詭淵捕獲了。」
「據我們神異總司李、袁兩位顧問推算,最早五年,最遲十年,藍星就將整體墜入詭淵淺層。」
「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時間其實真的很緊了。不過有了鈞天先生你這神來之筆,留給我們的時間,倒是更加充裕了一些。」
姜鈞沉默了很久,才將那股緊迫感壓下去,平靜地說:「我明白了,先生。關於長明燈的事情,還請您慎重考慮。」
「我會說服相關部門,取出幾件有代表性的文物,製作長明燈,看看能否再延期幾個月。」先生說完這句,鑿痕的光輝漸漸暗淡。
姜鈞的神念迴轉,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時間如此之緊,讓本來還慢悠悠設計鎮物的他,忽然有種「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的急迫感。
他認真盤算著:第七件、第八件鎮物的編撰要儘快提上日程。看能否獲知解鎖第九頁的條件。
與此同時,鎮物之道「超凡二轉」的道途,也必須儘快推演出來,不能等到瓶頸到了才臨時抱佛腳。
他取出老天師的帛書,翻到上次讀到的地方,繼續往下研讀。
*
同一時間,華夏文博圈出了一件怪事。
先是幾家省級以上的博物館突然宣布,幾件早期文化的陶碗和瓷碗,因「技術原因」
停止展出。
緊接著,又有兩家博物館的負責人被相關部門帶走調查。
消息在文博圈內傳得沸沸揚揚,各種猜測滿天飛,但很少有人猜中真相。
首都,天壇。
一間不對外開放的偏殿裡,幾個人圍著供桌上的一隻陶碗,神情肅穆。
那隻陶碗不大,碗口微敞,腹壁圓鼓,底部有三個短足。
胎體粗糙,呈紅褐色,表面有壓印的繩紋,一圈一圈,像是遠古的河流。
器型完整,沒有絲毫破損,樸素而古拙,仿佛剛從泥土裡挖出來,還帶著幾千年前的溫度。
這是仰韶文化的一件陶碗,距今已有七千多年。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親手將芝麻油倒入碗中,放入棉芯。
他退後一步,低聲念道:「一盞明燈照四方,詭霧迷途莫慌張————」
念咒完畢,他顫巍巍地點亮了油燈。
驀地,一道明黃色的光柱從碗中沖天而起,穿透殿頂,直入雲霄。
光芒中,隱約出現了先民祭祀的場景。
他們端著陶碗,碗中盛滿了金黃的穀物,高舉過頭頂,獻給天地和祖先。
那些面孔模糊而遙遠,動作卻虔誠而莊重。
在場的人仰頭望著那道沖天光柱,久久說不出話。
此後數日,華夏各地陸續有光柱沖天而起。
從仰韶到龍山,從商周到秦漢,一件件沉睡千年的陶碗、瓷碗被喚醒,點燃了長明燈o
每一道光柱都比前一道弱一些,效果也越來越有限。
但那些古老的光芒,還是在天幕上留下了一道道短暫而絢爛的印記。
又過了幾日,先生通過蒼天殿的印記,給姜鈞傳了消息。
「效果是有的,但越來越微弱。哪怕我們發動了其他國家,最後統計,總共也只延期了三個月。」
先生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像是在陳述一件尋常事:「不過有個好消息,那些光輝將籠罩藍星的詭霧驅散了很多。」
「未來一段時間,藍星上,詭災發生的頻率會顯著降低。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姜鈞聞言,很是歡喜:「幸虧這些文物派上了用場。不然我的建議毀了國寶,怕是要耿耿於懷很久了。」
先生沒有接話,只是說了句「鈞天先生大德」,便收回了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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