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山內一豐，有債必償！
想要在日本戰國時代大規模種植中藥，難度很高。
首先，適合日本地理氣候環境的中藥品種並不多，能大規模推廣的就更少了。
其次，日本戰國時代的種植技術和社會生產力非常低，而種植中藥又不像種水稻那般簡單，這存在一定的技術壁壘。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是試錯成本太高。
種水稻只要不遇到天災人禍，土地的產出和收益是有基本保障的。而一旦改種中藥，領主和農民就得承擔「顆粒無收」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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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能不能行可不是腦子一熱就能決定的，所以山內一豐接下來還得好好和三折全友溝通一下。
不過現在山內一豐暫時沒空深入探討這個話題了，因為林秀貞來了。
「佐渡守大駕光臨，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山內一豐走出黑田城熱情地將林秀貞迎了進來。
林秀貞細細打量了一下這座小城砦，突然誇讚道：「三年前我來過這裡，不曾想這座黑田城在但馬守的手中已經改頭換面了。」
「不錯，不錯。」
山內一豐讓人把評定間裡堆著的雜物收拾了一下，然後才把林秀貞領進了門。
兩人各自落座，山內一豐開口問道：「不知佐渡守親自前來，可是主公有什麼吩咐？
」
「沒事我就不能來了麼？」林秀貞笑著說道。
山內一豐打了個哈哈，兩人雖然算是熟悉，但關係遠沒有好到像朋友一般對話。
見山內一豐沒有反應，林秀貞也就直接表明了來意，「昨日之事主公已經獲悉，並對此大為震怒。」
「除了田代城的森可成和劉安賀城的淺井政貞挨了一頓罵以外，奧村的棍川高秀、北方村的長谷川與次更是被沒收了知行地。」
山內一豐聽完也有些發愣，本以為自己火氣很大，沒想到織田信長的更大。
不過這也很好理解，畢竟織田信長為了奪取美濃已經放棄了對三河的占領，並且已經做了一些前期準備。
昨日齋藤家的襲擊等於是把織田信長的前期部署完全摧毀，織田信長不生氣才是怪事。
「那不知主公對梶川大人和長谷川大人作何安排？」山內一豐好奇地問道。
這兩人算是前車之鑑，他們的下場也將在山內一豐的心裡時刻敲響警鐘。
林秀貞嘴角一揚，突然有些幸災樂禍地說道：「梶川高秀和長谷川與次被沒收所領後成為主公的御足輕眾，領30貫俸祿。」
「這兩人也是挺倒霉，偏偏遇到這種事。」
說著林秀貞話音一轉，「說到底，還是他們不夠了解主公啊！」
「這麼說佐渡守一定非常了解主公咯？」山內一豐下意識地問道。
林秀貞拍著胸脯，露出一臉自豪的表情，「那是當然！不然你以為我這織田家的筆頭家老是怎麼當上的，還不是因為我懂得如何察言觀色嗎？」
「所以但馬守，在織田家你決不能做讓主公不高興的事，只有這樣才能長久。」
這倒是句實話，山內一豐很清楚這種如履薄冰的感覺。
「那不知主公對本家有何安排？」山內一豐接著問道。
林秀貞投以放心的眼神，緩緩說道：「主公對但馬守倒是沒什麼話說，但是有一句話主公讓我帶到。」
「什麼話？」
「主公說他從不記仇，但馬守應該懂這句話的意思吧？」林秀貞飽含深意地看著山內一豐。
山內一豐聽完一拍大腿，這不是巧了麼！
我也不記仇啊！
「主公這是想對美濃還以顏色？」山內一豐往前湊了湊。
林秀貞也低下頭和山內一豐交頭接耳道：「主公自覺丟了面子，但馬守若是能在此時有所作為，想必主公不會虧待你的。」
「實不相瞞，在下心中其實已有計較，不日便會有所行動。」山內一豐進一步說道。
林秀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麼說但馬守是和主公想一塊去了？」
「不過但馬守別做的太過火，不然京都的將軍大人那邊說不過去。」林秀貞提醒道。
山內一豐瞭然。
齋藤義龍跟足利義輝的關係很不錯，雙方現在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
足利義輝可是個要面子的人，織田信長還想著從幕府那裡獲得尾張守護的役職，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得罪足利義輝。
「不知佐渡守何時返回清州城？」
林秀貞答道：「這便回去，但馬守還有事？」
「若是可以的話，不知可否讓賤內隨佐渡守一同返回清州城？」
兩人還沒舉行婚禮，山內一豐不可能把寧寧沒名沒分的留在黑田城。
「淺野又右衛門之女是吧？」林秀貞顯然也對山內一豐的一些情況了如指掌。
「行！反正也順路，舉手之勞。」
「如此那便多謝佐渡守了。」
昨夜遇襲，山內一豐不確定領內還有沒有殘存的敵軍，讓寧寧跟著林秀貞一起返回清州城相對保險一些。
正巧淺野長政和寧寧也過來辭行，兩人也就跟著林秀貞一起走了。
現在有正事要做，山內一豐也顧不上兒女情長了。
山內一豐立刻下令在黑田鄉動員足輕，同時富田知信也返回松原莊，配合野中良平將松原莊的足輕在野中村集結。
尋常的農兵一年只有半個月左右的義務軍役，山內家農兵今年的軍役實際上在出陣三河後就結束了。
所以接下來的所有軍事行動都需要山內一豐自掏腰包。不但要自備軍糧，還得提供一定的扶持金。
因此這次出陣美濃，務必要速戰速決。
所謂侵略如火，不外如是。
山內家臣15人，黑田鄉足輕眾20人，一共35人跟在山內一豐的身後離開黑田城。
剛剛走到鎌倉街道的路口，前方一個木架很快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日比野六太夫耷拉著頭被掛在一個木頭架子上，兩柄長槍從左右肋部刺入，鮮血不斷滲出。
由於木架被插在路邊上，只要是走鎌倉街道，那就必須從日比野六太夫的身前經過。
看著昔日同僚的慘狀，不少人心中五味雜陳。
一些人臉上閃過不忍，一些人眼裡則滿是憤慨。
日比野六太夫此時尚未完全失去意識，當注意到路過的足輕眾時，兩行清淚從日比野六太夫的眼角划過。
山內一豐騎在馬上勒緊韁繩，在日比野六太夫的身下駐足片刻。
當日比野六太夫與山內一豐的眼神對視時，山內一豐輕輕點了點頭，接著便猛踢馬腹加快了速度。
看著山內一豐漸漸遠去的背影，日比野六太夫欣慰一笑，隨後垂下頭徹底沒了動靜。
傍晚時分，蜂須賀正勝也從津島坐船趕到了松原莊。
「山內大人，黑田鄉的事在下已經聽說了，要怎麼做你說句話，我蜂須賀小六絕無二話！」
日比野六太夫就是他帶進小川眾的，蜂須賀正勝感到十分慚愧，急於在山內一豐面前找回顏面。
一旁的野中良平也怒氣沖沖地說道：「山內大人，我們野中村從來就沒被人這樣搶過，這次無論如何也要找回場子！」
「沒錯！」山內一豐站上村口的高台，面朝眾人說道：「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山內一豐同樣咽不下這口氣！」
「這次我們兵分兩路，一路由我親自帶隊，直插附近的美濃村落。」
「另一路由小六帶著川並眾直奔結城，把斬獲的首級送還給日比野家！」
西沼村的戰鬥持續了一個多時辰，五藤淨基事後清點共發現了31具屍體，山內一豐下令全部割下首級。
來而不往非禮也，這份厚禮必須給日比野清實還回去。
「小六！」
「哈！」
山內一丰神色凝重地說道：「日比野六太夫的家眷都在結城外的秋葉神社，你找機會把人救出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五藤為淨氣鼓鼓地說道：「主公，日比野六太夫可是本家的叛徒，何必管他的家眷？
」
「是啊！」兼松正吉等人也跟著附和道。
山內一豐伸手示意眾人安靜，然後開口道：「日比野六太夫已經為他的行為付出了代價，人死債消。」
「何況這是我答應過他的事，我山內一豐一個吐沫一個釘，從不食言！」
「我只希望今後大家如果遇到難處，可以直接來與吾說，不必藏著掖著。」
「就算是天塌下來了，也由我山內一豐先來抗！同生死，共患難，如此才不枉君臣之義！」
一番話講完，兼松正吉等人紛紛紅了眼眶。
對待一個已經背叛山內家的家臣，山內一豐尚且能做到這個地步。
這樣的主公，值得他們獻出自己的忠誠。
涮！
現場十幾名家臣跪了一地。
「主公高義，我等誓死為山內家盡忠！」
「好好好！」山內一豐拍著手高聲說道，「此次出擊，吾決定在美濃大索三日！」
「所獲財物，吾分文不取！」
哇！
這話一出，眾人簡直如聽仙樂耳暫明。
特別是邊上的農兵們，那更是兩眼放光。
你跟這群苦哈哈的農民說什麼振興家名、聊什麼武士榮譽他們壓根提不起什麼興趣，但要說到亂捕、燒討嘛......但凡多猶豫一秒鐘都是對永樂通寶的不尊重！
「殺！」
「早就等著這一天了，山內大人帶著大傢伙干吧！」
「對對對！只要您一聲令下，我們河田村的人絕對沖在最前面！」
「河野村的人都聽著，誰要是跑的慢拖在最後了，我手上的弓認得人，箭卻認不得！
」
「山內大人，請下命令吧！」
看著眼前士氣高漲的農兵們，山內一豐也是心潮澎湃。但凡織田信長多給點兵，他都敢直接去打稻葉山！
稍微平復一下心情，山內一豐高舉右手，口中高呼道：「搶錢！搶糧！搶女人！」
「喔！」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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