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身後十餘驍騎,悲聲大喊。
還沒來得及應變,就見一道人影已然縱躍奔騰,以馬背為橋樑,幾個騰身,呼嘯衝擊,已把十餘騎殺了個乾淨。
「還有誰?」
李信一聲大喝。
目光望向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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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卻還有一人,疾沖而來。
來人身形高大,手長腳長,身形魁梧壯健,雖未騎馬,跑得比馬還要快。
奔跑在長街之上,就如奔在從林中、大河旁。
雙手各自握著一柄半月彎刀,額上彩繪在陽光照耀之下,閃閃生輝。
一股莫名的瘋狂野性,衝擊而來。
明明看到卓爾泰身死,他眼中不但沒有懼怕。 更是如同燃燒起熊熊火焰,煞氣沖天。
「長生門下那元罕前來領教閣下槍法。」
這人雖然面相十分粗獷,說話卻是很講禮貌。
李信甚至懷疑,對方就算是出手把人殺了,也會很禮貌的把人埋了。
「第一巴圖魯,這是朝廷善撲高手,武力強橫之極。」
「他是長生教傳人吧?修練巴蛇吞象功,食量巨大,神力驚人。一般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正是此人,曾與六絕之中形意宮師傅比試過,兩人各擅勝場,並未分出勝負,端的是一把好手。」
「不是說此人護衛在太后跟前,算是萬福園一員虎將嗎?怎麼來了兵部,截殺李信?」
「那卓爾泰不也是虎將,他既然來得,那元罕自然來得。
李信此行,是在掘著朝廷的根基,把皇家臉面全都拉將下來。
若不加理會,自此以後,還有誰會把朝廷當一回事?
因此,他們是不得不來……」 「長生教的人?」
李信心中好奇,定睛看去。
他早就知道,京內八國洋人,之所以未曾發動攻擊,或許有著各種各樣未知的原因。
但是,對於宮廷高手的忌憚,絕對是最主要原因。
而深宮之內,尤其是萬福萬壽園內,總計有七八家厲害高手護持。
其中最是聲名顯著的,還是大雪山和長生教。
一者被奉為國教,勢力之大,力量之強,堪為天下翹楚。
另一個勢力,卻是出身白山黑水之間,手段詭異難言。
此教以長生天為尊,馭使草木蟲獸萬物為靈,手段詭異,實難招惹。
天下武人,向來只與同樣出身的武者挑戰拼殺,爭個勝負生死。
但他們絕不願意與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段抗衡。
贏了沒什麼光彩。 死了卻是無比的憋屈……
眼前這人縱躍之間,如同長蛇貼地飛竄。
甚至,連一雙眼睛,也變得黃橙橙。
瞳孔倒豎……彎刀旋斬之時,宛如深秋月明。
剛剛靠近。
不但是李信。
圍觀眾人也是同時腦海微震,眼前一花。
就像是看到一條蜿蜒遊走的巨大黑蟒,吐著烈焰毒煙。
蛇信探出獠牙參差,向著自己一口吞落。
還沒開打,眼中已經生出重重幻象來。
這種手段,李信已不是第一次見。
每次看見,都是心中感嘆。 俗話說,爛船也有三千釘。
這些個教派在上古時期神話傳說之中,全都大有名聲。
但是,近代以來,就已經慢慢失傳。
早就被人稱為裝神弄鬼的本事。
但當李信面對之時,才明白。
這不是裝神弄鬼,會的人少,並不證明,這東西沒有什麼用處。
就如眼前,隨著巨大黑蟒一口咬落,李信就感覺到頭腦一陣眩暈。
腦海深處更是如同針尖刺中一般,痛得全身一顫。
正在這時,彎刀斬落。
魁梧漢子小辮飛舞,眼前就是圓月高照。
一股寒冷鋒銳氣息,已經斜斜劈到胸前。
李信側身後退,長槍在肘間呼嘯輪轉,震開這輪圓月的同時,只感覺手臂微沉,一縷寒光追身疾斬,已經到了左側。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他不再退後,反而一個箭步前沖。
雙手按槍,槍柄壓下。
把對方雙刀牢牢按在下方,腰胯微沉,一槍刺出。
咻……
槍刃破風銳嘯,一點寒光刺向那元罕的胸前。
彎月雙刀閃動,鎖住槍身。
緊接著,刀光輕振,如紛飛彩蝶,由外向內交錯斬擊。
乍分乍合,如孔雀開屏。
卻不防李信向外疾走的身形,奇異轉向,朝後退了一步。
槍尾猛然彈起,如同毒蛇吐信,哧……
已是從他腹部一穿而過。 此槍快得只剩一抹殘影。
前後趨劈顛倒迷離,根本就看不清楚。
那元罕雙刀還未合攏,李信槍尾已震動挑起。
把他的身軀挑到半空。
嗖……
隨著李信一個跳步疾沖。
一溜寒芒閃過。
那元罕全身劇痛還未被壓下,雙手僵麻間,喉嚨就被槍刃穿過。
「頭尾相連,前後相依,左右連環,上下如意……
好漂亮的八卦戰身槍,身周四方出擊,就如刺蝟一般。
程師傅,你真是收了個好徒弟……」
王正一羨慕得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不過,這是人家的徒弟,萬萬搶不得,也搶不到。
再說了,人家在弱小的時候,你沒看得起。
現如今,再起收入門下,都不知道能教啥了。
別說教他刀法,甚至,王正一都想要去請教一下兵器的用法。
他發現,李信出手之時,從頭至尾,都仿佛已經算計停當。
算人算己,算盡天地。
無論是卓爾泰也好,還是那元罕也罷。
他們剛剛出現,就已是命運註定。
所有攻擊,都在李信的計算之中,沒有一絲例外。
看起來兇險,實則一點也不兇險。
王正一算是看明白了,李信那招底牌還沒用呢。
只是以常態戰力出手,就已輕輕鬆鬆斬殺朝廷的兩員猛將,沒有激起一點波瀾。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有這種徒弟,我是很高興的。」
程元華裝做聽不出王正一語氣中的酸意,笑得眉毛都舒展開來。
只覺平生快意,莫過於此。
要說李信如今這種本事,算到他身上的功勞,還真沒多少。
但就算是功勞再少,一個名份總是少不了的。
世人都知,這位【哪吒三太子】是自己的徒弟。
練的是八卦門拳法招數。
這個總不能否定吧?
假以時日,消息傳開,自己稱八卦拳為天下第一拳,也沒人有意見吧?
不知不覺之間,程元華就叉起了腰子。
站在原地睥睨四方,顧盼豪雄。
觀之令人發笑。 ……
「榮升,你有何話要說?
李信橫槍在前,攜斬殺兩員大將的威風,煞氣凜冽站在兵部衙門前。
以他的性格,本想直接衝殺,把兵部橫掃一空。
把這些文官武官,殺了個乾乾淨淨。
絕不至於冤枉一個好人。
把一個國家弄成這般模樣,喪師辱國……
他們誰不該死?
但話又說回來,眼前這個當口,卻還真不好把兵部官員全都殺光。
總得留幾個上下聯絡之人。
否則若是亂起,朝廷連支軍馬都調動不來。
樞紐斷絕,上下失聯,邊鎮各自為政,那不是給小鬼子和昂撒人他們機會嗎? 就算是朝廷戰鬥力微弱,至少也還有著數量。
多少能牽制一下列強的野心。
因此,李信殺兵殺將,威凌兵部,卻也沒有真的想把這個國家中樞給直接殺得癱瘓。
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反而對那些洋人大大有利。
枉自為強賊做了刀,想想心裡也不舒服。
達官貴人,皇族宗室,死不足惜。
但京城這些百姓,又有何辜?
到時候聯軍橫掃京師,那些洋人徹底失了顧忌,把京城燒殺一空,焚為白地都有可能。
自己目前的本事,能在落後的朝廷大軍面前保命,但並不能保證在洋槍軍陣面前保命。
流彈亂飛的情況下,運氣一個不好,直接身死都有可能。
想來想去,李信還是決定來個冤有頭債有主,師出有名才好。
掀桌子隨時可掀。 至少等自己更強大一些,再無顧忌,才好隨意行事。
「老夫治下無方,今日此事,難辭其咎。只能就此辭官歸隱,再不過問朝政……」
兵部尚書眼中閃過一絲屈辱。
鬍鬚都微微顫動。
顯然心裡憤怒到了極處,卻又只能強自忍耐。
形勢比人強。
他再有什麼官威也不敢發出來。
面對不講禮的江湖人,說什麼也沒用。
而且,無論怎麼看,理由也站在對方那邊。
以往朝廷勢大,以力壓人,講不講道理無所謂,現如今卻是不行。
他說到這裡,停了停,又道:「還請李兄弟就此罷手,今日已經死了太多人,老夫不想讓朝廷股肱就因為一些荒謬的事情,受到重大損失。」
「你自裁吧!」 李信眼神淡漠,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心想你既然這麼大義凜然,想要邀取名聲,那就成全了你。
「什麼?」
「不可……」
「榮大人心繫天下,實乃國之棟樑,萬萬死不得。」
「李信,你一路殺人如麻,更是斬殺那元罕和卓爾春兩員大將,想必已是出了心頭一口惡氣。
如今,你大哥李誠與堂妹李小宛,也沒有什麼大礙……
何不就此罷手,留一個情面,以後也好相見。」
此時,又有一個官員出列。
一番話說得眾人盡皆動容。
此人看上去也是四十出頭,身上官服是從二品,應該就是兩位侍郎之一。
比起從一品的兵部尚書,只差一級。 算是朝廷重臣。
重臣啊。
我最喜歡殺重臣了。
李信好奇問道:「這位怎麼稱呼?」
「榮合榮大人乃戶部左侍郎,深得太后與聖上信重……」
有人在旁說道。
「原來是左侍郎啊,失敬失敬,你既然出頭,那你先去死吧。」
李信長槍一挑。
就捅穿他的胸口,把這位從二品大員,挑在半空。
「你你……」
榮合胸口劇痛,心中卻是大悔。
躲著不行嗎? 偏偏要跑出來裝個逼,結果好了吧,被人一槍捅死。
巨大痛悔,衝擊他的腦海,眼神一片茫然,完全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走到這個地步了。
李信冷笑看著,心想我就算看不到你身上的濃黑之氣,也能聽到你老小子在心裡一個勁的鄙視於我。
我還想著這傢伙是什麼來路呢。
卻不成想,竟然與小鬼子是一夥的。
你若真心變法也就罷了,畢竟身為奴才,忠君乃是常事。
雖然腦子不清醒,畢竟只是時代局限。
但竟然存著扶持傀儡政權的想法,其心可誅,萬萬不可饒恕。
「榮大人……」
「不可。」
「何至於此!」
李信殺了兵部左侍郎如同殺一小雞。 側耳聽著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轉頭看向兵部尚書榮升。
「又有兵馬趕到,可惜,這一次,卻是不敢近前。
榮尚書,你知道怎麼做的……」
「老夫可以死,只盼能保諸位同僚一命,不要牽連家小。
可恨撒多羅等人,自作主張,引來禍事。誅其一人不足為戒,應滿門皆誅。」
榮升嘆了一口氣,全身篩糠一般抖了一陣,才緩緩說道,「拿紙筆來!」
當下就有官兒奉上紙筆。
他抖抖索索寫下一紙命令。
立即傳了下去。
然後,拿起牆上長劍,在頸部一揮,就已自盡當場。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李信搖了搖頭,目光掃向堂內數十官吏,問道:「爾等可有怨氣?」
「不敢。」
眾人齊齊應道。
身體幾乎躬到地面,臀部高高翹起,恭敬至極。
「呵呵。」
李信頓時感覺索然無味。
官。
這就是官。
他轉頭看向宮廷方向,心想,不知那老女人和小皇帝到底在想什麼。
又敢不敢殊死一搏。
與自己拼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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