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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殊死一搏

  「將軍。」

  身後十餘驍騎,悲聲大喊。

  還沒來得及應變,就見一道人影已然縱躍奔騰,以馬背為橋樑,幾個騰身,呼嘯衝擊,已把十餘騎殺了個乾淨。

  「還有誰?」

  李信一聲大喝。

  目光望向左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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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卻還有一人,疾沖而來。

  來人身形高大,手長腳長,身形魁梧壯健,雖未騎馬,跑得比馬還要快。

  奔跑在長街之上,就如奔在從林中、大河旁。

  雙手各自握著一柄半月彎刀,額上彩繪在陽光照耀之下,閃閃生輝。

  一股莫名的瘋狂野性,衝擊而來。

  明明看到卓爾泰身死,他眼中不但沒有懼怕。  更是如同燃燒起熊熊火焰,煞氣沖天。

  「長生門下那元罕前來領教閣下槍法。」

  這人雖然面相十分粗獷,說話卻是很講禮貌。

  李信甚至懷疑,對方就算是出手把人殺了,也會很禮貌的把人埋了。

  「第一巴圖魯,這是朝廷善撲高手,武力強橫之極。」

  「他是長生教傳人吧?修練巴蛇吞象功,食量巨大,神力驚人。一般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正是此人,曾與六絕之中形意宮師傅比試過,兩人各擅勝場,並未分出勝負,端的是一把好手。」

  「不是說此人護衛在太后跟前,算是萬福園一員虎將嗎?怎麼來了兵部,截殺李信?」

  「那卓爾泰不也是虎將,他既然來得,那元罕自然來得。

  李信此行,是在掘著朝廷的根基,把皇家臉面全都拉將下來。

  若不加理會,自此以後,還有誰會把朝廷當一回事?

  因此,他們是不得不來……」  「長生教的人?」

  李信心中好奇,定睛看去。

  他早就知道,京內八國洋人,之所以未曾發動攻擊,或許有著各種各樣未知的原因。

  但是,對於宮廷高手的忌憚,絕對是最主要原因。

  而深宮之內,尤其是萬福萬壽園內,總計有七八家厲害高手護持。

  其中最是聲名顯著的,還是大雪山和長生教。

  一者被奉為國教,勢力之大,力量之強,堪為天下翹楚。

  另一個勢力,卻是出身白山黑水之間,手段詭異難言。

  此教以長生天為尊,馭使草木蟲獸萬物為靈,手段詭異,實難招惹。

  天下武人,向來只與同樣出身的武者挑戰拼殺,爭個勝負生死。

  但他們絕不願意與那些奇奇怪怪的手段抗衡。

  贏了沒什麼光彩。  死了卻是無比的憋屈……

  眼前這人縱躍之間,如同長蛇貼地飛竄。

  甚至,連一雙眼睛,也變得黃橙橙。

  瞳孔倒豎……彎刀旋斬之時,宛如深秋月明。

  剛剛靠近。

  不但是李信。

  圍觀眾人也是同時腦海微震,眼前一花。

  就像是看到一條蜿蜒遊走的巨大黑蟒,吐著烈焰毒煙。

  蛇信探出獠牙參差,向著自己一口吞落。

  還沒開打,眼中已經生出重重幻象來。

  這種手段,李信已不是第一次見。

  每次看見,都是心中感嘆。  俗話說,爛船也有三千釘。

  這些個教派在上古時期神話傳說之中,全都大有名聲。

  但是,近代以來,就已經慢慢失傳。

  早就被人稱為裝神弄鬼的本事。

  但當李信面對之時,才明白。

  這不是裝神弄鬼,會的人少,並不證明,這東西沒有什麼用處。

  就如眼前,隨著巨大黑蟒一口咬落,李信就感覺到頭腦一陣眩暈。

  腦海深處更是如同針尖刺中一般,痛得全身一顫。

  正在這時,彎刀斬落。

  魁梧漢子小辮飛舞,眼前就是圓月高照。

  一股寒冷鋒銳氣息,已經斜斜劈到胸前。

  李信側身後退,長槍在肘間呼嘯輪轉,震開這輪圓月的同時,只感覺手臂微沉,一縷寒光追身疾斬,已經到了左側。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他不再退後,反而一個箭步前沖。

  雙手按槍,槍柄壓下。

  把對方雙刀牢牢按在下方,腰胯微沉,一槍刺出。

  咻……

  槍刃破風銳嘯,一點寒光刺向那元罕的胸前。

  彎月雙刀閃動,鎖住槍身。

  緊接著,刀光輕振,如紛飛彩蝶,由外向內交錯斬擊。

  乍分乍合,如孔雀開屏。

  卻不防李信向外疾走的身形,奇異轉向,朝後退了一步。

  槍尾猛然彈起,如同毒蛇吐信,哧……

  已是從他腹部一穿而過。  此槍快得只剩一抹殘影。

  前後趨劈顛倒迷離,根本就看不清楚。

  那元罕雙刀還未合攏,李信槍尾已震動挑起。

  把他的身軀挑到半空。

  嗖……

  隨著李信一個跳步疾沖。

  一溜寒芒閃過。

  那元罕全身劇痛還未被壓下,雙手僵麻間,喉嚨就被槍刃穿過。

  「頭尾相連,前後相依,左右連環,上下如意……

  好漂亮的八卦戰身槍,身周四方出擊,就如刺蝟一般。

  程師傅,你真是收了個好徒弟……」

  王正一羨慕得口水都快要流下來了。  不過,這是人家的徒弟,萬萬搶不得,也搶不到。

  再說了,人家在弱小的時候,你沒看得起。

  現如今,再起收入門下,都不知道能教啥了。

  別說教他刀法,甚至,王正一都想要去請教一下兵器的用法。

  他發現,李信出手之時,從頭至尾,都仿佛已經算計停當。

  算人算己,算盡天地。

  無論是卓爾泰也好,還是那元罕也罷。

  他們剛剛出現,就已是命運註定。

  所有攻擊,都在李信的計算之中,沒有一絲例外。

  看起來兇險,實則一點也不兇險。

  王正一算是看明白了,李信那招底牌還沒用呢。

  只是以常態戰力出手,就已輕輕鬆鬆斬殺朝廷的兩員猛將,沒有激起一點波瀾。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有這種徒弟,我是很高興的。」

  程元華裝做聽不出王正一語氣中的酸意,笑得眉毛都舒展開來。

  只覺平生快意,莫過於此。

  要說李信如今這種本事,算到他身上的功勞,還真沒多少。

  但就算是功勞再少,一個名份總是少不了的。

  世人都知,這位【哪吒三太子】是自己的徒弟。

  練的是八卦門拳法招數。

  這個總不能否定吧?

  假以時日,消息傳開,自己稱八卦拳為天下第一拳,也沒人有意見吧?

  不知不覺之間,程元華就叉起了腰子。

  站在原地睥睨四方,顧盼豪雄。

  觀之令人發笑。  ……

  「榮升,你有何話要說?

  李信橫槍在前,攜斬殺兩員大將的威風,煞氣凜冽站在兵部衙門前。

  以他的性格,本想直接衝殺,把兵部橫掃一空。

  把這些文官武官,殺了個乾乾淨淨。

  絕不至於冤枉一個好人。

  把一個國家弄成這般模樣,喪師辱國……

  他們誰不該死?

  但話又說回來,眼前這個當口,卻還真不好把兵部官員全都殺光。

  總得留幾個上下聯絡之人。

  否則若是亂起,朝廷連支軍馬都調動不來。

  樞紐斷絕,上下失聯,邊鎮各自為政,那不是給小鬼子和昂撒人他們機會嗎?  就算是朝廷戰鬥力微弱,至少也還有著數量。

  多少能牽制一下列強的野心。

  因此,李信殺兵殺將,威凌兵部,卻也沒有真的想把這個國家中樞給直接殺得癱瘓。

  對自己沒有半點好處,反而對那些洋人大大有利。

  枉自為強賊做了刀,想想心裡也不舒服。

  達官貴人,皇族宗室,死不足惜。

  但京城這些百姓,又有何辜?

  到時候聯軍橫掃京師,那些洋人徹底失了顧忌,把京城燒殺一空,焚為白地都有可能。

  自己目前的本事,能在落後的朝廷大軍面前保命,但並不能保證在洋槍軍陣面前保命。

  流彈亂飛的情況下,運氣一個不好,直接身死都有可能。

  想來想去,李信還是決定來個冤有頭債有主,師出有名才好。

  掀桌子隨時可掀。  至少等自己更強大一些,再無顧忌,才好隨意行事。

  「老夫治下無方,今日此事,難辭其咎。只能就此辭官歸隱,再不過問朝政……」

  兵部尚書眼中閃過一絲屈辱。

  鬍鬚都微微顫動。

  顯然心裡憤怒到了極處,卻又只能強自忍耐。

  形勢比人強。

  他再有什麼官威也不敢發出來。

  面對不講禮的江湖人,說什麼也沒用。

  而且,無論怎麼看,理由也站在對方那邊。

  以往朝廷勢大,以力壓人,講不講道理無所謂,現如今卻是不行。

  他說到這裡,停了停,又道:「還請李兄弟就此罷手,今日已經死了太多人,老夫不想讓朝廷股肱就因為一些荒謬的事情,受到重大損失。」

  「你自裁吧!」  李信眼神淡漠,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心想你既然這麼大義凜然,想要邀取名聲,那就成全了你。

  「什麼?」

  「不可……」

  「榮大人心繫天下,實乃國之棟樑,萬萬死不得。」

  「李信,你一路殺人如麻,更是斬殺那元罕和卓爾春兩員大將,想必已是出了心頭一口惡氣。

  如今,你大哥李誠與堂妹李小宛,也沒有什麼大礙……

  何不就此罷手,留一個情面,以後也好相見。」

  此時,又有一個官員出列。

  一番話說得眾人盡皆動容。

  此人看上去也是四十出頭,身上官服是從二品,應該就是兩位侍郎之一。

  比起從一品的兵部尚書,只差一級。  算是朝廷重臣。

  重臣啊。

  我最喜歡殺重臣了。

  李信好奇問道:「這位怎麼稱呼?」

  「榮合榮大人乃戶部左侍郎,深得太后與聖上信重……」

  有人在旁說道。

  「原來是左侍郎啊,失敬失敬,你既然出頭,那你先去死吧。」

  李信長槍一挑。

  就捅穿他的胸口,把這位從二品大員,挑在半空。

  「你你……」

  榮合胸口劇痛,心中卻是大悔。

  躲著不行嗎?  偏偏要跑出來裝個逼,結果好了吧,被人一槍捅死。

  巨大痛悔,衝擊他的腦海,眼神一片茫然,完全不明白,事情怎麼就走到這個地步了。

  李信冷笑看著,心想我就算看不到你身上的濃黑之氣,也能聽到你老小子在心裡一個勁的鄙視於我。

  我還想著這傢伙是什麼來路呢。

  卻不成想,竟然與小鬼子是一夥的。

  你若真心變法也就罷了,畢竟身為奴才,忠君乃是常事。

  雖然腦子不清醒,畢竟只是時代局限。

  但竟然存著扶持傀儡政權的想法,其心可誅,萬萬不可饒恕。

  「榮大人……」

  「不可。」

  「何至於此!」

  李信殺了兵部左侍郎如同殺一小雞。  側耳聽著遠處傳來的馬蹄聲。

  轉頭看向兵部尚書榮升。

  「又有兵馬趕到,可惜,這一次,卻是不敢近前。

  榮尚書,你知道怎麼做的……」

  「老夫可以死,只盼能保諸位同僚一命,不要牽連家小。

  可恨撒多羅等人,自作主張,引來禍事。誅其一人不足為戒,應滿門皆誅。」

  榮升嘆了一口氣,全身篩糠一般抖了一陣,才緩緩說道,「拿紙筆來!」

  當下就有官兒奉上紙筆。

  他抖抖索索寫下一紙命令。

  立即傳了下去。

  然後,拿起牆上長劍,在頸部一揮,就已自盡當場。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李信搖了搖頭,目光掃向堂內數十官吏,問道:「爾等可有怨氣?」

  「不敢。」

  眾人齊齊應道。

  身體幾乎躬到地面,臀部高高翹起,恭敬至極。

  「呵呵。」

  李信頓時感覺索然無味。

  官。

  這就是官。

  他轉頭看向宮廷方向,心想,不知那老女人和小皇帝到底在想什麼。

  又敢不敢殊死一搏。

  與自己拼個你死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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