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一路前往兵部,遠遠的就看到寬廣雄偉的承天門。
也看到了東面那標誌性的宏偉白色尖頂建築。
那是昂撒人奢費大量人力物力建造的教堂。
遠遠看著,還能看見一些身著海軍軍裝,身形魁梧荷槍實彈的大兵,走在寬敞潔淨的大道上。
聖歌尖厲高亢,被風卷著,飄來飄去,聽不太清詞句。
「一國之都,都讓別人把房子修到自家大門口了,真是個笑話。」
是的,李信當初仔細打探各處衙門時,聽說兵部所在這條街東面,就是昂撒人使館駐地,他還呆滯了一小會。
不但是昂撒,還有花旗、櫻花、日曼、西蘭花、北熊人,全都修建了大量建築。他們還偷偷運進來一大隊海軍陸戰士兵。
這些人武器精良,訓練有素。
雖然是以使臣護衛隊的名義進駐,並不是那麼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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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無論是朝廷官員,還是市井百姓,其實都知道,人家是已經把軍隊開進來了。
沒有發動,只是沒準備好。 或者說另有所圖。
並不是因為畏懼朝廷兵馬。
當然,也不排除這些國家互相牽制,誰都不想第一個出頭。
不想拼個頭破血流,讓他國之人吃到最好的那塊肉。
到底有多少數量呢?
李信虛著眼睛瞟了一眼,心中大約有數,心知昂撒使館區隱藏起來的海軍大兵,至少也有五百人。
真是個笑話了。
難怪在兩年之後,那個老女人打都沒打,直接帶著親信逃走。
不逃那是真的等死。
她精著呢。
撥開歷史的迷霧,李信對這個時代的理解更深了一層。
也更能體會到,這個國家,危險到何等地步。 史書上一句【朝廷腐敗,列強環伺】只是一句形容詞。
照進現實,就是百年屈辱。
【這些人把個國家弄成這個樣子,還有臉活著,就不能長個卵子嗎?】
問題是,上上下下,從官到民,竟然沒人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
也沒人相信,兩年之後,對方會徹底掀了桌子,把京城打下來。
從此之後,所有在這片土地上出生、長大的人,全都矮人一頭。
直至百年之後,才堪堪挺直了腰身。
四萬萬百姓,在血與火中煎熬,時刻處於傾覆邊緣,走得又有多麼艱辛。
罪魁禍首,都在這裡。
李信只覺得一口悶氣憋在胸口,一時之間不吐不快。
「以我現在的能力,萬萬護不住天下人,但至少,我能護住身邊人。」
他沉默不語,步步上前。 前方已然如臨大敵。
……
李信牽著馬,馬上坐著一個小姑娘,身邊還有兩個士兵抬著一個半大青年。
大搖大擺的,旁若無人,提著長槍背著長刀,殺向朝廷六部之一,軍事指揮衙門。
「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
身後好事者急急跟隨,看著這一行人,全都驚得全身顫抖。
「這是要翻天了嗎?」
「自古至今,這種人物可是連聽都沒聽說過,是要一人鎮一國嗎?」
「荒謬,簡直是太荒謬了。」
圍觀百姓不乏有識之士,也沒少了勇悍之人。
他們全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這般大膽?
而且,還真的做到了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南營數百巡捕死傷狼藉,所有官員將領全都身死……
北衙更是悽慘,只是逃走一些潰兵。
此役之後,李信之名,當傳揚天下。
大丈夫至此,就算是死也值得了。」
任何一個山賊匪盜,就算是再有名氣,人家也是偷偷摸摸發展,絕對不會有人如此光明正大殺官招搖。
並且,直面對方最高軍事機構。
李信做到了。
不但是京城百姓感覺震驚不已。
就連程元華也被驚得直揪鬍子……
他先前還想著,待事有不偕,自己當從旁接應。
再怎麼樣,也得把李園眾人送到城外,安全離開。
現下看來,完全不必要。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這個徒弟比想像中更出色,也更無所畏懼。
【逃離】這兩個字,根本就沒有在徒弟心中出現過。
是的。
逃的只能是別人。
相比起來,自己這個當師父的,這大半輩子過得,簡直是不值一提。
「程師傅,你掏著了。」
大刀王五這麼大一個壯漢,此時說話也有些酸溜溜的。
與他粗豪的面孔,完全不相配。
嘴裡說著陰陰陽陽的話,心裡則是如同吃了楊梅一般。又酸又澀,還帶了點苦。
想當初,自家女兒王靜雅,早早的就把這個少年推薦到跟前。
他雖然也感覺可以試一試,能收入源順鏢局,那就收,收不了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現在看來,這是自己做得最糊塗的一筆生意。
眼光差得沒邊了。
『若是當初第一時間,就找到李信,並且,態度好一點,勸他加入源順。
是不是早就沒了程元華這老小子的事情了?」
只要想起這事,王正一就難受得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甚至,他這段時間,連自家女兒都有些害怕見到。
就怕那丫頭拿話來堵自己。
這哪是個人才?
天才都不止,簡直就是個妖怪。
「沒想到,程師傅身法進境如此之快,有些日子沒交過手。
現在看來,王某已然不是你的對手了。」
看看李信,側頭再看程元華。 王正一摸了摸背上的紅纓大刀,心中唏噓。
同為京師六絕。
往日裡的名聲,他還遠在程元華之上……
都是宗師,但他這個大刀宗師,卻是公認的戰力無雙。
可如今看來,世人的吹捧著實靠不住。
程元華藏了一手奔雷電閃般的身法,他的大刀再猛再強,又怎麼可能贏得了對方?
「王師傅,你想錯了,真比起修為,出手硬拼我不如你。
身法就算比你強一點也有限……以前自然不是你的對手,現在嘛,還得打過再說。」
程元華並沒有太多好勝心。
他被自家師兄一直壓著,就連那些師侄們也不太看得起自己,也沒怎麼生氣。
事實上,他就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人。
要不然,也不會幾次三番的推拒宮中官職。 這也太沒有上進心了。
此時實話實說,也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李信那是……」
想到先前暗中跟隨著,見到李信的出手,王正一此時還感覺驚心動魄。
少年的槍法和刀法,自不必說,簡直是妙到毫巔,技近乎道。
但自己也不弱,刀法亦稱絕世,不是不可一拼。
少年的那身修為,感覺卻是有些拉了後腿。勁力雖然也算是強橫,總的來說,卻還是差了點火候。
並不能做到勁布全身,凝力一點。
真拼起勁道來,自己要占很大優勢。
但要論身法速度,就不能比了,簡直讓人有些絕望。
正常出手,李信快則快矣,身法也是輕靈詭異,倒也沒有太過出奇。
但是,兩次爆發之時展現的速度,就讓王正一震驚莫名,一時無語。 一次是闖進南衙之時的身法。
一次是掠馬行空,直入北衙的動作……
快得以王正一的眼力,也只能看到一點虛虛淡淡的影子。
要知道,以他的目力,就算身前十米處,有一隻蚊子飛過,也能看清了公母。
可想而知,李信的速度有多快。
完全不是正常人的血肉之軀可以做到。
在這種速度加持之下,發動攻擊。
就算是他,只要在心裡想一想,也感覺汗流浹背。
這已經不是武功高低的事情了。
任何一項屬性走到極端,都會讓人無比絕望。
程元華看著王正一的神情,也是心有戚戚:「單論身法,我也遠遠不如,並不知道信兒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他停了停,又道:「有此輕功身法,京城大可橫行。 只要他不存心尋死,想殺他也就沒那麼容易了。」
「豈止是不容易,是幾乎不可能。」
王正一長長呼出一口氣。
在他們看來,如今武道一途,實在是已經走到了盡頭。
也走到了末日。
熱武器興起之後,多少年的苦練,逐漸就成了笑話。
他們就算能打遍天下,能贏盡所有。
面對火槍齊射,其實也是不堪一擊。
終究是練武,身體還是血肉之軀。人的身體,怎麼可以跟火藥鋼鐵硬扛呢?
但李信卻是不一樣。
以他現在的本事來看,完全有可能立於不敗之地。
畢竟,火槍再厲害,炮彈再強橫,總要打得中才行。 李信如今才這麼點年紀,誰又敢斷定,他到底會走得多遠。
「後生可畏。」
王正一嘆了一口氣,少了擔心,此時心中就有些喜意。
「經此一役,維新一事,很可能再起變化。這一次,卻是好事。」
「沒錯。守舊一方聲威大跌,朝堂風向必然隨斯響應。
也不知這一次兵部慘案,又會把朝廷帶往何方?」
程元華笑道:「無論時局如何變化,總比不變要來得好。」
這話一說,王正一也是微微點頭。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自己手中大刀再利,斬得了賊寇,終究是斬不了人心。
隨著人心漸漸喪失,形勢也越來越是崩壞。
這些年所行諸事,竟然全都做了無用功。
希望會好起來吧。 ……
「榮升,今日此事,也別說你不知道。
你身為九門提督,掌京城巡守兵馬事,北衙撒多羅私下軍令,南營史都林胡作非為……
如今,此二人已然伏誅。
但冤有頭、債有主……你身為兵部尚書、九門提督,治下不嚴,也是該死。」
李信走到兵部衙門前方,也不進門。
看著裡面驚慌失措,四處奔走的官吏,冷笑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