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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靜雅心事,良才美質

  正當李信和莊紅袖談論著【京城八美】的時候。

  被他們叨叨在嘴上的某個不讓鬚眉的巾幗此時就有些焦急。

  源順鏢局演武場上,王靜雅一套【風雲六合刀】使完,旁邊傳來一陣喝彩。

  反倒是遠遠坐在花樹底下的中年壯漢,端著茶杯又放下,忍不住搖了搖頭。

  此人面長額寬,雙目炯炯有神,端坐石凳之上,頗有八風不動之感。

  正是源順鏢局總鏢頭王正一,號稱大刀王五。

  他就算手中沒有握刀,身上凜冽鋒銳之氣,也是讓人不敢逼視。

  「小雅出去一趟,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怎地有些心不在焉?」

  他嘆了一口氣:「她這刀法心意不全,雖是做到了刀隨身動,卻沒有做到身隨氣轉,顯然走神了。長明,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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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別難為明叔了,路上並沒發生什麼事情。

  只不過,這一次女兒遇到一個好苗子。有心想要勸他拜入咱家門下,將咱們的六合刀發揚光大。

  可惜,在城門口走散之後就尋不著了,這都找了一天……

  嚴師兄和秋師弟刀法練不好,消息也不太靈通,下次找他們好好練練。」

  「好徒弟?」

  王正一來了興趣,「有多好,小雅你別打眼色。

  長明,小雅胡鬧,你也跟著他胡鬧嗎?

  她是不是找到好徒弟我不知道,但肯定隱瞞了許多重要的消息。」

  自家女兒自家最是清楚。

  小雅一身塊頭雖然越練越大,但要是有人認為她腦子不靈活那就錯了。

  實際上,這丫頭精明得很,慣會避重就輕,埋伏挖坑。

  一不小心,自己這個當爹爹的都會被她糊弄。

  源順鏢局六合刀傳承,的確是有些青黃不接……

  門下弟子少了幾分刀心刀骨,實在是沒有能夠挑起大梁的衣缽傳人。

  唯一的女兒倒是練得很好,意外的領悟到了內外三合,悟通刀法真意。

  但畢竟是嬌滴滴的女兒家……

  走鏢這門活計又是風裡來雨里去的。

  說吃苦,那是真的要吃苦。

  自己就這個寶貝女兒,哪裡捨得讓她終日行走在白山黑水之間,成天跟那些刀頭舔血的糙漢子打成一片。

  嫁個好人家,美美的過上安生日子,相夫教子不好嗎?

  可惜,這個世界最大的難題,就是子女往往不會成為父母所期待的那種人。

  你越是不想她做一些事情,她偏要做。

  丫頭說是找到個好徒弟苗子,他當然是感興趣的,但也不能不明不白的收。

  顧長明看了一眼王靜雅,決定還是說真話。

  王總鏢頭面粗心細,胸有丘壑,什麼假話也瞞不過去。

  「是這樣的,路上遇到了三兄妹。大哥十六七歲,二弟十歲,小妹四五歲的樣子。

  這樣的組合在路邊想要加入鏢隊,想要求得路途安穩,倒也沒什麼……」

  「十六七歲,如果根骨尚好,身手靈活,倒也不是不可教導出來。」王正一點頭。

  「不是,二丫說的是那個十歲的。」

  顧長明呵呵笑。

  「才十歲能看出什麼?莫非資質很好,龍椎雙骨?」

  「那倒不是,城門口的通緝令上寫了,這矮小瘦弱的小孩,殺了五六個昂撒精銳士兵,衝破一隊埋伏在山口的火槍陣。」

  「什麼?王靜雅,你是嫌我源順麻煩不夠大?」

  王靜雅腦袋微微一縮,不敢看自家爹爹,嘴裡卻是硬氣得很。

  「殺幾個洋鬼子怕什麼,爹爹英雄蓋世,這點子擔當怎可能沒有?

  依我看,那些洋人,個個狼子野心。別說是為了求生衝出重圍,殺得幾個槍手。

  就算把京城裡什麼花旗、昂撒、毛熊、櫻花全都殺乾淨了,也沒什麼……」

  「不知天高地厚,這世事哪有那麼容易。咱們這個國家,如今患不在外,而在內。

  就如病入膏肓的病人,重病須下猛藥醫。你所謂的狼子野心,未嘗不是一味苦口良藥。」

  中年老父親苦口婆心:「如今譚兄弟等人厲兵秣馬,大事在即。

  只待刮骨療毒,清除腐肉。再振作精神求得發展,咱們就能重新立於世界之林。

  暫時的一些屈辱,算不得什麼大事。

  在這關鍵時候,萬萬不能徒逞匹夫之勇……

  若是激怒那些人,誤了維新大局,咱們可就壞事了。

  那兄妹三人,若是與洋人結怨太深,老夫還真不好收入門下,小雅你應該能理解吧?」

  「我不管,我只知道,唐小弟資質不凡,可遇而不可求。

  如今年紀還小,處境堪憂,正好收入門中仔細培養,異日未嘗不能成為國家棟樑之才。

  爹爹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句話,秀才造反,十年不成,把全部希望放在改革上面,那是不成的。

  咱們家厲害的是什麼,是刀啊。什麼時候,靠的嘴皮子?

  只是掉書袋,靠著妥協得來的勝利,就如鏡中花,水中月……」

  「你……」

  大刀王五威名遠播,此時被自家女兒氣得心口一陣堵。

  別說,還真別說,丫頭的道理自圓其說……

  他強於刀法而拙於言辭,總覺得哪裡不對,卻偏偏不能駁得她心服口服。

  心想若是譚兄弟在此,應該能說服自家女兒。

  「過來。」

  氣氛僵冷間,就見到一個人影正在旁邊走來走去,想過來又不敢過來,顯然感覺到父女二人有些不對付的氣場了。

  「師父,明叔,師姐。」

  一個十七八歲,面上剛剛長出幾根絨須的年輕人尷尬走近行禮。

  還沒說話,就先看了看王靜雅。

  「看我做甚?爹爹問話,你還敢不說?行吧,打探到了什麼消息?」

  王靜雅沒好氣的說道,心想秋師弟就是木瓜腦袋。

  就不能先在一旁等著嗎,偏要湊上前來。

  「是這樣的,大柵欄酒鬼胡同那裡,黑骨蛇以及疤臉、八指那一夥總共九人,被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人殺了個乾乾淨淨。被救的有四個女孩和兩個男孩……」

  「黑骨蛇,那老傢伙可是元慶會左路三大檔頭之一,一手鷹蛇合擊十分老辣,性情精乖油滑,這次竟然栽了嗎?」

  顧長明驚咦一聲。

  那老傢伙正面戰鬥,雖然遠遠不是自己的對手。

  但是,各種手段全力施為,自己真不見得就能拿得下他。

  所謂老江湖,可不僅僅只是單看武功高低。

  人老精,鬼老猾,此人不但一雙爪子極硬,身法更是詭異。還練了一手【打神石】,號稱打神打鬼,防不勝防。

  說白了,就是喜歡玩陰招。

  與人交手時,從來不會規規矩矩的動手。

  冷不防一粒石頭打眼,真不見得比洋槍好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