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他的心裡一片懊悔。
早知道《魔女》拍的這麼好，他肯定力排眾議啟用那個李天作為男一號，這樣也不用像現在這麼被動，流量這東西……是真他媽不能用。
稍微拍攝一些動作戲份就要用替身。
關鍵拍攝期間屁事實在太多，不是今天有什麼活動就是明天下午有什麼推不掉的商演，作為導演，他不同意，這位頂流就讓公司出面，搞得他的拍攝計劃不停地調整，明明年前就開機的，黃民《魔女》用了差不多的時間都拍攝完成了，他連一半還沒完成。
還有不是拍攝遲到，就是一進劇組真跟他媽的超級巨星一樣，帶十幾個隨行人員，如果沒看過《魔女》這部被不少圈內人傳言質量很高的電影，陳風覺得自己還可以忍受。
但現在……他是真有點忍不住了。
因為他現在執導的這部同樣是動作戲……陳風可以想像一旦他執導的男女主角全用替身的動作戲上映，將會面臨觀眾怎樣的批評。
有《魔女》這個珠玉在前，他那部……陳風自己都有點不抱希望了，兩者之間根本沒有什麼可比性，類似這樣的動作戲，別說觀眾了，連他這個導演都沒看過。
等看完，才驚訝地發現，動作戲還能這麼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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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之間輾轉騰挪，以極簡的動作破防，動作克制而又精準，這不是純粹意義上的暴力美學，而是獨樹一幟的動作美學。
還有就是兩個演員的演技，車子並沒有啟動，陳風導演在拍完自己大腿後，又在方向盤上狠狠砸了兩下，以此發泄自己內心的淤積。 他那部電影都不用拍完上映，陳風就知道自己廢了，都是純粹的商業動作片，《魔女》打破了傳統的動作套路，開闢了一種全新的視覺視角，他還在原地打轉。
要是自己當時用那個李天作為男一號，哪怕質量不如《魔女》，憑藉那個李天的漂亮身手，最起碼還能讓觀眾接受，不至於被罵得太難看。
一個弄不好，《魔女》票房爆火，他那部電影還能被帶起來，畢竟都是李天主演的，隨即，某個念頭在陳風腦海閃過，他神情一動。
臉上的懊悔情緒漸漸消退，他先是皺了皺眉頭，隨後這個想法就像抑制不住一樣，他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剛要撥出去，可手還是忍不住停頓了一下。
「現在換角……」
陳風內心一陣掙扎。
如果一開始就啟用那個李天，可能就像張建華說的那樣，除了李天沒有名氣，這一點比不上頂流，其他方面完全吊打華而不實的頂流，哪怕這個頂流帶資進組，差距也不大。
現在更不用說，一旦《魔女》票房理想，那個名叫李天的年輕人絕對會成為新生代中的領軍人物，還有那個叫金智美的小姑娘。
就一個小姑娘而已，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居然可以爆發出那樣的潛力。
只是現在拍到一半了，除了投資人會撤資之外，還需要將那個頂流的戲份重新補拍，這又得花一大筆錢。
那製作費最起碼得飆到三億，甚至可能還會超一些，除此之外，還延伸出另一個問題，投資人撤資後他得找其他資本頂上，頂不上一切都是空想。
掏出香菸，陳風點了一根。 能讓他一個正在拍戲的大導跑電影院看電影，倒不是全因為圈內人對這部戲的傳言，主要還是明明今天說好過來拍戲的頂流和小花旦，全他媽不來了，而臨時改動拍攝計劃，需要其他演員有檔期，結果好幾個都有事。
搞得他一個導演，想拍都沒法拍。
所以就跑來影院看看，誰知看完……連他這個導演都不想拍了，差距不大還好說，可這是一眼看得出的差距，拍出來除了被觀眾噴，別想有什麼好票房。
說不準觀眾還會讓他這個第五代大導在黃民後面學習。
連續吸了幾口煙，陳風壓下自己有些煩躁的情緒，推開車門，將菸頭按在地下車庫的垃圾桶上，陳風回到車裡拿起手機撥通了張建華的號碼。
這事不能再拖了，時隔好幾年再出來拍片，真要再拍出一部垃圾電影，連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在這個圈子裡待下去。
老臉根本沒地方擱。
「呵呵」
電話剛接通，裡面傳來張建華的笑聲：「聽說你今天沒拍戲，有這事嗎！？」
「你管我拍不拍」
陳風氣道。
「別這麼大火氣」 張建華笑道「早和你說過別用頂流了，你偏不聽，這些人背後都有資本作為靠山，人家真有事要去處理，你一個導演只能放人，去看了《魔女》沒？」
聽到張建華提及《魔女》，陳風一陣沉默，張建華啞然道「真去看了啊！怎麼樣，是不是很精彩！？」
「精彩」
陳風終於開口了。
除了動作戲堪稱天花板之外，劇情方面絲毫不遜色，尤其那個女一號前後反轉堪稱精妙絕倫。
「屌不屌」
張建華再次問了一句，這次不用陳風導演開口，他就笑著說道「試映的時候，連我看了都覺得屌，保底十億票房，一個弄不好這部電影還會成為我們公司首個爆款項目，說實話，我還蠻慶幸進入這麼一家公司，不像華天傳媒現在就像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衰老的這麼快，也有你一份功勞」
陳風沒有給張建華留絲毫顏面。
「這我可不否認，雖然我工作能力一般，還貪財好色了一點，還喜歡拉幫結派打壓和我不是一條心的人，剩下的也就沒什麼了」
張建華笑道：「你也別覺得這是我的錯，一家公司內部環境成為什麼樣，歸根結底看的是老闆，老闆喜歡舔，還喜歡重用會舔的人，那公司的高層工作能力不行，舌頭卻很靈活，我現在的公司……老闆黃民經常出去拍戲，而且這人是鈍感體質，也不喜歡舔，那我只能通過工作能力得到他的重用，總經理蘇清更狠，喜歡公事公辦，連禮都不收，搞得我現在一見她下達任務，就得趕緊去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