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芸還在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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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她還一邊指了指蹲在黃民身邊和他一起燒冥幣的金智美:「這是我小嫂子,你們在下面一定要保佑她,她現在在拍我哥執導的動作戲……」
說著,黃芸突兀的笑了起來,她抹了一把眼淚道「上次不是跟你們說過我哥做導演了嘛!這次我告訴你們,我哥拍的兩部戲都成功了,賣了很多錢,都成大富豪了,所以你們在下面也別節省,該吃吃該喝喝,爸,你的香菸就別抽了,對肺不好,酒也別喝了,對肝臟不好,媽,你的麻將也別打了,少跟人家八卦別人家的事情,將自己日子過好」
「……」
黃民有些想笑。
這就是閨女嘛!
都到下面了,還要被管著,尤其一邊讓老兩口別省著,一邊又不讓抽菸喝酒打牌,那……確實很省,因為沒法花。
注意到金智美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黃民笑著對她說道「和你公公婆婆說兩句」
原本黃民只是一句玩笑話。
可金智美聽到他的話,身體一顫,抬頭望向他的目光似乎多了一種別樣的情緒,然後這姑娘還真小聲說了起來,聲音很小很輕,黃民隱約聽到什麼「我會聽話的」之類的。
「哥,你也和爸媽說兩句」
說了一大堆後,黃芸轉頭對黃民說道。 「我會照顧好黃芸這個妹妹的」
黃民最終還是說了這麼一句,其他的……也沒必要說,而且也有些說不出來!
寒風拂過,燒到一半的冥幣被卷了起來,黃民將金智美朝旁邊拉了拉,等這陣風寒風吹過才拍了拍身上沾的紙灰,看時間差不多了,黃民帶著自己妹妹和金智美就離開了。
一般類似祭完祖,還得用鐵鏟挖點泥土將冥幣蓋起來,但這是陵園,地面全是泥土路,也沒法挖更沒有鐵鏟。
不過這種事更多的還是一個念想。
並沒有其他含義。
至於到底怎麼樣,誰也說不清楚。
「哥,你想爸媽沒!?」
車行駛在路上,坐在後排的黃芸問了一句,也不等黃民回答,她就自顧自說道「我想了,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我們兄妹都這麼大了,哥,你很了不起」
「是了不起」
黃民點頭認同。
拋開以前那個黃民和林菀的事情,這傢伙一個人將妹妹拉扯大,還養的這麼好,要說沒點本事,連黃民自身都不信,又是打工又是跑劇組當群演,這說起來簡單,實際做起來並不簡單,因為會很累的。 大多數人打工就是打工,休息了就待在家裡休息,不會想著去折騰,以前那個黃民不一樣,人家打工放假就去橫店當群演,不拍戲不知道,只有拍過戲才知道群演有多累,一場雨戲需要站好幾個小時,就這能不能拍還不一定,得看導演的拍攝計劃以及這場戲的主演來沒來。
反正相當幸苦。
賺的也不是很多。
現在群演的工資是漲了,以前也就十一二塊,不過要不是跑去當群演,也不可能有出名的機會,更不可能邁進二線,人有時候不是沒機會,而機會偶爾就像打遊戲時武器箱,不去的話永遠碰不到,只有去了,才有機會拿到手。
「……」
黃芸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將原本想夸自己大哥的話又咽了回去。
根本沒法誇張,因為她大哥自己已經將自己誇了,根本不給她這個做妹妹誇他一通的機會,聽到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金智美在笑,黃芸沒好氣:「你也不管管我哥,讓他謙虛一點,整天這麼高調,也不怕得罪人」
金智美看了黃民一眼,悄悄低下頭。
「小嫂子,你這性格不行」
黃芸繼續開口道「你得強勢起來,這樣一來,我哥才能聽你的話」
「黃芸,你的話有點多了」 黃民開口道「等看過金智美奶奶,你坐在副駕駛看我開車,別一個路考掛四次,我很明確的告訴你,你要是再掛的話,等什麼時候記者問我關於你這個妹妹的事情,我就將你的豐功偉績給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黃導的妹妹是個笨蛋」
「哥」
黃芸的聲音都變了,她氣鼓鼓的喊了一聲。
「少說廢話,多看別人開車」
黃民認真道。
差不多四十幾分鐘後,黃民按照金智美說的地址來到城市另一個陵園,下車的時候,原本有些陰的天空變得越發陰沉起來,擔心下雨,戴著口罩的黃民從後備箱拿了一把傘出來,隨後提著另一袋紙錢跟著金智美往裡面走去。
這片陵園的環境要比黃民父母所在的那片好多了,周圍種滿了松樹,不過旁邊就是殯儀館,使得哪怕是冬天空氣中也帶著一股散不乾淨的消毒凝膠味。
很快。
黃民和黃芸跟著金智美就來到了靠近左手邊一塊墓碑前,黃民看了一下,金智美的奶奶是去年過世的,名字叫謝蓮華,看照片……黃民知道金智美的單眼皮遺傳誰了。
在黃民和黃芸燒紙錢的時候,金智美從口袋掏出一包濕巾紙,就開始在墓碑上擦了起來,黃芸看到後一臉的羞愧。
不久前她只顧著說話了,直接忘了這茬。
這時。 陵園的一個工作人員從旁邊走過來。
「不能這樣燒,得燒在旁邊的鐵桶里」
黃民沒做太多的猶豫。
從口袋掏出錢包,然後抽出兩張一百的遞給了過去,道「一會幫忙清理一下」,原本還很生氣的工作人員,表情一僵,接過錢後轉身就離開了。
現金還是黃民為了給鄭叔孫女包過年紅包取的多出來,不然的話,他就只能找東西自己清理了,等金智美擦得差不多了,黃民開口道「走吧!」
「你和黃芸先走,我想和奶奶說一會話」
金智美開口道。
「好」
黃民點了點頭,拉著自己妹妹就往陵園出口走去。
在兩人走後,身穿一件黑色羽絨服的金智美望著墓碑上自己奶奶的照片,用帶著哽咽的聲音道「奶奶,我懷孕了,該怎麼辦啊!?」
無人回答。
風吹響在這片陵園當中,仿佛這就是一種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