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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嶄新一劍

  死了?

  眾人見此,紛紛停手。

  倒不是他們托大,沒有防範之心,只是無論怎麼看,這人都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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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丁老魔一拳轟殺。

  身形爆碎,化作漫天星光點點。

  城頭上。

  黃庭皺了皺眉。

  此刻龍門境的她,也感知不到那一襲青衫的半點氣息。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老人,眼神帶著詢問。

  對方的底細,其實黃庭並不知曉,但是論眼光的毒辣,自己拍馬也趕不及。

  朱斂沒有回頭,視線牢牢鎖定在年輕人身死的地方。

  之前丁老魔那巔峰一拳,老人其實可以接下,還是輕輕鬆鬆,但他沒有選擇出手。

  因為兩場大夢之後,朱斂雖然沒有完全夢醒,但他也知曉了不少的事。

  夢裡的那個年輕道士,給他傳遞了一句話。

  也沒別的,要他救下那個年輕人。

  但老人沒答應。

  當個廚子挺好的。

  就在此時。

  在那城外,原先的大戰中心,出現一副難以言喻的景象。

  身死之地,方圓十丈,光陰凝滯,就連那把無主長劍,此時也停止了顫動,不再有劍氣溢出。

  詭異的一幕。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生了何事。

  丁老魔不信邪,皺著眉頭,再有第二拳打出,絲毫不弱於先前那一拳的力道。

  拳罡無堅不摧,好似鐵騎鑿陣。

  甚至這一拳的殺力,沿途所到之處,差點打破了此方天地的「規矩」,空間紊亂不堪,出現了無數裂痕。

  只是一旦落入那處光陰靜止的地界,拳罡又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濺起半點水花。

  也許是瞬間,也許是很久,恍惚之中,眾人得見一青衫。

  那人連鬼都算不上,從這頭,能看到那頭兒,好似鏡花水月。

  又像是一道影子,從某座天下,投射到了此處人間。

  依舊是閉目之姿。

  身死的那一刻,寧遠走在了一條光陰河畔。

  當初老人教他一劍,送他去了萬年以前,見識了那場登天之戰的部分畫面。

  而今,有人不請自來,不借他力,踏上了一條倒流而去的光陰棧道。

  眼中所見,亦真亦假。

  登上極為熟悉的劍氣長城,一襲青衫緩步行走。

  有人站在他身側,一名背劍青年。

  兩個年輕人,就這麼走在空蕩蕩的城頭上,漸行漸遠。

  走出一段距離,青年忽然停下腳步。

  寧遠疑惑道:「師父?」

  陳清都笑道:「接下來的路,我就不陪你了。」

  「為什麼?」

  青年繼續笑道:「有人不想我走下去。」

  少年極為不忿,臉色難看,怒道:「憑什麼?」

  年輕的老大劍仙,伸手拍了拍寧遠的肩膀,嘆息一聲,搖頭道:「我陳清都這輩子,就只能這樣了,到不了十五境。」

  「即使沒有人阻攔,再練一萬年的劍,一樣到不了。」

  寧遠默不作聲。

  他當然知道,老大劍仙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倘若沒有那場問劍托月山,沒有更早之前,兵家與那撥劍修的反叛,身旁老人,早該是十五境了。

  還是一名十五境的純粹劍修。

  那麼這裡面,萬年之前...有沒有夾雜著諸多算計?

  人族有三教,三教皆有十五境大修士,那麼為何偏偏劍氣長城沒有?

  偏偏蠻荒天下也沒有?

  為何這兩個,被冠以戴罪之身的劍氣長城,被驅逐到蠻荒的妖族,就成了死敵,就打了一萬年。

  導致雙方之間,出不了一個十五境。

  因為在某些人看來,劍修追求自由,是為大隱患,所以要打壓。

  而妖族就更不用講,對人族來說,它們就是異類。

  這兩個,雙方之間,打生打死,狗咬狗,最好不過。

  不知何時,當寧遠再次抬起頭來,身旁之人已經消失無蹤。

  而眼前的城頭之上,兩側出現了不少人影。

  個個身材不一,難辨雌雄,面目皆是極為模糊,看不真切。

  他一步跨出。

  耳畔猶如雷鳴,出現不少言語。

  「十四境,劈開一座天下還不夠,小子,你不會還想成就十五,做那天下無敵吧?」

  「域外天魔,人人得而誅之。」

  「速速停下!原路返回,本座就可以既往不咎!」

  「寧遠,得了火神青睞,還不知足?還想要大道登頂?世間好處都被你得了去,你以為你是誰?!」

  「寧家小子,你不該來此天地。」

  一聲清脆,好似煙杆敲擊地面之聲,有老人開口道:「小子,你走不走,都無妨,我不攔你,但你要記住,你的媳婦兒是老頭子送的,所以你就欠我一個人情。」

  寧遠道心堅定,腳步從未停止,這些嘈雜之聲,很快就被他拋諸腦後。

  但好像前來阻攔之人,有點多。

  有人大罵,語氣威嚴,「域外天魔又如何?還不是凡夫,一樣是螻蟻,見了我等,還不跪下!」

  「男兒雙膝,無非就是跪那天地君親師,如今下跪,本座就准許你通行,如何?」

  「跪一跪又何妨?如此天大機緣,只需俯首一回,就能換來大道登頂,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造化?」

  「跪下!!」

  一襲青衫立即止步。

  他轉過身,看向這尊看不清面容,屹立城頭的神人神像。

  倒不是真被對方這一聲大喝嚇到了,只是年輕人有點不爽。

  很不爽。

  所以他擼起袖子,一拳就把神像的頭顱打了個稀巴爛。

  松下袖子,寧遠朝他身上吐了口唾沫。

  「草你媽,以後別讓老子知道你是誰,最好找個地兒躲著,不然給我找到了……」

  他沒再說下去。

  說出來不太好。

  寧遠繼續行走。

  之後的一段路程,兩旁神像也不少,但貌似被他的行為鎮住了,一個都沒再開口。

  直至走到盡頭。

  這裡站著一個高大女子,雙手拄劍。

  她看著他,他也在看著她。

  女子輕聲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問眼前少年。

  「別開生面?」

  寧遠沒有回話,十幾息後,站在了拄劍女子的身前。

  兩人之間,距離極近。

  高大女子紋絲未動。

  他抬起頭,打算與她說一句讓開。

  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四目相對許久,年輕人一步踏出。

  直接穿過了她的軀體。

  這一條嶄新劍道,終於是走出了第一步。

  也摸索到了一條登山道。

  城頭轟然一震。

  天地如同鏡面,瞬間龜裂破碎。

  藕花福地。

  這座人間,有『人』睜開了雙眼。

  沒有什麼眉心如開天眼。

  更加沒有什麼飛劍現世。

  他只是抬起一手,雙指隨意在身前抹過一線。

  筆直一線。

  便有長劍橫懸身前。

  右手持劍。

  左手併攏雙指,自下而上,緩緩抬升。

  然後下一刻,以此地為中心,方圓數千里地界,草木皆兵,所有用劍之人,其佩劍皆是出鞘數寸,錚錚作響。

  青衫抬頭,視線從這座福地,好似穿過了浩然天下,跨越了無盡星河,與一名高大女子對視。

  天下劍道,來源於天。

  你不是一直想要看看,人間有無別開生面嗎?

  現在就有了。

  於是,人間出現了嶄新一劍。

  一劍壓服九位武林宗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