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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太平山黃庭

  一襲青衫,御劍懸停空中,隨手取出一把荷葉竹傘,庇護己身同時,也在快速穩固因為頻繁出劍而造成的魂魄不穩。

  殘破的大地深處,半晌沒個動靜。

  論廝殺手段,寧遠不比丁老魔來的少,論陰險毒辣,後者更是拍馬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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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北上驪珠洞天,他就算計了不少人。

  南海坑害蛟龍溝,老龍城威逼苻家,小鎮算計火神,偷了陸沉的算命攤子……

  再之後,成為刑官的他,還步步為營,忽悠陸沉,白撿了一座倒懸山。

  最後算計一座天下。

  少年本就陰險,本就一肚子壞水。

  與此同時,斷裂的城牆那邊,兩側出現了不少人影。

  觀戰之人,有湖山派掌門,天下正道領袖俞真意。

  此外,跟在他身後的,還有鳥瞰峰劍仙陸舫,北晉將軍唐鐵意,其餘幾人,也都是宗師之流的高手。

  皇后周姝真,此刻也來了一處城頭,而在她身側,站著一名頭戴帝王冠冕的中年男子。

  南苑國皇帝陛下,太子魏衍,一眾皇室,被御林軍重重護衛。

  倒是那位鏡心齋樊仙子,本該跟隨太子魏衍前來的她,未曾露面。

  一名突兀現身的公子哥,手持摺扇。

  寧遠微微一愣,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極為苦大仇深的樣子。

  再一眼,他就瞧出了端倪。

  恐怕此人就是春潮宮宮主周肥了。

  也就是被自己斬殺的那個周仕的老爹,難怪看自己的時候,一臉殺氣。

  寧遠倒是知道他的真實身份,玉圭宗姜氏一族的家主,姜尚真。

  對於此人,他沒什麼評價,不好不壞,沒了。

  當然,寧遠自己,也是不好不壞,半斤八兩罷了。

  國師種秋,最後到達城頭。

  老人之前帶著裴錢,回了寧遠的那處宅子,只是不知為何,那宅子好像在南苑國京城憑空消失了。

  所以種秋只好帶著小姑娘,一同來了城頭這邊。

  猛然回頭。

  腳下大地,溝壑之中,驚現一道恐怖拳罡。

  來不及出劍,手腕翻轉,寧遠橫劍身前,一聲清脆之後,青衫倒飛出去上百丈。

  甚至打的他無法保持御劍,身形砸入地面,濺起無數塵土。

  寧遠立即拍地而起,長離重新入手,一聲敕令過後,槐木劍也自主飛回,懸停在側。

  大地深處,一名衣衫破爛的佝僂老人,隨意跺腳,拔地而起。

  一甲子歲月以來,丁嬰從未如此狼狽過。

  渾身浴血,前衫破碎,胸膛之上,劍傷尤其多,道道深可見骨。

  其中一道劍痕,甚至從褲襠那塊兒開始,筆直一線,到了脖頸處。

  挨了這麼多劍,這種傷勢,遠超所謂的重傷。

  但他就是沒死。

  而原因,也很簡單。

  一頂銀色蓮花冠。

  寧遠一拍額頭,說了句旁人聽不太懂的話,大罵道:「狗日的陸沉,走了也不安生!」

  藕花福地的四件天地至寶,比起這頂蓮花冠,壓根就不是一個級別的。

  因為這玩意兒,來自於掌教陸沉。

  老人伸手按在頭頂,霎時間,那頂蓮花冠就起了變化,花瓣不再生長,反而是斷落下來,化為精粹至極的天地靈氣。

  丁嬰身上的幾十處劍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老人右手擱在左臂肩頭,稍稍發力,輕易就將斷了的手臂接上,隨後抬起頭,望向那個年輕人。

  他眯起眼,「砍的爽不爽?」

  寧遠微笑點頭,「還行。」

  說完,他又看向老人褲襠那塊兒,摸了摸下巴,笑意不減。

  「老頭兒,你那根繡花針...現在還在不在?」

  丁嬰忍不住罵道:「你裝你大爺呢!」

  「還以為你是什麼謫仙人,是什麼真正的劍仙,結果不過是一頭鬼物罷了。」

  老頭兒再蠢,打到現在,也看出了寧遠的根腳。

  聲音雖然不大,但城頭那邊的觀戰之人,大多數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一時之間,全場譁然。

  其實到如今,特別是此前一襲青衫壓著丁老魔打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萌生退意。

  三十餘劍,劍劍殺力冠絕這座天下,看都看的膽戰心驚,還妄想殺了那人,搶奪飛升之位?

  ……不要命了?

  但在老人一語道破天機之後,形勢又來了個巨大反轉。

  望著鎮定自若的年輕人,老人微笑道:「你這鬼物,殺力是大,但是還能出幾劍?」

  「或者說,你還剩下幾劍?」

  寧遠長劍一震,同樣報以微笑,「這個問題,或許你該問問自己。」

  「丁老魔,你認為自己還能接我幾劍?」

  下一刻,有個年輕公子哥,御風過境,落在一襲青衫身後。

  緊接著,俞真意駕馭那把琉璃飛劍,不是劍修,卻御劍而來,懸停於百丈高空,虎視眈眈。

  好友周肥下場,陸舫沒有多想,長劍一抖,化虹而至。

  北晉唐鐵意,身形一掠,如神人降世,落地之處,大地四分五裂。

  此外,跟隨俞真意前來的剩餘四人,先後一一趕到。

  加上丁老魔,一共九位宗師人物。

  圍剿天下第一。

  就在此時。

  一線城頭之上,一左一右,多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名駝背老人,六十年前的天下第一,藕花福地,無敵一個時代的人物。

  武瘋子朱斂。

  一位姿色冠絕天下的背劍女子,立在城頭,人未動,劍未出,周身三丈之地,就有劍氣環伺。

  在場大多數人,都不清楚兩人身份,特別是那名女子。

  此人既是周姝真的師妹樊莞爾,也是鏡心齋女子祖師童青青。

  而除此之外,背劍女子還有一個身份,也是她的真正根腳。

  太平山黃庭。

  城外所有人,包括寧遠,一同望向兩人。

  燒了幾十年菜的老廚子,腰間掛著一把菜刀,背著雙手,笑眯眯道:「我就是看個戲。」

  「等你們打完,我看看能不能撿些食材回去,拿來煲湯。」

  不再是樊仙子,不再是鏡心齋童青青的太平山黃庭,瞥了眼朱斂後,同樣笑道:「你們打你們的,不用理會我。」

  「你們這些人,誰活到最後,我就找誰問劍。」

  背劍女子好似說了句玩笑話。

  「老娘要是輸了,就以身相許。」

  無人開口。

  城頭兩人,光是站在那兒,就給眾人帶去了莫大的壓力。

  倒是深陷死地的年輕人開了口。

  寧遠抖了抖袖子。

  他先是看向駝背老人,面無表情道:「老子是鬼,所以老廚子,我要是死了,記得一定不能用煮的。」

  朱斂撓了撓頭,有些不明所以。

  寧遠咧嘴笑道:「要起鍋燒油,炸至金黃。」

  老人反應過來,越看這年輕人越有趣,咂了咂嘴,忍不住問道:「油炸鬼?」

  寧遠沒再理會他,轉頭望向背劍女子。

  一襲青衫笑眯眯道:「要是我站到了最後,問劍又贏了你,難道你真會以身相許?」

  黃庭愣了愣,隨後笑著點了點頭。

  她不認為對方能活下來。

  就算活下來,出身太平山的她,也不會覺得,兩人的問劍,自己會輸。

  當然,如果真輸了,那就另說。

  寧遠故作無奈,咂了咂嘴,好似在自言自語。

  「那我真就死路一條咯。」

  輸了,被黃庭砍死。

  贏了,被阮秀打死。

  好像左右都是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