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心裡之所以撇開了那個鄒子,是因為他覺著,目前來說,這個老不死的狗東西,還不敢算計自己。
也或許是,在鄒子看來,已經兵解的寧遠,未來的大道成就,絕對不可能是十五境劍修。
鄒子要的,是人間無法出現一名十五境劍修,所以算計寧遠,已經沒了意義。
而寧遠將矛頭指向東海觀道觀的碧霄洞主,不是沒有半點緣由的。
因為如今來看,哪怕寧遠與這個老觀主,從未見過一面,但其實無形之中,已經有了不小的恩怨。
劍氣長城與蠻荒打了一萬年,近百次戰事,一直不太平,而這個合道天下太平的碧霄洞主,其境界自然也是上下起伏。
不過萬年來的大多數時候,老牛的道行,一直都處於十四境巔峰的水準。
因為以前的戰事,慘烈是慘烈,但畢竟沒有太大。
可現在呢?
先前劍氣長城一路南下,斬殺妖族不計其數,鮮血侵染大地……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可以說,這次戰事,是劍氣長城萬年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
寧遠一人劍至蠻荒,種種謀劃之下,劍斬十幾頭王座,之後又與老大劍仙聯手,先後兩劍劈開了蠻荒天下……
一座占地最大的廣袤人間,一分為二,這對於合道太平盛世的碧霄洞主來說,就是天降橫禍。
甚至是苦不堪言。
不說別的,這頭臭牛鼻子,現在的境界,就算沒有跌落飛升,也絕對不會是十四境巔峰。
追根究底,這一切都是拜寧遠所賜。
而這老青牛又是出了名的得饒人處不饒人,所以這樣一看,他算計寧遠,是最正常不過的。
只是有一點,寧遠還是想不通。
這次北上寶瓶洲,老大劍仙是擺在明面上的背景,說簡單點,自己的身後,是一座劍氣長城。
已經修為倒退的碧霄洞主,有這個膽子算計自己?
真不怕死啊?
全盛時期的臭牛鼻子,對上老大劍仙,大概率也只是保證不死而已。
所以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謀劃?
寧遠打死都不信,牛鼻子老道在修為跌落之後,還敢硬碰老大劍仙。
以前的陳清都不下城頭,是因為要守著家鄉的那群劍修,但是現在可不一樣了。
反正近幾年裡,妖族不會對劍氣長城發動攻勢,那麼老大劍仙現在,其實認真來說,哪裡都可去得。
徒弟在浩然天下被人算計欺負了,做師父的豈會袖手旁觀?
所以年輕人想到後來,得出了一個自認為趨近於真相的結論。
這次遭人算計,老大劍仙也參與其中。
也或許,裡面也有齊先生的影子。
自己手上的荷葉竹傘,來源於何處?
不就是齊先生親自走了一趟蓮花小洞天,在道祖手裡要來的。
而寧遠知道的是,道祖的這座蓮花洞天,其實與另一座福地相連。
那座福地,正是這個碧霄洞主手裡的藕花福地。
更或許,此次踏上去往桐葉洲的跨洲渡船,冥冥之中...
「自有天意」。
……
天外。
遠古天庭遺址,一座天門外。
一條人間大道顯化的光陰長河,此時的河畔邊,正有一場即將召開的三教議事。
但嚴格意義上來說,前來議事之人,又不只有三教。
一位儒衫老人,臨水而立,腰間懸掛一把佩劍,看起來平平無奇,就只是個老人模樣而已。
一位僧人,寶相莊嚴,手持一串泛著琉璃之色的佛珠,站在稍遠的光陰對岸。
佛祖一襲破舊袈裟,毫無顯眼處,卻有三千小光點懸浮四周,據說一粒光點,便是一座『小世界』。
在僧人身旁不遠處,還盤腿坐著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女子,姿色平平,身側插著一把長劍,雙手結釘印,清淨菩提心。
只是這女子菩薩的周身,劍氣之熾烈,猶勝日月之光彩,居然是一位境界不知多高的劍修。
一名少年道士,隨意坐在河邊,脫下靴子後,赤腳踩入水中,竟是無視光陰長河的腐朽真身。
四人到場沒多久,又有一名儒生前來。
齊靜春身為晚輩,當即對幾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前輩,恭敬行那儒家禮儀。
至聖先師笑著點頭。
少年道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撫須笑道:「後生可畏。」
僧人雙手合十,低頭輕念一句阿彌陀佛。
那位劍仙菩薩,倒是沒有開口,略有好奇的打量了讀書人好幾眼。
頭一回見,據說是一名有望立教稱祖的讀書人,不得了。
在更遠處,好似在那光陰長河的盡頭處,還有一名高大女子,一身金色甲冑,單手拄劍,挽著自己的一頭青絲。
無人開口。
因為這場議事,還有人沒有到場。
而很快,有一道劍光,自人間某處而來,扶搖直上千萬里。
老大劍仙陳清都,現身光陰河畔。
齊靜春再次作揖行禮。
佝僂老頭擺擺手,沒說話,看了看光陰長河另一端的那個高大身影,又與對岸的劍仙菩薩對視一眼。
除了持劍者,當今的人間劍修,能跟老大劍仙扳扳手腕的,就只有這個坐鎮陰間冥府的佛門劍仙了。
見他一直盯著自己,中年女子忽然問道:「陳清都,是要切磋,還是問劍?」
老人笑著搖頭,「女人出劍,軟綿綿的,沒個意思。」
女子微眯起眼,神色不善,「試試?」
「怕什麼,反正如今你也不用守著劍氣長城,哪裡不可去?」
菩薩一點也不像個菩薩,笑道:「陳清都,你要是輸了,就代替我坐鎮陰間冥府,如何?」
老大劍仙反問道:「那要是你輸了呢?」
中年女子想也沒想,隨口道:「我輸了,就把冥府送給你劍氣長城,往後你來看管惡鬼。」
陳清都揉了揉下巴,好像無論贏還是輸...自己都占不到便宜?
老夫子走到齊靜春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好了,老傢伙們都已經到了,有什麼說什麼,不用拘謹。」
「我幫你把人請了過來,那麼這場議事,自然就由你來主持。」
齊靜春笑著點頭。
隨後這個讀書人,一手負後,一手握拳置於身前,環顧一圈之後,輕聲開口。
「好了,諸位前輩,議事開始。」